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停了七天。
初秋的天阴得发闷，太阳偶尔透出一点光，也是灰蒙蒙的，整座城市死气沉沉。报废车辆歪歪斜斜靠在路边，风卷着碎纸、破塑料袋刮过，呜呜作响，时不时混着丧尸的低吼，在巷子里飘来荡去。地面结着一层发黑的干血，脚下稍不注意，就会硌到碎玻璃、枯硬的骨头，看着瘆人。
林凡背着磨得锋利的消防斧，腰上别着两把加固过的匕首，一身黑色紧身衣，行动利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神色平淡，没多余表情。
他走在前世反复趟过的路线，贴着墙根快步移动，耳朵时刻留意四周动静，脚步放得极轻，专挑路面干净、视野开阔的地方走。走几步就抬眼扫一遍楼顶、楼道口，刻意绕开记忆里的丧尸聚集点，全靠视觉、听觉和多年厮杀的本能探路。稍有异常，立刻停步，确认安全再继续。
目标是城郊废弃五金店，以及隔壁的药店。
这两处地方，末世初期没人在意，前世他来晚一步，被人搜刮得干干净净。这一世，这些东西，只能归他。
之前吸收过几颗晶核，力气、体能都有所提升，但他丝毫不敢大意。
普通丧尸行动迟缓，可一旦被围堵，再老练的人也很难脱身。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很可能撞上速度型变异丧尸，那东西，最是难缠。
刚转过街角，三只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嘶吼着扑了过来。
身上结着干硬的血痂，皮肉腐烂，行动僵硬，眼窝凹陷，张着嘴散发腐臭，爪子胡乱挥舞。
林凡眼神一凝，握紧斧柄，直接迎上。
侧身避开第一只的扑咬，手掌扣住它后颈，借着前冲的力道往下一拧。
“咔擦。”
丧尸软倒在地，不再动弹。
另外两只紧随其后冲来。
林凡呼吸沉了几分，招式不算流畅，却每一击都对准要害。右腿横扫，踹中左侧丧尸膝盖，骨裂声清晰响起，丧尸直接跪倒。他上前一步，手肘狠狠砸在它脖颈，当场没了动静。
最后一只扑到近前，他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丧尸手腕，用力一拧，将它摔在地上。不等对方挣扎，一脚踩碎它后脑，血污与碎骨溅开，他看也没看。
解决完这一波，他喘了两口，指尖蹭了蹭斧柄。
招式还有瑕疵，发力不顺，衔接也有卡顿，全靠以往的搏命经验支撑，还差得远。
蹲下身摸了摸丧尸头颅，没有晶核。
他起身就走，没有半分耽搁。
没走多远，五金店残破的招牌出现在眼前。
卷闸门被撕裂得不成样子，玻璃门碎落一地，屋内货架倒的倒、歪的歪，螺丝、铁件散落各处，腐腥气扑面而来。
林凡握紧斧子，缓步进入，目光扫过各个角落。
刚绕到货架转角，一道枯瘦的影子从暗处窜出！
速度极快，腥风扑面，直咬他脖颈。
是速度变异丧尸！
这东西四肢着地，脊背佝偻，比野兽还要灵活，完全没有普通丧尸的迟缓，獠牙外露，双眼通红，扑击势头极猛。
林凡往后急退，后背撞在金属货架上，零件哗啦啦掉落，堪堪避开这一击。
丧尸扑空，转身再冲，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攻势又狠又急。
林凡不硬抗，踩着小步不断闪避，双手护住要害，在货架间隙迂回，靠着对地形的熟悉躲闪。丧尸爪子擦过他衣袖，撕裂布料，差一点就抓到皮肉。他没有慌乱，心里早已算准它的扑击节奏，就等这一个破绽。
僵持几十秒，丧尸扑击过猛，落地时身形一晃。
林凡立刻上前，左手扣住它肩膀，右拳砸向它脖颈，脚下一绊，将它掀翻。随即扑上，双臂箍住它脖子，全身力气灌注，狠狠一拧。
“咔！”
丧尸四肢一软，彻底不动。
林凡松开手，扶着膝盖喘了几声，没有多留，站在原地侧耳听了十秒，确认没有引来其他丧尸，才稍稍放松。额头冷汗滑落，胳膊酸胀发抖，呼吸紊乱。
第一次对付这种东西，打得格外吃力，每一招都拼尽全力，现阶段的身手，也只能勉强保命。
他蹲下身，伸手破开丧尸头颅，取出一枚泛着绿光的晶体。
绿晶核。
指尖触碰，冰凉坚硬。
林凡拇指攥紧晶核，指节微微发白，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有了这东西，速度与反应能再上一层，下次清场效率会高出一倍，复仇的步子，又稳了一分。
