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吹起了一阵风,在江面掀起了鱼鳞般的荡漾,轻轻拂过两人的面颊,这时想到什么的江晏城,立刻松开了环住萧何怀的手。
“萧董,我们......。”他后退了一步,脸颊在阳光里慢慢发烫,被晕出一层淡淡的绯红,他急忙转过身看向了对面的东方明珠,江面上的风浪掀起了他那缕缕粉色的发丝,头发随风飞扬,像一幅世纪名画。
他站在江晏城的身后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一时竟然失了神此刻他就像坠入忘忧谷,他缓过神来,轻轻走到他身侧:“怎么了?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萧董,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只是......我不想看到你这么难受而已。”说着他的语气变得有点急躁,因为有些话他感觉说出来有点肉麻。
“萧董......,谢谢你的关心,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如此的关心过我,谢谢你萧董,你让我感受到了这一刻的美好。”他转过身看着萧何怀眼神都变得柔和许多。
“没事,只要你能好点,就行了。”说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你出来的时候医生有叮嘱什么吗?”
江晏城被他这句话立刻点醒,因为他出来之前医生就已经叮嘱过他,他今天下午还有化疗要做,但可能会有点难受,需要有人陪着,但他没有说,现在倒让他记起来了。
“我出来前,护士说今天下午安排了化疗。”说着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显示14:30.
“几点的?”江晏城挠了挠了后脑勺说道:“下午三点的。”
萧何怀迅速看了眼怀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三十五:“现在都过了两点半了,得快点赶回去了。”
医院这边,江晏城的责任护士从小护士口中的得知江晏城外出还没有回来,就立刻拿起了站台的座机开始拨打他的私人号码,但是不管打多少次都只传来一声声的冰冷的机器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责任护士听着电话里头传来的一声声冰冷的机器女声神色开始变得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担心,因为身为医护人员的她不能流露出一丝的不悦和不满,于是她和小护士他们俩同时看向电梯口那里,期盼他能快点回来科室。
等了几分钟后,还不见江晏城,于是责任护士就拉着小护士到了一旁训斥了起来:“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提前上报?”
“老师,我以为他就只是离开一会儿,没想到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以为?什么叫你以为,他出去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你就他应该一早上报,而不是等到现在大部队已经集体回来的时候再说,要是出了事谁来担责?”她的表情极其严肃,音量虽然不大,但是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和愠怒。
“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说着小护士的语气开始发颤,因为在工作前他们就接受过培训,这种低级错误本不应该犯的。
“怎么办?他的化疗药已经送上来了,如果不冷藏,时间久了还有效果吗?你现在立刻上报病人情况,告诉上头危重患者暂时离院还没回来。”说着他就立刻去电脑前备案和上报江晏城的情况,避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
“你现在去把34床的药剂给配好,快点去。”说着小护士就立刻跑去了配药房,去配药。
此时的萧何怀和江晏城他们两个人在回医院的路上,黝黑锃亮的奥迪A8在国道上飞驰着,他们没有办法能快速赶到医院,现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无法快速抵达医院。车内的江晏城开始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鼻孔开始缓缓渗血——滴答滴答,一滴滴鲜红的血珠落了下来,印在了他白色的T恤上,他赶忙拿起了副驾旁的抽纸,连忙擦拭着鼻头处,堵住鼻孔减少渗血。
萧何怀见状脸色凝重,指尖用力攥着方向盘,开始急切地摁着喇叭,催促前方的车辆能动一动,但不管萧何怀怎么摁都无济于事,前方是一辆非法面包车和一辆工程垃圾车相撞,场面惨烈。面包车整个车身都碎裂崩开,垃圾车车头凹陷,驾驶舱的挡风玻璃碎裂,随波了上还有血迹,而且面包车的车身还在冒烟,能清晰地闻到一股焦油味——不好,是机油泄漏,同时柏油路的地面温度较高,泄露的机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燃,一旦爆燃,路过的车以及周遭的人,都会遭到冲击和灼烧。
萧何怀一直摁喇叭,导致前方车辆司机不满,因为堵车到这这条道的所有司机都有不满的情绪,萧何怀一直摁着喇叭催促着前方的车辆,白色雪佛兰直接熄火停了下来,车上的司机怒气冲冲地下了车,走到他车前,指着里面的人骂,虽人听不清骂什么,但是嘴型就知道是在指责萧何怀他一直摁喇叭的行为。
他坐在主驾看着前方司机的行为他没投紧皱,手指用力攥着方向盘,接着他摇下车窗喊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动?”
