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飞望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官道拐角,心中仍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震荡频率”数据模型。这女子的修为和对力量的掌控,远超他目前所见。然而,未等他细想,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子!”那名被泼了一身茶水的华山弟子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苏逸飞,“你刚才嘀咕什么?看得很清楚是不是?既然你眼力这么好,可敢接我华山剑法几招,让大伙也看看你的本事?”
茶寮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逸飞身上。他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寒光闪闪的剑尖,又瞥了一眼远处官道上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小点,心中叹了口气。
这江湖,果然是想低调都难。
“这位兄台,”苏逸飞拱手,语气平静,“在下只是路过歇脚,并无意冒犯。方才那位姑娘出手,在下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无他意。”
“随口一说?”那华山弟子冷笑,剑尖又往前递了半寸,“能一眼看穿雪月剑仙剑气奥秘的人,会是普通路人?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周围几个华山弟子也围了上来,将苏逸飞堵在茶寮角落。茶博士早已躲到柜台后,几个行商也悄悄挪到门口,生怕被波及。
苏逸飞目光扫过这几人。
悟道珠悄然运转,瞬间将眼前五名华山弟子的站位、呼吸节奏、握剑姿势等数据化呈现。为首者约二十三四岁,太阳穴微鼓,内力约在三流中游;其余四人稍弱,但配合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剑是制式的华山青锋剑,剑身轻薄,适合快攻。
“在下确实只是路过。”苏逸飞再次开口,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站姿,右手虚按腰间剑柄,“若兄台非要切磋,在下奉陪便是。只是此地狭窄,伤了桌椅茶碗,恐要赔钱。”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让那华山弟子脸色更难看。
“好!好一个‘奉陪便是’!”他怒极反笑,“我华山派‘追风剑’陈松,今日便领教阁下高招!至于赔偿——”他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够不够?”
苏逸飞看了一眼那锭银子,约莫五两。
“够了。”他点头,随即转身走出茶寮,“请。”
陈松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冷哼一声,提剑跟出。其余四名华山弟子也鱼贯而出,在茶寮外的空地上散开,隐隐将苏逸飞围在中央。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路旁柳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官道上偶有行人经过,见这阵仗,都远远绕开或驻足观望。
苏逸飞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精铁长剑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剑身无纹无饰,与华山弟子手中铮亮的青锋剑形成鲜明对比。陈松见状,眼中轻蔑之色更浓——这等普通兵器,连名剑都算不上。
“请。”苏逸飞持剑平举,摆出武当基础剑法的起手式“抱元守一”。
陈松不再多言,脚下一点,身形如风掠出!
华山剑法以奇险著称,这一剑刺出,剑尖颤动如蛇信,直取苏逸飞咽喉。速度极快,剑风破空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苏逸飞瞳孔微缩。
悟道珠全力运转,陈松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数百个数据点:脚步落地的角度、腰胯扭转的幅度、手臂肌肉收缩的节奏、剑尖颤动的频率……这些信息在脑海中瞬间重组,推演出三条可能的后续变化。
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而是侧身半步,手中长剑斜斜上撩。
这一撩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切入陈松剑势的“节点”——正是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两剑相交,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陈松只觉剑身传来一股巧劲,原本凌厉的直刺竟被带偏三寸,擦着苏逸飞肩头掠过。
“咦?”陈松轻咦一声,手腕一抖,剑势转为横削。
但苏逸飞已先一步退开。
他退得恰到好处,正好在剑锋范围之外半尺。陈松的横削落空,剑风只吹动了苏逸飞额前几缕碎发。
“好身法!”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呼。
陈松脸色一沉,不再试探,剑法陡然变得凌厉。一时间剑光如雪,将苏逸飞周身笼罩。华山“追风快剑”本就以速度见长,此刻全力施为,只见剑影重重,几乎看不清剑身轨迹。
苏逸飞却如一片落叶,在剑光中飘摇闪避。
他的步法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武当基础步法“八卦游身步”他只练了皮毛。但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剑锋最盛处;每一次格挡,都点在对方力道最弱处。十招过去,陈松竟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这……”一名华山弟子喃喃道,“陈师兄的追风剑,居然碰不到他?”
