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寻张推一开门寻的时推候，开门的寝室灯时候还亮着。他刚打，寝室完球，汗还没干，T恤贴在背上，手里拎着两瓶冰水，一瓶给林垚留的。
林垚没在床上。他在桌灯还亮着。他刚打完球，汗还没干透，T恤黏在背上，手里拎着两瓶冰镇汽水，一瓶准备给林垚，一瓶自己喝。
“老大，给你带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垚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一张黄纸，左手压纸，右手执笔，正一笔一划往下写。不是作业，不是笔记，是符。纸边点前坐着，背挺得笔直，面前摊开一张黄纸，手边摆着朱砂碗、毛笔、铜钱，还有三根点燃的白蜡烛。
张一寻愣了一下，脚下一顿：“你……在干啥？”
林垚没抬头，手腕稳稳落笔，最后一道符文收尾，才轻轻吹了口气，让墨迹快些干透。他声音平静：“画符。”
“画符？”张一寻走近着一支白蜡烛，火苗不动，屋里没风，却冷得像进了冷藏柜。
张一寻愣在原地，脚底发凉。他以为自己走错了门，或者撞上了什么行为艺术。可林垚头都没抬，笔尖稳得像刻章师傅，嘴里还低声念着什么，声音低沉，听不清字句。
“你……在干嘛？”张一寻终于挤出一句。
林垚收笔，把符纸轻轻折好，这才抬头：“超度。”
“超度？超度谁？”
林垚没答，只朝床下角落点了点下巴。张一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空无一人，但空气里有股味道，像烧焦的香灰混着雨后的土腥味。他咽两步，把水放在桌上，“你不是计算机系的吗？画这玩意儿干啥？cosplay？”
林垚没接话，只把符纸小心折好，放进一个绣着八卦图案的布袋里。他抬头看了张一寻一眼：“今晚别睡靠窗那张床。”
“啊？”张一寻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扯下袜子，“为啥？我刚铺好的。”
林垚没解释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别怕，它不伤人。”林垚语气平静，像在说食堂今天的菜咸了，“刚死不久，执念未散，误闯进来的游魂。我送它走。”
张一寻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掉地上。他想笑，想说是恶作剧，可林垚的表情太认真，认真到让他笑不出来。他盯着那支蜡烛，火苗还是不动，连烟都不飘。
“你信这个？”张一寻问。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林垚把符纸收进一个小布袋，拉上拉链，“是我家吃饭的本事。”
张一寻坐到自己床上，篮球鞋还没换，脚底沾着操场的灰，在地板上蹭出浅浅一道印子。他盯着林垚，想从对方脸上找出破绽，可林垚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毛笔、朱砂、铜钱、罗盘，一件件收进枕头边的旧布包里，动作熟练得像每天叠被子。
“你家……是道士？”
“嗯。”林垚点头，“祖传的，到我这代第七代。”
张一寻脑子里闪过电视剧里的道袍、桃木剑、跳大神，再看看眼前这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眼镜、平时沉默寡言的室友，反差太大，他一时接不上话。
“那……刚才那个‘它’，真走了？”
“走了。”林垚把布包塞进床底，“不然你以为我画符是装饰用的？”
张一寻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想起搬进来那天，林，起身走到窗边，把符纸贴在玻璃内侧，又从布袋里摸出一枚铜钱，压在窗台角落。做完这些，他才坐回椅子上，语气平淡：“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一寻觉得他神神叨叨，但也没多问。大学室友嘛，各有各的怪癖，有人半夜背单词，有人泡面必须加两个蛋，林垚爱画符，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冲了个澡回来，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窗外有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猫叫。是脚步声，很轻，但节奏不对，像拖着什么，在走廊上来回走。张一寻翻了个身，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告诉自己，可能是宿管查房。
可那脚步声停在他窗户正下方，不走了。
张一寻屏住呼吸，偷偷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空无一人。
可脚步声还在。
他猛地缩回脑袋，心跳加快，手心冒汗。他想喊林垚，可喉咙发紧，喊不出声。他摸出手机，手指抖着点开通讯录——报警两个字就在屏幕上。
“别打。”林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一寻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林垚行李最少，却带了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当时他还开玩笑说是不是藏了私房钱。现在想想，那里面装的恐怕不是钱，是命。
“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张一寻声音有点虚，“我差点报警。”
林垚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报警没用，**管不了这个。”
“那你管得着？”
“我管得着。”林垚语气没变，“也必须管。”
张一寻没再说话。他拧开汽水，灌了一大口，冰得脑仁发麻。他偷偷瞄林垚，对方已经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课表，好像刚才画符超度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可那支蜡烛还在桌上，火苗依旧纹丝不动。
