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惊尘已经离开了落霞城。
他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山间小路，往东行去。
青州城在落霞城以东，若走官道，大约需要半月行程。但走小路，就要更久了。
他不在乎。
反正他现在是个废人，没人会注意他。
山路崎岖，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晨曦从枝叶间漏下，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惊尘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
他的身上，还带着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力量。虽然异象已经消散，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正在慢慢融入他的身体。
“鸿蒙帝体……”
他低声喃喃。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父亲说它很强大、很危险。
而刚才的异象，也印证了这一点。
天裂之象，紫气东来，混沌翻涌……
那种力量，霸道得令人心悸。
他把手伸进布包，摸了摸那块漆黑的令牌。
令牌上的符文，古朴而神秘，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韵味。
“陈老……”
“他会告诉我什么？”
他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午时，阳光正烈。
李惊尘来到一座小镇，在路边的茶棚里坐下。
茶棚很小，只有几张破旧的桌子，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在烧水。
“客官，喝茶吗？”
"来一壶。"李惊尘点头。
老者手脚麻利地泡了一壶茶，端到他面前。
“客官是外地来的？”
"嗯。"李惊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丈，从这里到青州城，要多久？”
"青州城？"老者愣了一下，“客官要去青州城？那可不近啊。走官道的话，大约半个月。走山路的话，就不好说了。”
"哦。"李惊尘点头，“多谢。”
茶棚里，还有几个其他的客人。
是几个行脚商，正聚在一起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落霞城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天裂了！紫气东来！听说整个东荒都看到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表亲在落霞城，他亲眼看到的！说昨晚突然天裂了，紫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恐怖得很！”
“这是天象异变啊！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我听一个修士说，是有人觉醒了体质。”
“体质觉醒？什么体质能引发这么大的异象？”
“不知道。那个修士也没见过，只说那种异象太恐怖了，他从没听说过。”
李惊尘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客官，您是从落霞城来的？"老者突然问。
"嗯。"李惊尘点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昨晚的事，您知道吗？”
"什么事？"李惊尘眨眨眼，“我睡得早，什么都不知道。”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也没什么，就是……天象异变。”
"哦。"李惊尘打了个哈欠，“天象异变这种事，跟我这种废人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能吃饱饭就行。”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客官也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
李惊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喝完茶，付了钱，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李惊尘来到一座山岭前。
山岭不高，但很陡峭。翻过这座山岭，再走几天，就能到青州城的管辖范围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西斜，天边染上了一片橙红。
“今天先在这里歇息吧。”
他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从布包里取出一些干粮，慢慢吃着。
夜幕降临，四周一片寂静。
李惊尘靠在石头上，看着天空。
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
无数星辰，像是撒在黑幕上的宝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体内。
他想知道，自己的体质到底是什么。
他尝试着去感受那种力量。
那种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力量，像是沉睡的巨龙，静静地蛰伏着。
他发现，那种力量正在缓慢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他的经脉，虽然依然闭塞，但比以前好了一些。
那种闭塞，正在一点点被冲开。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改变。
“三年……”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
“三年后，压制会完全解除。”
“那时候，我就能真正修炼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星空。
“三年……三年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与此同时，东荒各处，都有人在议论昨晚的异象。
但更多人，只是把它当作一个谈资。
毕竟，异象的范围太大，波及方圆数百里，根本查不到具体位置。
而那些真正的古老势力，反应却各不相同。
东荒中部，天玄宗。
这里是青州最大的宗门，也是落霞城所属的宗门。
宗主殿中，一个白须老者正在听着手下的禀报。
“查不到具体位置？”
"是。"手下低头道，“异象波及的范围太大，我们派人查了一整天，没有任何发现。”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
“算了，不用查了。”
“宗主，那异象……”
"异象虽大，但未必就是好事。"老者淡淡道，“体质觉醒，本就是逆天而行。异象越大，说明体质越强，但也意味着……成长越难。”
“世间有一种体质，每突破一个境界，都需要海量的资源。普通的资源根本不够，必须是顶级的灵药、神石，甚至需要天地至宝。”
“而且，每次突破，都会遭遇天罚。”
“天罚之下，十死无生。”
“所以，那种体质虽然强大，但成长起来的概率，极低极低。”
手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宗主说的是……”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不管是什么体质，让它自己成长吧。”
“如果它真能成长起来……到时候再说。”
东荒西部，姜家。
这是东荒最古老的帝族之一，传承了数百万年，底蕴深厚。
家族深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翻阅古籍。
“昨晚的异象……”
他停在一页泛黄的书页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紫气东来，天裂之象……”
“这种异象……”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上百万年前，第一位鸿蒙帝体大成，曾与一位大帝战斗而不败。”
“那是何等的风采……”
“数十万年前，第二位鸿蒙帝体大成，镇压了一场黑暗动乱。”
“那一场动乱，险些让整个东荒覆灭。”
“是他，以一己之力，镇压了动乱，拯救了无数生灵。”
“但之后……他就消失了。”
“有人说，他力竭而亡。有人说，他飞升了。也有人说……”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所以，这种体质……”
“大成之后，确实强大到可以镇压一切。”
“但想要大成，难如登天。”
“每突破一个境界，都需要海量资源，还要面对天罚。”
“历史上的那两位，都是经历了无数岁月，才最终大成。”
“这一个……”
他叹了口气。
“能不能成长起来，还是未知数。”
他合上古籍，不再言语。
东荒东部，摇光圣地。
这是东荒最强大的圣地之一，传承悠久，实力雄厚。
圣地深处，几个老者正在议事。
“昨晚的异象，你们怎么看？”
“很特殊，从未见过。”
“派人去查了吗？”
“查了，但范围太大，找不到具体位置。”
“那就算了。”
一个老者摆摆手，“世间奇人异士很多，觉醒特殊体质的人也不少。没必要每一个都去追查。”
“而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异象越大，未必就是好事。”
“有些体质，成长起来极难。每突破一个境界，都需要海量资源，还要面对天罚。”
“与其追查，不如静观其变。”
“如果它真能成长起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知道。”
其他老者纷纷点头。
东荒深处，不死山。
山巅的石殿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依然盘坐在那里。
他没有派人去查，因为他知道，查不到。
异象的范围太大，根本无法定位。
“鸿蒙帝体……”
他低声喃喃。
“上百万年了，它再次出现。”
“历史上的那两位，都大成了一位与大帝战斗而不败，一位镇压黑暗动乱拯救苍生。”
“但……他们最终的结局，都不好。”
“第一个，与大帝战后，不知所踪。”
“第二个，有人说还未成长起来，就被大帝击杀，还有人说，是去了另一个地方，镇压动乱后，力竭消失。”
“而这一个……”
他叹了口气。
“命运会如何？”
“能不能大成，还是未知数。”
“毕竟……”
“每突破一个境界，都要面对天罚。”
“历史上，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物，都倒在了天罚之下。”
“他……能例外吗？”
风声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夜，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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