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逐以身体为轴,用单只猪蹄旋转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
在圈里写上了一个大大的“吃”字。
要赶走他,可以,必须喂饱他,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吃饱了才有力气对抗外面的危险。
七八人看着圈里的字,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
“我没看错吧,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猪会写字?”
“不可能吧,挣扎碰巧乱划的,不过这猪确实没怎么喂它,虽然输了营养液,这状态不给吃的,放出去也是个死。”
“真神奇,不愧是林少千辛万苦救回来的,说不定沾了林少的慧根,开了智也说不定。”
"猪的智商本来很高,王嫂,去拿点剩菜剩饭,倒在门口,把它引出去。”
王嫂连忙应了声,加速跑到厨房去。
陆逐撇了撇嘴,虽然他有轻微洁癖,但是为了活命就不要那么矫情。
他四肢立了起来,摇着尾巴,往门口走。
王嫂家喂过猪,知道猪的饭量不小,端了一个好大的盆子,里面汤汤水水泡的米饭。
她端着盆刚到门口准备放下,看着陆逐慢慢过来。
想了想,又端起盆朝着远处挪了约50米才彻底放下。
陆逐刚刚激烈奔跑的时候,身上刚植的皮裂开了,一直紧绷的情绪让他没感觉到疼痛。
这一放松下来,这才发现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湿了大半。
背上仿佛被铁锤钝打一般,一下一下的抽疼。
陆逐的脚步越来越慢,换作以前人类的身体,这副模样哪有胃口吃。
但是现在猪身不一样,没有药物,没有修养的地方,更没有精心的照顾,只能靠本能的进食,提高自身免疫力,才能和死神抢夺一线生机。
这个林昭还是跟之前一样让人琢磨不透,既然救了为何不好人做到底。
这样的想法一出,陆逐随即僵住,人心就是这样贪得无厌吧,别人给了一点甜头,就把这事当做理所应当。
林昭已经给自己植了皮,又放自己走了,只是没有继续治疗下去,反而遭到自己的不满吐槽。
这跟之前仗着自己可怜对陆逐既要又要的委托人又有何区别。
陆逐将鼻子埋进盆里,大口朵颐,发出大声的“咵咵咵”。
王嫂见状,立马跑回别墅,将大门锁死。
陆逐吃的很快,吃饱了坐在地上,心里又是一阵悲凉。
既然死了,为什么没有死的彻底?
既然活了,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优雅的西装革履坐在餐桌前,小口吃着牛排,喝着高档红酒的画面还在眼前。
如今,被人避如瘟疫,为了讨一口饭,要拼上一条猪命,就着洗菜盆,发出令人恶心的吧唧声,受人嘲笑。
陆逐咬着牙,痛恨现在的处境。
林昭开着绿色的跑车出来了,经过陆逐身边,特意停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看。
这一眼,似乎要把他看穿去。
陆逐想过,如果让林昭知道这具猪身里其实住着他陆逐的灵魂,林昭会不会出手帮忙?
很快,他放弃这个念头。
他陆逐是什么人?曾经赫赫有名的律师,无往不胜,那么风光那么体面的一个人。
现在居然变成了一头邋里邋遢的猪。
曾经的骄傲,曾经的体面,彻底没了。
林昭盯着他的眼睛,感觉他眼里的光全碎了,这头猪的身体里会是他要找的那人的灵魂吗?
可是第三镜却显现不出它灵魂底色。
林昭坚信镜子不会出错,他收回目光,摇摇头继续前进。
刚接到线人消息,有一条快淹死的蛇和被雷劈的猫,非常符合他要寻找的条件。
陆逐,你到底在哪儿?
……
天色渐暗,陆逐躲在别墅院子外的一丛矮灌木中。
他现在不光要活下去,还要恢复人身。
林昭既然在寻找不用寻常死法的动物,那他手里应该有相关的资料或者记载,有关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记载。
只是这猪身太笨重,个体又大,避人耳目实在太不容易。
他身上的绷带已经被他连蹭带拽的撕扯下来了,猪皮比想象中的还要耐造。
裂开流血的地方已经结痂,没那么疼了,只是肚子饿的异常快。
等他们都睡了,蹑手蹑脚的偷摸进去,大吃一顿再去寻找林昭隐藏的秘密。
等着等着,突然背后传来悉悉碎碎的脚步声。
陆逐转头一看,居然是王秀莲从树影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一半藏在树影下,一半浸在月光下,眼睛透着难以捉摸的光。
“呐噜噜?”
王秀莲跌倒,颓然的捶地:“我的宝儿,我的宝儿!”
陆逐大惊:“咦?”
王秀莲低头,强忍住泪水:“对不起,吓到你了,我知道你应该听的懂人话吧。
我想复活的是我的女儿,你要是她的话,早就扑过来了。但是你没有,反而很警惕的看着我。
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她。
那位高人早就说过,这种复活术有很大的风险和随机性,我偏就不愿意放弃。
我女儿那么怕疼,我又庆幸又失落。
庆幸的是还好不是她,你说被那大火焚烧得多疼啊,她那么可爱的小姑娘,肯定受不了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的。”
陆逐有些愤怒,这婆娘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禁术,触犯了天道,这才导致的烈火焚屋。
可是他陆逐有什么错?犯错的是她,为什么受罚的是他陆逐。他找谁说理去?
王秀莲突然从后背背包里掏出一样的东西,“呐,这是那高人给我的方法,教我一步步怎么复活我女儿,现在我用不上了,给你吧,里面可能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陆逐伸出猪蹄去拿,他身上的伤让他没有一丝想走动的欲望。
抬起猪蹄,才发现并没有手指头。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摇着尾巴慢吞吞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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