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天眼神飘向别处,不敢直愣愣瞅着万钧,怕那点藏不住的伤感露了馅。他干咳两声,扯着嗓子转移话题:“小钧,还记得咱头回钻网吧包宿不?”
夜空中星星密得跟撒了把碎钻似的,闫天望着天,声音飘悠悠的,带着点回味:“那晚的星星,跟今儿个差不离亮堂。”
万钧“嗤”了一声,梗着脖子翻旧账:“咋不记得?你个损犊子,骗我说可乐跟马尿一个味儿,辣条是魔鬼撒的辣椒粉,害得我跟你包宿,次次捧着瓶凉白开啃面包!后来我自己偷摸去,一口可乐下肚——嘿,那叫一个得劲!你说你缺不缺德?”
闫天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那都陈芝麻烂谷子了,不提也罢。那你记不记得,你拉着我去偷看隔壁小姐姐洗澡?”
“放你娘的屁!”万钧急眼了,嗓门陡然拔高,“明明是你拽着我去的!被抓现行的时候,你倒好,反手就指着我喊‘就是他!耍流氓!’,自个儿装得跟抓贼的英雄似的,害得我被我爹追着打了半条街!”
“咳咳,那事儿也甭提了。”闫天打了个哈哈,又凑过去,“那你总记得,有回五个人欺负你,我撸袖子就上去跟他们干仗吧?”
万钧脸皮抽了抽,腮帮子鼓鼓的,跟含了俩核桃:“还好意思说!你那是看人家有个漂亮对象,心里头酸得冒泡,硬拉着我去挑事!虽说最后打赢了,可我被我老爹捆在老槐树上,抽得皮开肉绽!你倒好,回家还能啃上鸡腿,你爹还夸你‘护着兄弟,有种’!”
闫天被怼得没脾气,只能尴尬地搓手。万钧瞅着他那怂样,突然“噗嗤”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对劲,板起脸:“你说你,打小就不干人事儿,可没你这么折腾,这日子还真寡淡得像白开水。”
他顿了顿,望着天边的猎户座,声音低了点:“没想到啊,连穿越都得跟你绑一块儿,这辈子算是栽你手里了。”
闫天没接话,只是望着星星,嘴角勾着笑,眼底的光却暗了暗。
那些一起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日子,那些追着十条街打架、输了也硬撑着说“没事”的瞬间,跟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转。
万钧突然想起啥,拍了下大腿:“对了!你给我写的那封情书!差点没把我初恋吓出精神病!”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模仿当年的调调:“‘为了你,我愿意把心脏挖出来,双手奉上;为了你,我愿意把眼睛挖出来,以示我不看其他女人一眼的决心……’”
闫天听得一脸认真,还点头:“写得挺带劲啊!女人不就吃这套吗?有毛病?”
“有毛病!大毛病!”万钧捂着脑门,一脸崩溃,“人家姑娘看完,以为我是变态,见着我就绕着走,这辈子的桃花都被你这封信给浇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哈”笑开了,笑得直拍大腿,惊得树上的夜鸟扑棱棱飞了。笑声在夜里荡开,把那点藏着的沉重都冲散了些。
笑够了,万钧瞅着闫天,突然说:“虽说你这人一肚子坏水,可没你,我这日子还真没这么多乐子。”
闫天点头,没说话,只是那笑容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万钧又梗着脖子:“往后可得对我好点,听见没?不然我跟你急!”
闫天笑着应了,心里却涩得发慌——哪还有往后啊。
夜色跟块大黑布,把啥都盖得严严实实的。俩人大咧咧躺在屋顶上,就着星光,竟也睡得踏实。以他们的修为,本不用睡觉,可今儿个,谁都没提这茬。
第二天一早,闫天悄没声儿地飞下去,没一会儿又回来。刚落地,就瞅见万钧鞋趿拉着,脚丫子湿漉漉的,还滴着水。
闫天瞥了眼池塘,乐了:“咋地?昨儿个鱼疗上瘾了?”
“要你管!”万钧梗着脖子,“你去哪了?”
“给你备了份礼。”闫天从储物袋里摸出个东西。
“礼?”万钧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怀疑,“你能有这好心?别又是挖俩破番薯糊弄我,去年那事儿我还记着呢!”
闫天没理他,手一扬,一把长剑“噌”地出鞘,直挺挺立在半空。剑身长一丈,通体金灿灿的,上面爬满了发光的闪电纹,一露面,周围的空气都“嗡嗡”震,吓得院子里的鸟雀扑棱棱全飞了。
“我滴个娘哎!十品宝剑?!”万钧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这整个星球,十品武器都超不过百件,他做梦都没敢想能摸到。
“给你。”闫天把剑扔过去。
万钧一把接住,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手指头轻轻摩挲着剑身,嘴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叫一个俊!”
闫天瞅他那没出息样,嗤笑:“一把没灵体的破剑就给你馋成这样?真给你把孕出灵体的,你不得给我磕三个响头认爹?”
“嘿嘿,不用你给,我自己养!”万钧抱着剑,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这就用精血养着,不出几十年,保管让它生出灵智!”
闫天突然说:“剑给我一下。”
万钧立马警惕地往后跳:“你想干啥?想反悔?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他把剑抱得更紧了,跟护着崽似的。
“想多了。”闫天白了他一眼,“就碰一下。”
万钧将信将疑地把剑递过去。闫天捏着剑鞘,食指在拇指上一划,血珠子立马冒了出来。他就势把拇指按在剑身上,一股精纯的寿元精血“嗡”地涌了进去。
“你疯了?!”万钧吓得魂都飞了,这一下,至少耗了百年寿元!他冲上去想拦,却被一股劲儿弹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上的闪电纹突然活了过来,竟隐隐有了灵体的雏形。
闫天把剑扔回去,拍了拍手,跟没事人似的:“喏,给你。”
万钧接住剑,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他死死瞪着闫天,眼珠子都红了,声音都劈了:“闫天你个狗娘养的!你脑子被门夹了?那是一百年寿元啊!你他妈烧得慌是不是!”
他气得浑身打颤,眼泪都快下来了。
闫天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往池塘那边走,声音轻飘飘的:“我有千年寿元呢,给你百年,咋了?”
他没回头,自然没看见,万钧望着他的背影,抱着那把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抹了把脸,骂了句“套里哇的”,声音却低得像蚊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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