“不是碰不到,”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皱眉,“是每次都被他提前躲开或挡开。你看,陈师兄出剑时,他好像已经知道剑要往哪里去了。”
陈松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的剑越来越快,心里却越来越慌。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就像能预知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那种感觉,就像对着一面镜子练剑,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不可能!”陈松咬牙,内力灌注剑身,剑速再快三分!
这一剑直刺苏逸飞心口,已是全力施为,不留余地。
苏逸飞眼神一凝。
悟道珠给出的分析数据显示,这一剑的速度、力量都达到陈松的极限,但正因如此,变招的余地也最小。他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手中长剑斜斜点出。
“叮!”
剑尖精准地点在陈松剑身中段——那是整柄剑受力时最脆弱的“节点”。
陈松只觉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他踉跄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握剑的右手虎口已渗出血丝。
全场寂静。
几个华山弟子目瞪口呆。陈松更是脸色煞白,死死盯着苏逸飞,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承让。”苏逸飞收剑,拱手。
他呼吸微促,额头渗出细汗。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悟道珠的全力运转对精神负担极重,而精准点击剑身节点,也需要对时机和力道的极致把握。若非陈松心浮气躁、招式用老,他未必能如此轻易取胜。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陈松涩声问道。
“武当基础剑法,‘点星’式。”苏逸飞如实回答。
“不可能!”陈松脱口而出,“武当基础剑法我见过,绝无此等威力!”
苏逸飞沉默。
他无法解释,这一式“点星”虽出自武当基础剑法,但经过悟道珠优化后,其发力角度、时机把握都已远超原版。更重要的是,他能看穿对手剑招的“数据模型”,从而找到最薄弱的攻击点。
“陈师兄,跟他废话什么!”一名华山弟子怒道,“我们一起上,不信拿不下他!”
四人同时拔剑,将苏逸飞围在中央。
苏逸飞心中一沉。
对付一个陈松已是勉强,同时面对五人合围,以他现在的内力根本不可能取胜。悟道珠能分析出每个人的破绽,但他的身体跟不上——内力太浅,速度太慢,力量不足。
“怎么,华山派要以多欺少?”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官道拐角处,那匹白马去而复返。白衣女子端坐马上,面纱后的目光冷冷扫过场中。
“雪月剑仙……”陈松脸色一变。
李寒衣没有下马,只是淡淡道:“五对一,好威风。”
“李姑娘,”陈松咬牙道,“此人与我华山派有过节,还请姑娘不要插手。”
“我若非要插手呢?”李寒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松握剑的手紧了紧,最终颓然放下。
雪月剑仙李寒衣,年方二十便已踏入先天之境,剑法通神。莫说他们五个,就是华山派长老亲至,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我们走。”陈松恨恨地瞪了苏逸飞一眼,收剑入鞘,带着师弟们转身离去。
马蹄声渐远。
苏逸飞松了口气,朝马上的李寒衣拱手:“多谢姑娘解围。”
李寒衣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他。
阳光透过柳叶缝隙,在她白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光影。面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苏逸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刚才用的,真是武当基础剑法?”李寒衣忽然开口。
“是。”苏逸飞点头。
“但不一样。”李寒衣语气肯定,“武当剑法重意不重形,讲究圆融绵长。你那一剑,却精准得可怕——就像提前知道他的剑会刺向哪里,力道有多大,弱点在何处。”
苏逸飞心中一震。
这女子的眼力,竟也如此毒辣。
“在下只是运气好。”他含糊道。
“运气?”李寒衣轻轻摇头,“能看穿我‘冰魄剑气’运转奥秘的人,不会只靠运气。”
她顿了顿,又道:“你师承武当哪位高人?”
苏逸飞犹豫了一下。
张三丰曾叮嘱,下山后莫要轻易透露师承,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眼前这女子显然不是寻常人物,说谎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家师……在武当辈分较高。”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李寒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她不再追问,转而道,“你要去何处?”