随手揣进兜里，按了按口袋，转身开始搬运物资。
电焊枪、厚钢板、防滑握把、钢丝钳、螺丝……能用的五金件，全部收进空间。这些东西比食物还要珍贵，加固堡垒、改造武器都离不开。
清空五金店，他走进隔壁药店。
屋内同样一片狼藉，药柜翻倒在地，药片、药瓶碎得到处都是，消毒水味混杂着霉味，刺鼻难闻。大部分药品早已被哄抢一空，只剩一些被踩在地上、无人在意的零散药盒。
他蹲下身快速翻找，拿起药瓶先看保质期，过期失效的直接丢开，只留下在有效期内的。抗生素、消毒水、纱布、止痛药、碘伏……所有能救命的药品，分类收走，连小包棉签都没有遗漏。末世里，过期药毫无用处，半点不能留。
搜刮完物资，他找了一处背风隐蔽的墙角，先贴着墙面听了半分钟动静，扫视三个出入口，确认暂时安全，才掏出绿晶核握在手里。
靠在墙上缓了半分钟，平复好急促呼吸，这才闭目吸收。
淡绿色气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浑身的酸痛迅速消散，反应、感官都变得敏锐许多，脚步也轻快不少。
晶核化为粉末，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与四肢，肌肉绷紧再放松，整个人轻快许多。
反应确实提升了，视线能看清远处楼道口的细小杂物，耳力也能捕捉到百米外的风声，浑身酸胀感彻底消散。
林凡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动，下次再遇到这玩意儿，绝不会如此狼狈。
靠在墙上，闭眼复盘刚才的打斗，闪避偏慢、发力不准、地形利用不足，这些失误一一记在心里，绝不重犯。
这一趟收获不小，稀缺物资到手，第一颗变异晶核入手，实力有所提升，对付速度丧尸的经验也更加清晰。
林凡整理好装备，朝堡垒返回，一路默默标记物资点位与丧尸密集区，心里打定主意，每周固定外出一次，稳步囤货、收集晶核，不冒进，扎实打牢基础。
走过几条街，街头的惨状映入眼帘。
风里飘着焦糊味、汗臭味，哭喊声、打骂声搅在一起。有人翻找垃圾桶，抓起发霉的食物往嘴里塞；有人裹着破布缩在墙角发抖，捧着脏水直接喝下；还有几个人扭打在一起，只为半块发霉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眼神里满是疯狂。
才七天，世道已经彻底崩塌。
林凡冷眼扫过，没有任何表情，脚步未停。不看，也不给，自己拼尽一切囤下的物资，没有理由分给旁人。
回到堡垒，推开厚重的防盗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内灯火通明，水电正常，干净整洁，与外面俨然两个世界。
他关紧大门，反复锁牢，先检查了一遍门锁、窗户与简易监控，确认无误，才从空间拿出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坐在桌边拆开，慢慢进食。
饼干饱腹，水质干净，不用挨饿受冻，不用时刻提防丧尸与恶人。
这就是他赌上一切囤货的结果，别人在末世苦苦挣扎，他早已握住属于自己的生路。
几口吃完，擦了擦手，眼神冷冽。
物资充足，实力稳步提升，苏雅和张昊这对狗男女，早已被他亲手送去喂了丧尸，前仇先清一笔。
可当年落井下石、背后捅刀的，远不止这两个。
他起身整理武器，将新收的物资归置到位，指尖划过斧刃，眼底只剩寒意。
就在这时，桌上的旧手机突然亮起。末世后仅存的应急基站偶尔有信号波动，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短信，只有一个字：
“救。”
林凡目光一沉，指尖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这个号码，他至死都忘不掉——是赵鹏。
前世抢他物资、断他后路，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被丧尸围死的所谓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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