“喂。”张一寻突然开口，“你一个人干这个，不瘆得慌？”
林垚手指停在键盘上，想了想：“习惯了。”
“那……需要帮手吗？”
林垚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想学？”
“不是学！”张一寻赶紧摆手，“我是说，万一你忙不过来，我可以……站旁边喊加油？”
林垚没笑，也没拒绝：“行，下次带你见识见识。”
张一寻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他低头看自己脚上的篮球鞋，鞋带松了，沾着泥，和桌上那支白蜡烛格格不入。一个打球的，一个画符的，居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对了。”林垚突然说，“明天晚上别去自习室。”
“为什么？”
“那边走廊尽头，最近不太干净。”
张一寻手一抖，汽水洒在裤子上。他没擦，也没骂，只是盯着林垚，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那把桃等下文。木剑，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林垚机。
“那……那下面有东西！”张一寻合上电脑：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
林垚点头：“知道。”“睡吧，明天
“你知道？那你还不跑？！”
林垚没回答，转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缝隙，低声念了几句什么。窗外的脚还有早课。”
步声突然停了。接着，是一阵呜咽，像是女人在哭，又像是风吹过破洞的铁皮。
张一寻腿软了，抓着被子往后缩：“林垚，咱报警吧！真报警！”
林垚回头看他一眼：“**来了也看不见它。”
“它？它是啥？”
“游魂。”林垚语气平静得像在说食堂今天卖什么菜，“卡在阴阳缝里，找不到路，只能在原地徘徊。刚才那符是引路用的，现在得送它走。”
张一寻脑子嗡嗡响：“你认真的？不是拍短视频整蛊我？”
林垚没理他，从布袋里又取出一张符，咬破指尖，在符上添了一笔。然后他打开窗户，把符纸轻轻一抛。
符纸没有飘落，而是悬在半空，发出微弱红光。呜咽声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夜风里。
林垚关上窗，转身面对张一寻：“吓到了？”
张一寻咽了口唾沫，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家是干这个的？”
“嗯。”林垚点头，“祖传的。我爷爷是道士，我爸也是。到我这代，家里让我考大学，说时代变了，道士也得有学历。
灯灭了。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熄的，屋里一片漆黑。张一寻躺下，眼睛睁着，耳朵竖着，总觉得角落里有什么在呼吸。
他翻了个身，小声问：“林垚，你睡了吗？”
没人应。
他又问：“真有鬼啊？”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叹：“有。”
张一寻缩了缩脖子，把被子拉到下巴：“那……你保护我？”
这次，林垚回答得很快：“嗯。”
张一寻闭上眼，心跳还没平复。他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大学生活，恐怕不会只有篮球和考试了。但我还得干活，阴司巡游处跟学校有合作，每月初一十五，校园里滞留的游魂，归我们学生处理。”
张一寻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天天画符，是因为……”
“因为随时可能有活。”林垚把桃木剑收进布袋，“你要是害怕，可以申请换宿舍。学校有心理辅导，也有记忆清除服务——不过得签保密协议。”
“记忆清除？”张一寻瞪大眼，“你们还能删人记忆？”
“正一盟的规定。”林垚语气平淡，“凡人不该知道‘真界’的事。你是第一个撞见我干活的室友，之前三个都换了。”
张一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不换。”
林垚挑眉：“不怕？”
“怕。”张一寻抓了抓头发，“但……挺酷的。你刚才那一下，比电影特效还帅。”
林垚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张一寻翻身坐起来，眼睛发亮：“那个……我能学吗？就画个符，超个度，不用太难的。”
林垚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学这个，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容易惹麻烦。”
“我不怕麻烦！”张一寻拍胸脯，“我体能好，反应快，关键时候能扛能跑！再说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刚才那鬼……魂，要不是你在，我估计得做一礼拜噩梦。”
林垚沉默片刻，从布袋里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笔，放在张一寻床头：“先练握笔。符文一笔错，效果全废。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教你辨气。”
张一寻一把抓起符纸，笑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六点？没问题！我天天晨跑的！”
林垚转身回自己床，临睡前丢下一句：“别高兴太早。明天开始，你的生活就不一样了。”
张一寻没在意，他正盯着符纸发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道红光和飘在空中的符。
他不知道的是，窗外远处的树影里，有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间亮着灯的寝室。
而林垚躺在床上，手悄悄按在布袋上，眉头微皱。
今晚的游魂，来得有点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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