“不是,哥们,你有没有搞错,前方交通事故,这整条道都堵死了,你摁破喇叭都没个鸟用。”雪佛兰司机在那里喊着。
顺势萧何怀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状态不佳,气色衰落的江晏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什么都没说。他看着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刚想开口,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萧何怀手里拿了一包香烟是利群(休闲金中支),他走到那个人身边开了这盒烟,递了一根烟给这个司机,说明了情况,那个司机接过烟后,倾听了萧何怀的事实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跑到前方大喊招呼着:“后方黑色奥迪A8车内有个急性病危病患紧急要前往医院,请大家通通理,让个道。”
萧何怀快速回到车内,前方的交警也知道此事,交警通过对讲机沟通总部,让人带领萧何怀他们快速赶往医院治疗。
车道上已经让出来了一个紧急救生通道,同时距离这600米左右的交警大队迅速派了两辆骑手引路,萧何怀启动车子跟在带路交警后面,这路上哪怕有红绿灯都是优先过,直接由交警大队带领着走,一路上畅通无阻,值班交警在道路旁、十字路口指挥着,确保他们能快速赶到医院。
车内他时不时得会看一眼在副驾的江晏城,他拿着纸巾堵住了鼻孔,但是血还是不止,而且已经染红了很多张纸巾,现在他的灰色阔腿裤上都有好几滴血液,他眉头紧锁,不敢分心,他目视着正前方。
“江晏城,医院马上到了,你坚持住。”他的语气发颤
“嗯。”他沉闷地哼了一声。
15:35到达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到达医院后萧何怀快速下车,绕过车头打开车门将人直接打横抱起,直冲到医院内,交警也跟着一起进去了,他们在后面跟随着,他们到了医院大厅后,导医台的护士们看到后连忙跑去急救室推出一张床车,护士招呼他让他把江晏城放到床车上。
“您好,这位先生,您把他放到车子上吧!更好一点。”
说着他就已经被放在附有无菌垫的床车上了,急救室医生也连忙出来拿着氧气囊,给江晏城戴上了氧气管给他稳住呼吸。
萧何怀在一旁紧随地跟着生怕他出事,医护人员快速把他推入急救室,急救室门被推开后,一股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席卷而来,将人一整个包裹住。床车被安放好后,急诊医生很快给他安上了监测仪,看向萧何怀询问了江晏城的信息。此刻的江晏城早已昏过去了,脸色变得惨淡。
“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医生急忙问道。
“嗯,我是他的陪护。”他掷地有声地说道。
“那他是不是有过什么重大疾病?”
“是的,他有急性髓性白血病,早些日子来过这里就诊检查。”
“来过?那他叫什么名字?办理了住院手续吗?在治疗吗?”医生用坚毅的眼神看着萧何怀。
“江晏城,昨天傍晚办理的住院手续,今天算是第二天,在住院部五楼北区,34床。”
“34床?”急诊医生听到萧何怀说道34床神色瞬间变了,因为在工作群里面,34床的责任护士就已经在群里报备了信息——“血液科5楼北区,钟护士报备:本科室一位身高170左右,樱花粉长发的病患离院已超时,他是一位危重急性白血病患者,姓名:江晏城,年龄21岁,如有见者请及时联系本科室。”急诊医生想起群聊里面的消息后瞬间叫人拨打科室电话通知主治医师和科室主任还有责任护士下来接人。“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叫站台护士打电话通知科室的同事下来接人了,我们现在给他打个点滴补液,给他贴个退热贴,他目前有发烧的迹象。”
说着急诊小护士推着小车就进来了,拆开了留置针的无菌包装袋,撕开了保鲜防护膜,在他的寒凉的冷白手上摸索着血管的位置,给他绑上一次性蓝色压脉带,小护士在他手背的侧端摸到了一条非常明显的血管,他本身体态就偏瘦,手背上的血管纹路肉眼可见,只是其他地方的血管纹路较为杂乱,小护士手法不是非常的娴熟,怕会跑针就摸索了好一会儿,站在一旁的萧何怀看的眉头紧锁,他一眼就看出小护士时新手,手法不太娴熟他有点不耐烦了,他怕小护士会反复扎错位导致针头反反复复拉拉出出,正因如此他看的直跺脚,又不好说什么,好在这个小护士心态坚定临危不乱,很快就找到了最合适的血管,她快速将针头扎了进去,慢慢地针眼处开始少量回血,接着小护士趁着现在将软管顺着血管快速推进,缓缓拔出针芯,抽出软管内的钢针出来,指腹轻轻按压软管前端的血管,边撤掉压脉带,边将软管全部推进去,钢针匀速抽出来,血液大片的回流到输液道中,之后小护士将注射器中的补液推进他的体内,回流的血液也跟着补液流回体内,小护士快速将注射器拔出接上针头转换器,调节好流速调节器后,给他贴好护膜,绑上医用胶带妥善固定住。
