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天地名为墟,修士独尊,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修士引灵气锻体,可力破千钧,可延年益寿,更有大能飞天遁地,执掌一方生死。凡人在修士面前,如同草芥,命如尘埃,而青竹村的叶安,就是这尘埃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叶安自幼父母双亡,无亲无故,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一床破烂不堪的薄被,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为了活下去,他每日进山采药,风里来雨里去,换几文粗粮勉强果腹。他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隐忍,脸上永远挂着麻木的笑意,不是他不想反抗,是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无依无靠的孤儿,在这村里,连条狗都不如。
可就算他卑微到骨子里,依旧躲不过无休止的欺凌。村中的恶霸王虎,仗着有个在镇上宗门当杂役的表哥,在村里横行霸道,把欺负叶安当成日常乐趣,谁让叶安无父无母,就算打死都没人管。
这天清晨,叶安刚背着竹篓出门,就被王虎带着三个狗腿子堵死在小巷里。王虎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上前一把揪住叶安的衣领,狠狠将他撞在坚硬的土墙上,撞得叶安头晕目眩,胸口剧痛难忍。
“小子,昨天让你送我家的柴,为什么没送来?敢不给老子面子,你活腻了?”王虎厉声呵斥,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叶安脸上,极尽羞辱。
叶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进山采药,没时间砍柴……”
话还没说完,王虎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叶安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巷,叶安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没爹没娘的野种,也敢跟我讨价还价?”王虎满脸不屑,眼神凶狠。
旁边的狗腿子跟着哄堂大笑,对着叶安指指点点,极尽嘲讽,看着叶安狼狈的模样,他们只觉得无比畅快。
王虎越发放肆,一把抢过叶安背上的竹篓,将他辛辛苦苦采了一整天的草药,全部倒在地上,用脚狠狠踩踏,直到把所有草药碾成碎渣,才肯罢休。“穷鬼一个,也就这点破烂能拿得出手,留着也是浪费!”
话音落下,他抬脚狠狠踹在叶安的小腹上,巨大的力道让叶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还不够,王虎快步上前,一脚狠狠踩在叶安的手背上,用力来回碾压。
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叶安的手背血肉模糊,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出了血,愣是没发出一声求饶。
十几年的欺凌,十几年的隐忍,十几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活着,永远只有挨打、挨饿、受辱,永远看不到一点希望,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给我记住,明天再敢不送柴,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青竹村!”王虎恶狠狠放下狠话,又朝着叶安身上吐了几口唾沫,才带着狗腿子扬长而去。
叶安趴在冰冷的尘土里,浑身是伤,草药尽毁,活路全断,尊严被狠狠踩在脚下,碾碎在泥里。他缓缓爬起来,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没有回家,也没有进山,而是一步步朝着村后那座万丈断魂崖走去。
崖高万丈,云雾缭绕,跳下去,粉身碎骨,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份屈辱,再也不用苟延残喘。
叶安站在崖边,看着脚下翻腾的云海,没有丝毫留恋,纵身一跃,朝着崖底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死亡不断逼近,他闭上眼,只求彻底解脱。
就在他生机彻底溃散,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虚空骤然震颤,霞光漫天涌动!
两道身影,自九天云层之上,踏光而来,没有任何动作,却自带一股震慑天地的威压,谷底草木瞬间低伏,虫鸟噤声,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道袍古朴,周身灵气缭绕如云海,气息浩瀚无垠,深不可测,一眼望去,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是上古真仙,凡人生死,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身旁的少女,一身素白长裙,不染尘埃,容颜绝世,清冷绝尘,眸光淡漠如水,却自带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周身仙气氤氲,一步一行,都引得天地灵气疯狂共鸣,宛如神话中走出的九天仙子,神秘、威严,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老者本就漠视凡人生死,转身便要离去,少女却垂眸,看向崖底奄奄一息的叶安。少年满身血污,骨断筋折,明明一心求死,神魂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屈的韧劲,让她微微顿住脚步。
“师父,救他。”少女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悦耳却疏离。
老者微微颔首,随手一挥,一道温和却磅礴无比的金色灵气,瞬间涌入叶安体内。溃散的生机瞬间被稳住,断裂的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闭塞十几年的经脉被彻底打通、拓宽,远比寻常修士宽阔数倍,同时,一段远超凡俗的顶级引气法门,直接烙印在叶安的神魂深处,永生难忘,就算失忆都不会忘记分毫!
少女玉手轻抬,取出一枚流光溢彩、散发着浓郁丹香的洗髓丹,轻轻放在叶安手边,丹药刚一出现,谷底灵气都变得浓郁几分,仅仅是闻上一口,都能让人伤势痊愈,资质提升。
做完这一切,两人身影化作一道霞光,瞬间消失在虚空,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安艰难睁开双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嘶吼:“前辈大名!”
风穿山谷,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遥遥传来,深深烙印在他心底:“幽。”
叶安躺在谷底,吞下丹药,狂暴而温和的药力席卷全身,洗髓伐脉,剔除体内所有杂质,伤势瞬间痊愈。
他一心求死,却被仙人救下。
既然死不了,那便不再求死!
仙人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给了他修行的机缘,他若是再懦弱,再隐忍,就枉费这份救命之恩!
幽仙子,老者前辈,这份救命大恩,他此生铭记于心,永世不忘,那道清冷绝俗的身影,被他深深藏在心底,成为他前行的执念。
而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屈辱,他必将千倍百倍,一一奉还!
他叶安,既然死不了,那就有仇必报,有恩必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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