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山坳中，火堆已经燃尽，只剩下一堆灰烬。
李惊尘靠在石头上，半睡半醒。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细微的杀意，从旁边悄悄升起。
很淡，很隐蔽。
但李惊尘感觉到了。
他没有睁眼，依然保持着半睡的姿势，嘴角却微微上扬。
“醒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
旁边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因为你的呼吸变了。"李惊尘这才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睡着的人呼吸很均匀，醒了就不一样了。”
他转头看向少女。
少女正靠在石头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
她的目光在李惊尘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落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整整齐齐地包扎着。
她的眼神微微一变。
“是你包扎的？”
"不然呢？"李惊尘耸耸肩，“你昏迷的时候，方圆十里就我们两个人。”
少女沉默了一下。
“你……看了多少？”
“该看的都看了。”
李惊尘一脸坦然，“不该看的……也看了一点。”
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
"别激动。"李惊尘摆摆手，“你胸口有剑伤，不处理会死的。我总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吧？”
"再说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你的身材，确实不错。”
“你找死！”
少女猛地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了原处。
“别动。”
李惊尘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伤口刚包扎好，你这一动，又得流血了。”
少女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但她确实动不了。
伤势太重，浑身无力。
"你叫什么名字？"李惊尘问道。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说？"李惊尘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就叫你小白了。”
"谁让你叫我小白！"少女忍不住开口。
“那你叫什么？”
“……柳如烟。”
少女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柳如烟。"李惊尘点点头，“名字不错，人也不错，就是脾气差了点。”
“你……”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冲动。
现在浑身无力，连坐起来都困难。
等伤好了，再收拾这个混蛋！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饿吗？”
李惊尘从旁边的布包里掏出几块干粮，递了过去。
柳如烟看了看那几块干粮，又看了看李惊尘，没有接。
“不吃？”
“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里面下毒。”
“……”
李惊尘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我要是想害你，昨晚就不用费那么大劲救你了。”
他说着，自己先咬了一口干粮，“看见了吗？没毒。”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
"那些追你的人，是什么来头？"李惊尘问道。
柳如烟停顿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
“嗯。”
"被人追杀，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李惊尘挑了挑眉，“你这也太惨了吧。”
"少废话。"柳如烟冷冷地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当然要管。"李惊尘一脸认真，“万一他们回来，我得知道跑多快才能甩掉他们。”
柳如烟：“……”
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吗？
“你……你就这么怕死？”
"怕死怎么了？"李惊尘理直气壮，“我才凡体境一重天，对上炼气境三重天，不跑难道等死？”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凡体境一重天。
这么低的境界，却救了她。
"你为什么救我？"她突然问道。
“为什么？”
李惊尘想了想，“大概是……看你长得好看吧。”
“……”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油嘴滑舌。”
“谢谢夸奖。”
沉默了片刻，柳如烟开口：“你要去哪里？”
"青州城。"李惊尘说，“找一个人。”
"青州城？"柳如烟皱了皱眉，“你现在走的方向，和青州城相反。”
"我知道。"李惊尘耸耸肩，“为了救你，绕了一大圈。”
柳如烟沉默了一下。
"我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她说，“等我伤好了，你送我回青云宗，我让宗门给你报酬。”
"报酬？"李惊尘眼睛一亮，“什么报酬？”
“灵石，或者……功法。”
“功法？”
李惊尘的眼神顿时亮了许多。
功法，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成交。"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柳如烟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嘴角微微抽了抽。
"不过，"李惊尘话锋一转，“你现在的伤势，至少需要三四天才能恢复。”
"三四天？"柳如烟皱眉，“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会继续搜捕。”
"所以，"李惊尘一脸认真，“你最好不要太快恢复。”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恢复得越慢，我们就越安全。那些人找不到你，自然就放弃了。”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半天，总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李惊尘一脸无辜。
“故意不让我快点恢复！”
"哪有？"李惊尘摆摆手，“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柳如烟冷笑，“你分明是想多看几天！”
“……”
李惊尘沉默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想多了。”
但他的眼神，却在柳如烟身上扫了一圈。
柳如烟脸色一红，随即更加愤怒。
“你再看，我挖你的眼睛！”
"好好好，不看了。"李惊尘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就是检查一下你的伤势，看看有没有恶化。”
“谁让你检查了！”
“不检查，你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
柳如烟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家伙，每次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对了，"李惊尘突然想起什么，“你胸口的伤，需要换药了。”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用！”
"不换不行。"李惊尘一脸认真，“昨晚包扎的草药，药效已经过了。不换的话，伤口会感染的。”
“我自己换！”
"你自己换？"李惊尘看了看她，“你现在连坐起来都困难，怎么自己换？”
柳如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她确实动不了。
"放心，"李惊尘笑眯眯地说，“我是个正经人，不会乱来的。”
"你哪里正经了！"柳如烟咬牙切齿。
"我非常正经。"李惊尘一脸严肃，“你看我，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哪里不正经了？”
“……”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敢乱来，我伤好了就杀你。”
"好好好，我记住了。"李惊尘点点头，“那我换药了？”
“……换。”
柳如烟闭上眼睛，脸色涨得通红。
李惊尘伸手，轻轻解开包扎的布条。
"啧，伤口恢复得不错。"他认真地检查着，“你的体质应该不错，恢复能力比普通人强。”
“少废话，快点。”
"急什么？"李惊尘慢条斯理地重新敷上草药，“欲速则不达，换药要仔细。”
“你……”
柳如烟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伤口附近轻轻触碰，脸色更红了。
“好了。”
李惊尘把布条重新包扎好，拍了拍手，“换完了。”
柳如烟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看着他。
“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你的脸。"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等我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杀你。”
李惊尘的笑容僵了一下。
凡体境一重天，对上炼气境……
他的后背有些发凉。
但面上，他依然保持着笑容。
"杀我？"他干笑一声，“不至于吧？我救了你一命，你不说报答也就算了，还要杀人？”
“谁让你看了！”
“那只是包扎伤口……”
“你以为我会信？”
李惊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解释。
确实，他当时看了。
还看了不止一次。
“咳……”
他干咳一声，站起身来，背对着柳如烟。
“那个，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
“要不，我帮你找个更厉害的人？或者……帮你做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怨言……”
“不需要。”
李惊尘的头都大了。
他救了她一命，结果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那……功法的事……”
"放心，我说了给，就一定会给。"柳如烟冷笑，“但给了之后，我就杀你。”
“……”
李惊尘沉默了。
完了。
功法拿到了，人也活不成了。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亏的。
“你……你能不能……”
“不能。”
李惊尘叹了口气，一脸绝望。
“早知道这样，我就……”
“就什么？”
“早知道这样，我就多看几眼了。”
“……”
柳如烟愣住了。
这家伙，是真的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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