这时科室的主任、责任护士、主治医师正好下来接人,他们四人快速走出电梯,走进急救室,看到刚接完针躺在病床上的江晏城,又不好说什么,主任先开口问话了。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呢?他本身就是危重病人不能离院太久很危险的。”主任刚说完一旁的交警大队也顺势开口了
“萧先生,我们就先走了,您作为陪护人还是好好看着他吧,他这样独自一人在外真的很危险,我们说句不好听的,您别怪我说话难听,像他这样的情况出门出了事,倒在街边没人敢上前帮忙的,要是......死在了路边就不好了,您见谅,我们说的事实,您忙完了有时间的话来一趟交警大队,签个字,好吧,既然已经没啥事了,我们就先走了,再见。”这两位交警挥了挥手后就离开了急救室,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在交警们还没走远时,萧何怀对他们做了45°的鞠躬礼表示感谢。
“萧先生,您......,哎,您就先和我们一起把他带回科室病房吧,他原本今天是有化疗要做的,现在做也来得及,我现在赶紧回去吧。”
说着,萧何怀和医护人员们推着躺着江晏城的床车回到了科室,床车停在了34床的病床旁,放下防摔栏,将他轻轻地挪回病床上,给他重新接上输氧管,蒸馏水瓶按在墙壁上的插孔里面,接上氧气管给他输氧。
一旁的医生开口说道:“现在已经回来了,就给他打上化疗药剂吧!”
“好“站在旁边的责任护士回应着,挥手示意让小护士去准备药物和材料。
“对了,就是关于化疗这方面,就是,我会给他开一支速效镇痛剂给他。”
萧何怀听到主治医师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懵,只是做个化疗为何要开速效镇痛剂?难道是这个药输进去后会让人难受吗?还是怎么样,其实不是药物会让人难受,而是护理操作会让人感觉到不适。
“医生,为何要开会个速效镇痛剂啊?是这个药有什么很难受的副作用吗?”
“不是,只是护士们的操作可能会让他有些许的不适,为了避免让他难受,所以还是开一支预备一下。” 这里面只有医护工作者才能明白,因为化疗属于靶向治疗,它们的吸收方式不是单单靠常规留置针静脉输液就可以的,化疗毕竟是长期大量的输液补给治疗,长时间的留置针静脉输液时间久了,血管会硬化、肿胀、鼓包,而且普通的留置针最大保留期限,而且还是在防护好的情况下,最多防护一个礼拜之久,只要没有影响到正常治疗和输液的话,是可以额外多保留些许时日。
但凡是都有意外,没有谁可以保证这样的留置针在常规治疗下能防护一星期之久,更别说是这种药效猛,副作用大的靶向药了,没个几天细小的血管就开始硬化萎缩掉了,直接影响正常的输液治疗。后面就会用到CVC、PICC、PORT等这些治疗器械。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我会在一旁看着他的。”
“嗯,好,那我就先去开医嘱让护士去拿药了,待会儿就可以做化疗,您就在这先好好的陪他一会吧。” 说着医生离开了病房责任护士也跟着走出去,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病房门被掩掩地关着。
萧何怀拉过陪护椅坐在了江晏城的病床旁静静地看着昏迷熟睡过去的他,表情呆滞,眼神涣散,眼底的疲惫和难熬是肉眼可见的,而且眼周还有淡淡的乌青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此时小护士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架杆,架杆上按着一个很奇特的仪器,上面有很多看不懂的按键——哦~原来是输液泵,一个精准调节输液速度的仪器,为的就是常规的输液调节器,不能精准把握好输液频率,导致患者因副作用剧烈导致不适、恶心、胸闷、呼吸抑制等恶性反应。
小护士拿着输液泵和配好的药物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放好输液泵,挂上吊瓶,给输液泵充上电后就开始校准输液泵的数据,避免后续再操作,此刻萧何怀缓缓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机器,他指着问了一嘴。
“这个是什么啊?”他语气平缓,带着些许劳累感说道。
“这个啊!这个是输液泵,打点滴会用到的仪器。”
“哦,这样啊,那有什么作用吗?”
