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恒温灯照着周启明苍白的脸，输液管里的血浆一滴一滴渗入静脉。苏清月用湿棉签润着他干裂的嘴唇，指尖抚过他右眼蒙着的纱布。那是被陈景明触须毒液灼伤的，医生说要保住视力很难。
“别愁，一只眼也能打得准。”周启明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苏清月手一颤：“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听见你在心里骂陈景明。”他勉强扯出笑，左眼睁开一条缝，“孩子们呢？”
“影蛇安排专机送回内陆福利院，军方接手保密安置。赵峥交代了南美工厂的大概坐标，在南纬15°雨林深处，月产能两百克隆体。他说陈景明在那里藏了‘备用大脑’。”
“呵，死而不僵。”周启明想坐起来，腰椎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苏清月急忙按住他：“医生说脊椎L3骨裂，你再乱动会瘫的！”
“瘫也得先把该做的事做完。”他看向舱壁屏幕，舰队正穿过东海晨雾，“到哪了？”
“快进云城领空了。北境司令亲自发了‘阎罗归位’通告，九局现在乱成一锅粥。叶凌云被释放了，正在整顿内部。”
舱门滑开，影蛇拿着平板走进来：“头儿，断手数据破了。陈景明的生物密钥解锁了九局最高档案库，他和创世纪财团的资金往来、克隆项目审批、甚至北极基地的建设预算，全是走的国防特别经费。”
屏幕弹出北极冰盖下的结构图。比南极更大更深，中央有一颗跳动的能量核心，四周环绕着十二具巨型冰棺。苏清月只看一眼就捂头低吟：“那星图，在我脑子里更清楚了，核心在召唤我。”
“它敢来，我就炸穿地轴。”周启明握紧她的手，转向影蛇，“通告全军：云城降落休整48小时。让叶凌云拿陈景明的黑料清洗九局，我们要人给人，要证据给证据。另外，把赵峥的口供发给国安，让他们牵头去南美端工厂。龙牙主力准备北极装备，这次不打海盗，打的是祖宗。”
D+1 09:30，云城国际机场。
跑道全线封锁，北境军旗猎猎作响。当海鸥号缓缓下降，舷梯落下，周启明坐在轮椅上被苏清月推出舱门的那刻，广场上三千龙牙老兵齐声怒吼：“恭迎阎罗归位！”
吼声震得云层都在抖。叶凌云穿着崭新的特勤少将军装快步上前，敬礼时眼眶发红：“局长，九局蛀虫已清除七成。陈景明的党羽全下了禁闭所，等您发落。”
“按叛国罪办，别留情。”周启明拍拍他胳膊，“北极的事你知道多少？”
“档案显示那是冷战时期发现的史前遗迹，陈景明把它改造成了能量中枢。最近能量读数飙升，卫星拍到冰盖开裂，有巨型生物活动的热信号。”
周启明点头：“给我调三颗侦查卫星的专属权限，再准备极地重型装备。72小时后我要看到北极作战方案。”
这时，赵芳搀着苏奶奶挤过警戒线，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周启明想站起来，被奶奶按住：“孩子，别动。清月都跟我说了，你是英雄，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赵芳在一旁低着头，眼泪吧嗒往下掉：“启明，妈错了，我真不知道赵家那么丧心病狂。”
“过去的事不提。”周启明淡淡一句带过，“奶奶身体怎么样？”
“好了，就是惦记你们。”奶奶摸着苏清月的手，“这回不走了吧？”
苏清月看向丈夫。周启明沉默两秒：“还得走一趟北极。彻底解决祸根，以后才能安心过日子。”
当晚，苏家别墅灯火通明。周启明躺在床上听影蛇汇报，忽然床头柜的加密通讯器亮起红灯，是国会山直连线路。
接通后，传来老者沉稳的声音：“周将军，南极的事国会知道了。你做得对，但北极动静太大，北约已经在调舰队。我希望你以‘国际反恐演习’名义进去，别落人口实。”
“没问题，但我要绝对的自主开火权和战后遗迹管辖权。”
“可以。还有件事，我们在南美雨林的情报员确认了赵峥说的工厂，但发现了更糟的情况：那里在生产你的克隆体，而且有一批已经运往中东和非洲。有人要用你的脸挑起世界大战。”
周启明眼神骤冷：“坐标给我，我派人去处理。”
“国安已经在部署。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国家是你后盾。”老者顿了顿，“另外，北极基地的能量核心如果失控，可能导致地磁逆转。必要时允许使用战略武器。”
“明白。”挂断通讯，周启明叫来影蛇，“让血隼带队去南美，他不是想炸么？给他合法的目标，把工厂夷为平地。再通知龙牙各大队长，明早开会。北极不是打仗，是灭种。”
深夜，苏清月睡在丈夫身边，梦里北极星图不断闪烁，指引着冰海深处的航道。周启明睁着独眼望着天花板，手里摩挲着那枚龙牙徽章。
南极只是开场，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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