“江南。”苏逸飞如实道,“听说那里江湖人士汇聚,想去见识一番。”
“江南……”李寒衣沉吟片刻,“我也要去江南。若顺路,可同行一程。”
苏逸飞一愣。
他没想到这位冷若冰霜的剑仙会主动提出同行。
“姑娘不怕惹上麻烦?”他指了指华山弟子离去的方向,“方才那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李寒衣语气平淡,“我这一路,麻烦从未少过。”
她顿了顿,又道:“你方才替我解了围——虽然是无心之举,但终究是帮了我。我李寒衣从不欠人情。”
苏逸飞这才明白,原来她提出同行,是为了还人情。
“那……恭敬不如从命。”他拱手道。
李寒衣微微颔首,调转马头:“前方三十里有个镇子,今夜在那里歇脚。你脚程如何?”
“尚可。”苏逸飞道。
“上马。”李寒衣忽然道。
“什么?”苏逸飞一愣。
“你步行太慢。”李寒衣语气依旧平淡,“上马,我带你一程。”
苏逸飞看着那匹神骏的白马,又看了看李寒衣清冷的背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马鞍很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苏逸飞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似梅似雪,清冽而不浓郁。他尽量保持距离,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扶稳。”李寒衣淡淡道,随即一抖缰绳。
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官道。
风在耳边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后退。苏逸飞下意识抓住马鞍后的皮带,身体随着马背起伏。他能感觉到身前女子挺直的脊背,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体温。
“你叫什么名字?”风中传来李寒衣的声音。
“苏逸飞。”他答道。
“苏逸飞……”李寒衣重复了一遍,没有再说话。
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扬起一路烟尘。
***
傍晚时分,两人抵达一座临水小镇。
镇子不大,但颇为繁华。一条小河穿镇而过,两岸是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此时华灯初上,河面上倒映着点点灯火,宛如星河坠落。
李寒衣在一家客栈前勒马。
“今夜住这里。”她翻身下马,动作轻盈如燕。
苏逸飞也跟着下马,抬头看了看客栈招牌——“悦来客栈”。很普通的名字,但门面干净,看起来生意不错。
两人走进客栈,大堂里已坐了不少客人。多是商旅打扮,也有几个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见李寒衣进来,不少人都投来惊艳的目光——虽然面纱遮脸,但那身清冷气质和绝世风姿,依旧引人注目。
“两间上房。”李寒衣走到柜台前,放下一锭银子。
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接过银子:“好嘞!天字三号、四号房,正好挨着。小二,带两位客官上楼!”
店小二殷勤地引着两人上了二楼。
房间很干净,一床一桌一椅,窗临小河,能听到潺潺水声。苏逸飞放下行囊,推开窗户,晚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清凉宜人。
“客官,热水马上送来。晚饭是在房里用,还是下楼?”店小二问道。
“下楼。”苏逸飞道。
他需要多接触外界,多听多看,尽快弥补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空白。
简单洗漱后,苏逸飞下楼来到大堂。李寒衣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摆着一壶清茶。她依旧戴着面纱,静静看着窗外河景,仿佛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苏逸飞在她对面坐下。
“想吃点什么?”他问道。
“随意。”李寒衣头也不回。
苏逸飞叫来小二,点了几个招牌菜:清蒸鲈鱼、油焖笋、白切鸡,再加一壶黄酒。小二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端上菜肴。
饭菜很香,尤其是那鲈鱼,鲜嫩滑润,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清甜。苏逸飞吃了几口,见李寒衣仍不动筷,便道:“李姑娘不尝尝?”
“我不饿。”李寒衣淡淡道,依旧看着窗外。
苏逸飞不再劝,自顾自吃起来。他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十八年武当生活,早已将礼仪刻入骨髓。
大堂里人声嘈杂,各桌客人高谈阔论。苏逸飞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听说少林了空大师近日出关了,不知是不是为了那件事……”
“哪件事?哦,你是说武当那个……”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这里又没外人。我听说啊,武当那位张真人的小师弟下山了,年纪轻轻,但剑法了得,连少林俗家第一高手‘铁臂罗汉’都吃了亏……”
苏逸飞筷子一顿。
“铁臂罗汉”?他什么时候和少林的人交过手了?
“……真的假的?张真人的小师弟?那得多少岁了?”