“这个仪器的主要作用就是精准调节滴液的速率,不会过快,因为江先生的药物属于靶向治疗药副作用比较敏感,像输液器上的普通输液调节器不能精准的调节好输液速率,为了避免副作用带来的不适感,所以就会用到这个仪器。”
“哦,这样啊!”说着小护士就开始校准仪器,输液泵发出来的“滴滴”声比较刺耳就像在告诉周围的人,他的情况很危急。
这时钟护士拿着医生开好的速效镇痛剂进来了,而且他手上还拿了一盒未拆封,包装紧实的医疗器械,但不知道是什么,看着钟护士就把该器械放到了一边,让小护士把速效镇痛剂给注射体内去,小护士拿着注射器,取下防护帽,将针头扎入输液瓶里面,推进药物,让药物顺着生理盐水滴入他的体内。
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小护士掀起江晏城右臂的袖子,将袖口撸到肩膀处差不多,露出整条胳膊,他的很白宛如一块玉石一般,而且他的臂膀很瘦小不是一般的营养不良所致,而是在病痛的折磨下呈现出来的瘦弱,他臂膀上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一条条青色的血管犹如铁轨般蜿蜒的路线十分可观。
钟护士在他右臂下方垫了一张无菌巾,拿起镊子夹住一块棉球,浸泡碘伏,在他手臂上方10cm左右的位置擦拭大面积消毒,而作为陪护的萧何怀在一旁看着护士们的操作吱声不吭,就静静地看着,接着消杀两次皮肤表层后,钟护士直接拆开包装,取出一条80cm的软尺,在上臂处呈90°角测量,一直到他胸前测量到30cm左右,小护士在他右臂上方扎上压脉带之后,再拿出一张单孔无菌布盖在他右臂裸露的皮肤上,她打开PICC无菌包取出长38cm蓝色双肝素帽的PICC,当他看到护士取出这么长的针时,他的瞳孔猛地一收,嘴唇微张,喉结滚了滚,咽了一口口水后,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他的两只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攥得指节发白,裤腿在微微晃荡着,此刻他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他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只听到自己掷地有声的呼吸声。
护士在一旁喊他,他没有反应,后而被小护士拍了拍后,才反应过来。
“您好,萧先生您没事吧?您还好吗?”小护士轻声地问道。
刚缓过神来的萧何怀听到小护士的询问后结巴地回了一句:“我......我很好,我......我没事。”
“哦,您没事就好,就是我们希望您帮我们看着江先生的状态和反应,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可是,为什么这根针怎么这么长啊?都快接近40厘米了吧,都这么的长。”他的语气从一开始激昂到泄气十分的顺滑。
“是这样的,PICC就是这样的,它就是有这么的长,为了更好的治疗没办法的,但为了减轻他的不适感,所以主任就开了止痛剂,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在操作的时候会把,江先生给疼醒,所以我们在此之前就为他打了一支速效止痛针,您也可以在外面看到,我们可是很多患者都留置了PICC,也有的留置了输液港(PORT)。”
“原来是这样啊。”他轻声地说道,我真不想看到你这么难受痛苦,若是可以多希望是我承受这份疼痛,可惜不能,我希望你快点地好起来,江晏城。他在心里默默地诉说着。
说着,小护士帮他绑上一次性止血带,固定好止血带后,钟护士快速抽取20ml生理盐水,接入到导管的孔头内,取下导管的防护帽,将生理盐水冲入导管排出导管内的空气,导管冲干净后放到了无菌纱布上,她取出一支导入鞘直径约1.7mm,要比一般的针头粗得多,钟护士她抽动了一下针芯,方便扎入体内后能更顺畅地拔出软管内的钢针。
钟护士在一条粗壮回弹性好的血管下扎入,在针口发生回血反应后,她抽动了针芯,并垫了一张无菌纱布,迅速地将软管送进去2-3cm左右,快速抽出钢针,大拇指按住导入鞘无名指指腹稳固至前端,站在一旁的萧何怀看到护士的操作他只感觉到寒凉,这么粗的一根针穿过皮肤侵入到体内,陪护的人看了都觉得不自在、不得劲更别说被刺入的患者了,对他们来说这种痛看似只有这么一下,但是体内遗留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毕竟这种器械是要长时间停留在体内的少数一个月,多数则一年之久,平时的行动也会变得不太便利——助手小护士松开止血带和压脉带,接着钟护士将一根长近40cm左右的置管一点点地送进去,他站在一旁看着,双手在掌心揉搓着,他的手掌都微微发热——在送入置管的过程中开始少量渗血,钟护士一边送管一边用无菌布擦拭渗出来的血液,送进17cm的时候有点阻塞了,钟护士拿起了一旁的无菌PVC材质的镊子一点点送进去,这个过程大概进行了10分钟左右,完成了送管。
