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甘愿退让，暗流滋生
武府大比的喧嚣，随着裁判长老的宣告渐渐平息，可广场上弟子们的议论声，却依旧此起彼伏，久久未曾散去。
残阳渐渐西沉，将天际染成绚烂的橘红色，余晖洒在比武台上，映着陈凡肩头渗血的伤口，格外刺眼。
他单手拄着金箍棒，漆黑的棍身稳稳撑着他的身形，即便脸色依旧苍白，气血翻涌未曾平复，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落败的颓唐。
苏清月早已收回长剑，快步走到他身侧，白衣裙摆扫过冰冷的玄铁台面，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自责，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想搀扶又怕触碰他的伤口，进退两难。
“你明明…… 可以赢的。”
她压低声音，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盯着陈凡肩头的伤口，心头满是疑惑。
从交手到最后一刻，她看得清清楚楚，陈凡的棍法沉稳霸道，肉身力量远超寻常五星武者，即便她是六星初期，也渐渐落入下风，他明明有无数次制胜的机会，却偏偏在最后关头露出致命破绽。
这绝非意外！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陈凡为何要故意落败，将唾手可得的冠军之位、无数丰厚奖赏、名扬武府的机会，尽数拱手相让。
陈凡抬眸，对上苏清月澄澈又带着慌乱的眼眸，心头微暖，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常：“师姐多想了，战斗本就瞬息万变，是我气血运转不及，才露出破绽，输得心甘情愿。”
他语气笃定，眼神坦荡，丝毫看不出半分作假，将刻意退让的心思，藏得严丝合缝。
他不能说，也不会说。
他前世孤苦一生，唯有妹妹玲玲是唯一的牵挂，而苏清月，是这一世第一个对他伸出援手、给予他善意的人。前世她的结局凄惨，今生他只想护她周全，武府大比冠军本就是她该得的荣耀，他不愿用一场胜负，折损她半分光芒。
更何况，在他心里，什么冠军奖赏，什么声名地位，都远不及她安然无恙重要。
苏清月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的疑惑更甚，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白玉丹药，递到他面前：“这是清愈丹，疗伤效果极佳，你快服下。”
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这枚丹药是府主亲赐，极为珍贵，她却毫不犹豫地送给了陈凡。
陈凡没有推辞，接过丹药径直服下，温润的药力瞬间在体内散开，缓缓抚平翻腾的气血，肩头的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多谢师姐。” 他沉声道谢，目光微微错开，不敢与她太过对视，怕自己眼底的温柔被她看穿。
不远处，陈玲玲一路小跑着冲上台，小脸上满是心疼，紧紧拉住陈凡的衣袖，眼眶红红的：“哥哥，你疼不疼？都怪他们，非要打架……”
“哥哥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陈凡俯身，揉了揉妹妹的头顶，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方才的隐忍与淡漠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别担心，很快就好了。”
兄妹二人相依的模样，落在苏清月眼里，让她心中的涟漪愈发荡漾，看向陈凡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愫。
高台之上，府主端坐首位，看着台下的一幕，眼底深意流转，对着身旁的大长老淡淡开口：“这个陈凡，倒是个重情重义、心思通透的孩子，隐忍有度，心性远超同龄弟子。”
大长老捋着胡须，轻笑点头：“府主慧眼，此子明明有碾压全场的实力，却甘愿退让，护着苏清月那丫头，既保全了她的颜面，又不曾让自己落人口实，难得，实在难得。”
他们皆是修为高深之辈，眼力毒辣，方才比武台上的细微端倪，早已被两人尽收眼底，一眼便看穿了陈凡的小心思，却都心照不宣，没有点破。
唯有三长老赵坤，坐在席位一侧，脸色阴晴不定。
他原本盼着陈凡与苏清月两败俱伤，最好能借机除掉陈凡，夺回他觊觎已久的那根诡异铁棍，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这般结局。此前诸多针对陈凡的非议，加上他对陈凡的处处刁难，此刻都化作无形的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心中的忌惮与贪婪，也愈发强烈。
“此子绝不能留，不然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赵坤心中暗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指尖紧紧攥起，悄然盘算着后续的算计。
此时，裁判长老带着执事弟子走上擂台，开始为冠亚军进行封赏。
苏清月作为冠军，获得了武府顶级武学《清月心经》下篇、十枚聚气丹、一枚洗髓丹，还有进入武府秘境修炼一个月的资格，引得台下万千弟子羡慕不已。
而陈凡作为亚军，除却获得上乘武学、五枚聚气丹的奖赏外，府主更是亲自开口，当众敲定：陈凡此前凭斩邪之功破格晋升核心弟子，今日大比又凭实力斩获亚军，自此彻底坐实核心弟子身份，享全部核心待遇，武府上下，无人可再非议！
一句话，直接敲定了陈凡的核心弟子名分！
此前还有不少弟子、甚至府内长老，对陈凡破格升核心心存不满、屡屡质疑，如今府主亲口定论，陈凡用一场场实打实的战绩证明自己，所有非议、反对之声，瞬间尽数闭嘴，再也无人敢有半句微词。
台下弟子们心中再无不服，看向陈凡的眼神，只剩敬畏与认可。
陈凡神色平静，躬身领赏，没有丝毫骄矜。
封赏完毕，大比正式落幕，弟子们渐渐散去，可关于这场巅峰对决的议论，却在武府各处疯狂传开，所有人都在惋惜陈凡的意外落败，也在赞叹苏清月的强悍实力，更彻底认可了陈凡的核心弟子地位。
苏清月陪着陈凡兄妹走下比武台，一路沉默，走到分岔路口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陈凡：“你的伤势…… 要不要我送你回住处？”
“不必麻烦师姐，我自己可以回去。” 陈凡婉拒，顿了顿，又补充道，“师姐今日夺冠，理应接受众人道贺，不用顾及我。”
说罢，他牵着陈玲玲的手，转身便走，身姿挺拔，渐渐消失在林荫小道之中。
苏清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愈发浓烈。
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也读懂了什么。
夕阳落下，夜幕渐渐笼罩武府，陈凡回到自己简陋的住处，将陈玲玲安抚好后，独自坐在院中。
他运转金刚不灭体，配合着清愈丹的药力，快速修复着体内的伤势，肩头的伤口渐渐结痂，气血也彻底平复下来。
手中金箍棒静静躺在身侧，棍身漆黑，散发着微弱的古朴气息。
陈凡指尖轻抚棍身，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刻意认输，不仅是为了护苏清月，更是为了韬光养晦。
大圣传承、金箍棒的秘密太过惊人，一旦展露全部实力，必然会引来无尽麻烦，三长老赵坤本就对他虎视眈眈，若是再被其他人盯上，他和妹妹都会陷入险境。
如今坐实核心弟子身份，也算有了武府层面的正式庇护，短时间内，无需再顾虑身份名分的非议。
隐忍一时，方能谋得长远。
而就在他闭目疗伤之时，武府深处，一道阴冷的身影悄然出现，对着三长老赵坤低声禀报：“长老，陈凡那小子已经回到住处，伤势并无大碍，您看……”
赵坤眼底寒光乍现，冷声吩咐：“盯紧他，找准时机，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手里的铁棍夺过来，顺便…… 永绝后患！”
夜色渐深，武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针对陈凡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陈凡心中了然，握紧了手中的金箍棒，眼神冰冷。
他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此前退让，是心有牵挂，若是有人真的敢找上门来，他不介意，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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