“据说才十八九岁,但辈分高啊!是张真人代师收徒,算是关门师弟……”
“十八九岁就能让‘铁臂罗汉’吃亏?吹牛吧!”
“嘿,你还别不信。我有个兄弟在六扇门当差,他说少林那边已经传开了,说那小子身怀异宝,悟性逆天,将来必成大患……”
苏逸飞越听心越沉。
谣言,这绝对是谣言。他下山至今,只和清风镇的“镇山虎”以及刚才的华山弟子交过手,哪来的“铁臂罗汉”?但谣言传播的速度和扭曲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生。”他心中冷笑。
李寒衣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听到了?”她问。
苏逸飞点头。
“江湖就是这样。”李寒衣语气平淡,“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了,就会有人来找你。”
“姑娘似乎很了解。”苏逸飞道。
李寒衣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时,邻桌几个江湖汉子的谈话引起了苏逸飞的注意。
“……要我说,当今武林用剑的门派,当属华山、峨眉、点苍、青城四家为尊。至于雪月城,那是剑仙传承,不算普通门派……”
“此言差矣。雪月城虽以剑仙闻名,但其剑法传承自成体系,当属剑道正宗。倒是武当,以拳掌闻名,剑法虽精,却非专攻……”
“武当剑法也不弱啊!张真人的太极剑,那可是……”
苏逸飞听得入神,下意识问道:“敢问几位,当今武林用剑的门派,除了这几位提到的,还有哪些?”
那桌人一愣,齐刷刷看向他。
其中一个大汉打量了苏逸飞几眼,见他年轻面生,便笑道:“小兄弟是刚入江湖吧?连这都不知道?”
苏逸飞坦然点头:“正是初入江湖,还请指教。”
那大汉来了兴致,掰着手指道:“这用剑的门派可多了。除了刚才说的,还有崆峒派的‘七伤剑’,昆仑派的‘两仪剑’,衡山派的‘回风落雁剑’,泰山派的‘岱宗如何’……哦,还有海外侠客岛的‘侠客行剑法’,不过那地方神秘得很,一般人见不到。”
苏逸飞认真记下。
这些名字,他在武当的典籍里都见过,但典籍记载多是百年前的事,如今门派兴衰更替,他确实需要了解现状。
“多谢兄台。”他拱手道。
“客气客气。”大汉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道,“小兄弟,我看你也是用剑的,提醒你一句——最近江南不太平。八大门派的人来了不少,好像是在找什么人。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避一避。”
苏逸飞心中一动:“八大门派?少林、武当、峨眉那些?”
“正是。”大汉点头,“听说连少林了空大师、峨眉灭绝师太都亲自南下了。这阵仗,几十年没见过喽!”
苏逸飞和李寒衣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多谢提醒。”苏逸飞再次拱手。
那大汉不再多言,继续和同伴喝酒聊天。
苏逸飞坐回座位,眉头微皱。
八大门派齐聚江南,目标是谁?难道真是为了他?可他才下山几天,消息怎么可能传得这么快?
除非……有人推波助澜。
“你在想什么?”李寒衣忽然问。
“我在想,”苏逸飞低声道,“如果八大门派真是为我而来,那背后推动的人,所图必定不小。”
李寒衣沉默片刻,道:“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苏逸飞苦笑。
悟道珠的秘密,他不能说。但除此之外,他一个初入江湖的年轻人,有什么值得八大门派联手?
除非……有人故意夸大其词,将他塑造成一个“威胁”,从而达成某种目的。
“我不知道。”他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李寒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明日一早,我们分开走。”
苏逸飞一愣。
“姑娘是怕被我牵连?”
“是。”李寒衣坦然承认,“我虽不怕麻烦,但也不想卷入无谓的纷争。八大门派联手,非同小可。你若真是他们的目标,跟着我,只会给我带来麻烦。”
苏逸飞默然。
她说得对。两人非亲非故,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去对抗整个武林正道。
“我明白。”他点头,“今夜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镳。”
李寒衣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
河面上的灯火倒影随波摇曳,宛如破碎的星辰。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不知是哪家画舫在夜游。
苏逸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但他需要这种灼热感,来驱散心中不断蔓延的寒意。
江湖路远,道阻且长。
而他,才刚刚踏上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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