置管送进去后,护士将导入鞘缓缓抽出,整个导入鞘抽出后她从中间分叉导入鞘,置管扎好后,钟护士拿起了纱布和无菌棉盖在了针眼处,一是为了止血、二是为了防止感染,当一系列的操作完成后,此刻的江晏城也醒了过来,他侧过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多了这么一根管子,他心里情绪翻涌着。
萧何怀见到江晏城醒了过来开口道:“晏城,你醒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旁的护士看到江晏城醒过来后,看了一眼,小护士看着说道:“江先生,您醒了,我们给植入了一根PICC(经外周静脉置入中心静脉导管)。”
“嗯”他仅仅只是闷声的回应了一句,此刻的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手上这根冰冷刺骨的置管,有看着自己身侧的“滴滴”作响的仪器,又看向这个对他如此上心的男人,此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若能痊愈一定要加倍的回馈这个男人。
护士固定好PICC缓慢地抽出置管内的导丝,一切弄好后她站起身来,使用X光拍了一下胸前确认了导管的位置,再将输液管冲了一下,排掉里头的空气,钟护士开始问江晏城信息
“34床,您叫什么名字啊?”
“江晏城”他轻轻地说出
“江晏城吼,我们现在要扫一下您的手腕带,可以把您的手腕带拿出来我们扫一下吗?”说着钟护士拿出了PDA。
他也很配合的伸出了左手的手腕带扫描,只听的滴的一声,就扫描完成了:“好的江晏城我们,这就给您输上您现在用的药白消安,这个是专门针对您的病情用的药,但是我们再给您用上之前要给您做个皮下过敏测试(皮试)。”说着一旁的助理小护士就已经把皮试针递了过去。
“好。”话音刚落他就伸出了左手,钟护士将针扎进皮质下层缓缓推进药物,皮下表层鼓起了一个小包,江晏城忍痛闭上了眼,萧何怀在一旁看着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满是紧张和心疼,他下意识靠近在江晏城身边,扶着他的双肩,让他能放松下来。
护士推好药物后,和他们告知了一些注意事项:“江先生,我和你们两个说一下一些注意事项,你们要听清楚,皮试之后要观察20分钟左右,如果发生泛红、发痒、肿痛、恶心、难受等过敏反应要及时和我们说一声,你们可以摁一下床边的呼叫铃。
对了,还有就是关于江先生身边的PICC这根置管,因为您要做化疗,要长期用药治疗所以就给您植入这根置管,在后续治疗中您要妥善的保护好置管,不要提重物,不要做大幅的动作,也不能泡水,如果洗澡的话要套个防水膜,还有穿刺的地方要是红肿、发热、渗血、渗液、疼痛什么的,要马上通知我们,要自己去抠和撕敷料,避免污染和堵塞,要是污染和堵塞了会很麻烦的,知道吗?”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你了护士。”江晏城开口说道。
“好,现在我们为您输上液,我们给您使用了输液泵,为的就是能精准控制好流速,避免过快引发不适感。”
他们什么都没说看着护士给他接上输液,钟护士他们接上后就将病房内的废料带了出去。
他仰着头看向药瓶里面滴下的药水,眼神放空,此时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低下了脑袋,看了眼他身旁的男人,似乎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萧何怀好像察觉到了他的难以言语,便询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如果不舒服和我说,我给你叫护士。”
“没有,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老天会给我开这么大的玩笑,我本以为往后的日子我可以安生地度过,却没想到老天爷给我开了这么一个玩笑,还是一个致命的玩笑。”
“不,这种事情我们都难以预料到,晏城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过的。”他很亲切的说道。
“萧董,这有点......,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想......”还没等他话说完,萧何怀就打断了他:“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们当下先把身子养好,以后的事,咱们以后再说行吗?”
