林砚的指尖抵在顾川的眉心，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眼底却骤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
灵瞳全力运转，毫无保留地探入顾川的意识深处，七年前的所有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毫无遮挡地铺展在他眼前。
那是一个瓢泼大雨的夜晚，雨幕把江城城郊的公路裹得密不透风，父母驾驶的轿车正常行驶在路面上，后座还放着装着实验证据的文件袋。两辆无牌黑色轿车突然从后方窜出，左右夹击，硬生生将轿车逼向路边护栏。
驾驶肇事主车的人，正是眼前的顾川。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在父母的车撞上护栏的瞬间，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踩油门，狠狠撞向轿车的驾驶位。剧烈的撞击声被雨声吞没，轿车车身瞬间扭曲变形，油箱漏油起火，火光在雨夜里燃起一小团刺眼的光。
顾川下车后，没有丝毫犹豫，踩着积水走到报废的轿车旁，确认林正宏和苏婉没了气息，才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却阴鸷的声音，是秦家少主秦苍。
“处理干净，别留任何痕迹，把车里的证据拿走。”
“放心，秦少，不会有人查到头上，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
对话清晰地传入林砚耳中，紧接着，顾川快速销毁了现场所有线索，拿走了父母藏在车内的部分实验数据，又伪造了车辆失控的痕迹，才悄无声息地离开现场。
后续的七年，顾川一直受秦苍指使，暗中盯着林家的动向，确认林砚只是个普通学生、没有觉醒任何异能，也从未接触过当年的证据，才暂时放下杀心。直到林砚在医院觉醒灵瞳，在劳务市场展露异能，秦苍才再次下令，务必斩草除根。
车祸、医院刺杀、老疤的围堵，全都是顾川一手策划，秦苍在幕后全权授意。
而那些被冥渊抓走的实验体，全是无亲无故的流浪汉、外地务工者，秦家利用自身势力掩盖所有失踪消息，把他们送到秘密基地做异能改造实验，活下来的变成听命于他们的改造异能者，死了的就直接抛尸荒野，毁尸灭迹。
桩桩件件，血淋淋的罪行，在灵瞳的回溯下，没有半点隐瞒。
顾川只觉得脑海里像是被插进一把利刃，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彻底扒开，连一丝一毫的遮掩都做不到。他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也撑不住那副负隅顽抗的模样。
“是我……是我做的……”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七年前的车祸是我撞的，医院的杀手是我派的，老疤也是我手下的人，全是秦苍的指令！他怕你父母曝光他和冥渊的交易，更怕你觉醒灵瞳，查到他头上！”
沈烈站在一旁，将顾川的供述听得一清二楚，握着枪的手攥得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立刻拿出专属通讯器，拨通总署高层的电话，声音铿锵有力：“申请立刻启动红色通缉令，抓捕秦家少主秦苍！全面查封秦家旗下所有产业，彻查与冥渊相关的所有资金往来、实验据点，解救所有剩余实验体！”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批复，总署联动江城警方，全员出动，数十辆警车、行动组车辆朝着秦家别墅、集团总部火速赶去，一场针对江城顶级豪门的雷霆收网，就此拉开。
赵磊和陈宇走到林砚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满是心疼。
他们看着林砚从父母离世后，独自扛过这么多年，看着他毕业求职处处碰壁，看着他被追杀、陷入绝境，如今终于亲手揪出了害死父母的真凶，查清了所有真相，却没有半分欣喜，只剩满身的沉寂。
林砚缓缓收回抵在顾川眉心的手，眼底的银辉渐渐散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录音笔，父母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七年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在此刻落地。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释然，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酸涩。
他从没想过，父母口中的安稳度日，背后竟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坚守；他从没想过，自己平平无奇的二十年，竟是父母用生命换来的安稳。
“把人带走。”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视。
行动队员立刻上前，押着瘫软在地的顾川往外走，陈宇则将保险箱里的所有证据、资金账目全部整理好，装进加密档案箱，这些足以彻底扳倒秦家和冥渊江城分部，给所有被害的实验体、给林砚的父母，一个迟来七年的公道。
沈烈走到林砚身边，语气里带着愧疚与敬重：“林砚，当年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你的父母，是我们的失职。这些年，辛苦你了。”
“都过去了。”林砚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仓库外的夜色，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天快要亮了，“现在查清真相，让凶手伏法，让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就够了。”
他很清楚，沈烈和总署的人一直在追查冥渊，从未放弃，当年的意外，谁都不愿看到。
就在这时，陈宇的平板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段加密信号，他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破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砚哥，沈队，刚截获到一段冥渊总部发来的加密通讯，是发给顾川的，内容是——江城分部覆灭，灵瞳先天异能者觉醒，即刻上报总部，启动最高级猎杀令。”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冥渊的势力，远不止江城一个分部，他们在全国、甚至全球都有隐秘据点，江城只是其中一环。如今林砚觉醒灵瞳，又摧毁了江城分部，已然成了冥渊总部的眼中钉，后续的危险，只会比之前更甚。
赵磊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钢筋，眼神坚定：“砚哥，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跟你一起扛着！”
“我已经黑进了冥渊的外围信号网，后续能提前监测到他们的动向。”陈宇也立刻开口，语气沉稳，“有我在，不会让他们轻易摸到我们的位置。”
沈烈看着林砚，语气郑重：“冥渊总部的势力根深蒂固，远比江城分部危险。我会向上申请，给你调配最强的安保力量，后续总署追查冥渊总部的行动，也希望你能继续和我们合作。你的灵瞳，是对付冥渊最关键的力量。”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答应。
他不仅仅是为父母报仇，更是为了那些被冥渊残害的无辜实验体，为了不让更多人像父母一样，因为坚守正义而失去生命。冥渊一天不除，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陷入危险。
“我合作。”林砚的目光坚定，眼底没有半分畏惧，“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所有行动，不能牵连到我的兄弟。”
“我们是兄弟，要一起扛！”赵磊立刻反驳，语气不容商量。
陈宇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笃定。
林砚看着身边两个并肩作战的兄弟，心里一暖，原本沉寂的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就在众人准备撤离仓库时，远处写字楼的楼顶，一道黑影静静伫立，看着仓库门口的一行人，手里拿着加密通讯器，声音低沉阴冷，朝着通讯器那头汇报：“总部，灵瞳异能者确认，目标林砚，与异常事件防控总署合作，江城分部全员覆灭，请求总部派遣猎杀小队。”
汇报完毕，黑影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不留一丝痕迹。
林砚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楼顶，灵瞳扫过，只看到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冥渊专属气息。
他攥紧了手里的录音笔，眼底再次泛起淡淡的银辉。
这场与冥渊的较量，摧毁江城分部只是开始，真正的对决，还在后面。
天边的晨光渐渐破开夜色，洒在江城的土地上，照亮了满地的正义，也暗藏着更深的暗流。
林砚转身，和赵磊、陈宇一起，坐上了总署的车。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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