江晏城她在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他隐隐的感觉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但他却不敢就此心存侥幸,他怕——如果这只是一场梦的话,他希望能不再清醒。
“嗯,好的萧董,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好了,你被说这同样丧气的话,你也不用这么的客气,就是......,我能向你提个要求吗?”萧何怀小声地说道。
“哼?好......好的萧董,您说吧。“他非常的疑惑,一个平日高高在上,气场强势的董事,也难得第一次说对一个前下属提要,他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就是,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叫我萧董了,我感觉很生分,我希望你以后别这样叫我,换个叫法,比如叫我的名字,或者什么样的称呼都可以,只要不要再叫我萧董就行了。”他看了一眼江晏城看着他清澈明亮的瞳眸下意识地撇过了脸,接着补充道:“我还想要你能好好地接受治疗,可以吗?你不要觉得会拖累我,我只想要年好好的。”
说着江晏城看着他撇回去的脸笑道:“哈哈,原来就这事啊!我以为什么呢,只是可能要我换称呼的话,可能还会不太习惯呢。”
他轻声说道:“没关系的,你可以慢慢适应,如果你觉得叫职称会让你感到苏轼的话,也无妨,你自己怎么属于怎么来。”
他听到这样的话,他低下头思索片刻后脱口道:“好的,何怀,谢谢你。”
当他听到江晏城直呼他的名字时,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你......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何......何怀。”他看到萧何怀的反应有点惊吓到了
他确认刚刚他所听到的后语气都变得轻柔了一些:“嗯,好的。”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他扭头看向了江晏城问道:“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让助理送些过来。”
他看了眼时间也确实挺晚的了,但是他似乎好像没有胃口,他看了眼萧何怀,挪了挪身子说道:“我不怎么想吃东西,我感觉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不行,不管怎么样总要吃点的,不能饿着肚子啊!这样不好,多少也吃点,可以吗?如果你不想吃饭菜的话,我给你弄些汤和小米粥来怎么样?好不好。”
他听着萧何怀说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正准备开口时,突然他干呕了一下:“呕。”他面目狰狞,难耐吗,他趴在床头扶住防护栏朝着地面呕吐着,耳边传来嗡鸣声,胃部像是有人用力挤压一样难受,萧何怀见他这样。快速跑到床对边,把垃圾桶放在他的正下方,拍着他的背部,他的手触摸到他的背时感觉到硌手,他脊椎骨轮廓清晰可见,他没想这么多,只是看着他这样难受的样子,他内心十分的揪心。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急忙地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呼叫铃叮~叮~,过了一分钟左右护士急匆匆地赶过来。
“护士,他现在呕吐得厉害,是怎么回事?”
“好的我看看。”说着他就俯下身子问起了江晏城:“您还好吗?你现在是感觉是哪里不舒服?”
她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出什么接着问道:“是这滴的太快了吗?”他起身看着江晏城慢慢缓过来后又问道:“你现在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护士这是怎么了?”他焦急地问道。
“这应该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的,应该不打紧。”护士解释道
“可是他这样子真的很难受欸。”他眼底的心疼再也掩盖不住了。
“好的,那我就帮你们调一下输液泵的精度吧,但是调节后可能会滴得很慢哦。”他顺势就看了一眼江晏城问道:“您现在好点了吗?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跟我讲哦。”
江晏城点点头说道:“好。”话音落下后他气喘吁吁,他刚刚呕了一会儿,还没有缓过来。
护士看着他这样好转后,就离开了病房,走之前说道:“还有什么不舒服就和我们说哦。”
“好的,谢谢你了护士。”说着他看向了江晏城问道:“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我现在好点了,谢谢你,何怀。”
“好了好了,没什么晏城,你的手臂小心着,被碰到了。”他小心翼翼着,生怕碰到这个瓷美人。
“知道了何怀,我会注意的。”他看着他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
“那现在想吃点东西吗,如果还是有点吃不下的话,我们可以等会儿再吃。”他看着江晏城眼里满是心疼和怜惜,但是在他心里头,这一刻他不知道,他这样到底是上下属之间的关怀,还是他越界了,心里的疑惑他始终都很迷茫。
“我现在想喝点小米粥,我想要南瓜小米粥。”他小声地说着,话音刚落他缓缓低下了头。
“小米粥?好!你等会儿。”说着他就离开了床边走向了病房门口,在门口边呆了一会儿后又回到了病房内。
两人在病房等了24分钟左右,一位穿着端庄得体,戴着半框眼镜,梳着美式大背头,身型宽肩窄腰身高大约在187左右的男人,手提不锈钢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怎么?怎么还要我来医院给你这个贵公子送饭啊?“他摘下墨镜往饭盒外贴的标签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一碗小米粥啊!怎么?堂堂萧董,开始饮食这么清淡了?”
萧何怀起身走向了他,脸色阴沉,一脸不屑的望向这位西装挺挺的男人,开口说道:“真是麻烦李先生了,劳烦您大老远的来到中山院区给我们送吃食。”说着他一把夺过了李秋辰手上的饭盒。
当李秋辰听到“我们”两字的时候他就愣了一下,直到看到床上做这个樱花粉长发的人,他意味深长的哦了一下:“难怪啊!萧老板,难怪这么着急,原来是有小情人了,啧啧啧,看不出来啊?铁树开花了难得呀!”
说着,萧何怀顺势一把堵住了他的嘴,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你在下说一句,老子就把你下面剁了。”
“哼。”哼一声后他挪开了萧何怀捂住他最的手:“哎呀,萧何怀,你何必这么紧张嘛!我也只是顺口说说罢了,不过,话说为何是在这个什么血液科,而不是什么其他科室,他这是怎么了?身边怎么还有一个机器挂着?”
“这个你就不用关心了,你若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欸,这不厚道吧!刚来就赶我走,你就这么对我的?信不信我就告诉你这位小情人。”
“他妈的,你敢?你嘴巴干净点,他不是我的什么小情人。”他低声怒斥道,眼里的愠怒是藏不住的。
“OKOK,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是赶紧去把饭送给人家吧!都很晚了,别饿着人家了。”说着两人一起走向了病房里头。
李秋辰走到江晏城身边,笑眯眯地开口说道:“ How are you?Nice to meet you?”
“Yes.it’s OK.I’m fine,What about you?”江晏城见对方开口即英语问候他也顺势接话。
“哈哈哈,好啦好啦,我唔逗你啦。你觉得点呀?而家好啲未?你到底係咩事啊?”李秋辰,笑着说道直接一口流利的粤语直出。
“等等,你会说粤语?你是广东的?”
“唔係啦,我祖籍係广东㗎,不过后尾跟住父母移居去上海㗎啦。”
“原来是这样啊。”
“係啦,到底就是你这是怎么了?”说着他的语气变得轻缓,轻声问道。
“没事,只是小病而已。”
“小病?小病会在这里吗?”
“好了,你够了,如果没事的话,你就请回吧!李公子。”萧何怀实在是看不下李秋辰这样去一直问江晏城,即可开口阻拦。
“好啦好啦,我晓得㗎。”正当李秋辰准备离开时,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好,我叫李秋辰,秋天的秋,辰龙的辰。”
“好,我叫江晏城,江河的江,晏坊的晏,城门的城。”说着他戴着墨镜离开了床头边,缓缓地走向了门口。
快到门口时,他侧过身子,手随意搭在腰侧,带着几分痞气笑着开口道别:“Goodbye,またね。”
他看着门口这位多国语言来回切换的男人莫名的笑了一下。
他望着李秋辰离开的背影,接着转头看向了一旁在开便当的萧何怀,开口道:“何怀,他是谁啊?是你的亲人还是......?”
萧何怀早已吧把两人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莫名的感觉有点不愉快,心里很不是滋味,内心突然觉得别扭了起来,想说什么但又被自己潜意识的一种倔强感锁住,什么都不想说——也许这就是吃醋吧!
江晏城坐在床边看着低头,开便当不理他的萧何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也缓缓的低下了头,没有在说什么了。
“什么嘛,李老二,那个臭小子一来,就把晏城这个小妖精,给逗得呵呵笑,平时都没怎么见他对我笑过,真让人火大。”他心里嘟囔着,他想生气但又没出说,等他反应过来时,他这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的会因为别人和他说笑,莫名的产生了醋意:“等等,我为什么?会生气不自在?他和谁讲话,是他的自由,我为什么会不开心呢?我怎么了?不对。”心里的话刚落,他就看向了,佝偻着身子在一旁刷手机,滴着点滴的江晏城,他不敢再想什么了,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南瓜小米粥放到了一旁,对着江晏城轻声地说道:“晏......晏城喝粥了,你不是说饿了吗?”
江晏城听到他在喊他喝粥,顺势扭头看向了他:“嗯,好的。”说着他扭动了身子挪到床头边,准备喝粥。
“你慢点,来,我来扶你,需要枕头靠着吗?这样会不会更好一点。”说着,他就把陪护床上的枕头和病床上的枕头叠在一起靠在江晏城的背部上,放下防摔栏。
之后坐到他正对面,端起南瓜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在嘴边吹气:“呼~呼~,来,张嘴。”
江晏城看到他舀一勺粥在嘴边吹气,以为是她自己要吃,知道他伸过手来一句“啊!张嘴”反应过来是用来喂自己的:“啊?何怀,我自己可以的,你自己吃吧。”
“啧,来,你先吃一口,你这不是不方便嘛,我喂你怎么了嘛?我待会吃也可以的,来快点。”
他实在拗不过他,只好顺着他,让他给自己投喂:“这么多年以来,以前不舒服感冒了,还是奶奶会给我喂饭,如今这么多年了,他既然会给我喂饭,这种感觉让我......让我有点心口发酸。”他心里哽咽着,他喝粥的嘴都在颤抖,眼角的泪水不禁在眼眶打转。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着他眼眶红润润的,开口问道:“怎么了?晏城?是这个粥不好喝嘛?还是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只是想到了奶奶而已。”他哽咽地说着,眼角早已微润。
“想奶奶了,打个电话或者去看望一下。”他还不知道江晏城的奶奶早已死去。
“她不在了,她在我高中时就已经过身。”他很冷静地说出了奶奶过世的事。
他听到江奶过世的消息后,瞳孔微缩,不敢置信:“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自从奶奶离世后,我就变得更加独立了。”
“等等,你刚刚是说,你奶奶在你高中时就已经过世了?”
“嗯,是的,他老人家,那时候年事已高了。”说着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
“那这些年,你又是怎么过来的呢?你家里其他人呢?”
“我就是这样自己慢慢地走过来的呀,这一路跌跌撞撞,但好在幸运的是,我在现在这个处境遇到了你,谢谢你何怀。”他低着头轻声细语地说道。
“你......,不客气,这些年来,你辛苦了。”说着他放下了碗勺,缓缓地抱过他,贴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过他的脖颈,落在后肩上。
他再次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震惊到,他缓缓地伸过了他的臂膀,双手搭在他的上斜方肌上,头抵在了他的锁骨处。
“何怀,小心管子。”
他听到这句话,缓缓抽离身子,双手扶住他的臂膀,看着他手臂上的PICC,轻轻地抚过了他嘴角上的污渍,顺势用纸巾擦了擦:“你嘴上有脏东西,你没感觉到吗?”
他凑得很近,快贴上来了,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屋外的月色皎洁,屋内暖黄的灯光让整个房间的温度提高了一个档次,两人越来越近,江晏城地脸色微微发烫,呼吸频率不自觉地升高,突然手机的铃声响起,两人瞬间回过神来,萧何怀猛地往后仰了一下,他也转过头面向了亮起的手机屏幕,大口喘着粗气。
双方都不敢直视对方,萧何怀起身背向他说道:“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儿就出来。”
他没说一句话,就看着他快速地走向了卫生间。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这一话大家等得太久了,不好意思,前段时间,我人不舒服,没有及时更新,非常抱歉啊!各位,真对不起啊!这一话,有点长,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一下,谢谢各位书迷了,爱你们哦,祝各位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