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翌日清晨，钟声响彻山门。
我从杂役房出来时，天还没完全亮。山间雾气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这放在凡人界，已经是洞天福地级别了，但在青云宗，不过是寻常。
“新来的，快点！”一个穿着灰袍的杂役弟子在前面催促，“考核在演武场，去晚了直接取消资格。”
我点点头，跟着人群往前走。
昨晚在杂役房地下发现的密室，我暂时没有惊动里面的人。那个被囚禁的身影……我认出她身上的气息了。三千年前，那个在绝境中给过我半块干粮的师姐。
但现在不是救她的时候。
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一个想拜入青云宗的普通少年。
“哎，你叫什么？”旁边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凑过来，满脸兴奋，“我叫赵小凡，也是来参加考核的！你紧张不？”
“不紧张。”我说。
这倒是实话。仙帝都当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可真淡定。”赵小凡搓了搓手，“我可是紧张死了，听说今年的考核特别难，录取率只有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我在心里盘算。大师兄立派三千年，青云宗在下界也算一流宗门了，十分之一的录取率不算苛刻。不过对于真正的凡人来说，确实不容易。
我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
三千人里，九成是练气期，剩下的一成里大部分是筑基期，只有三个人是金丹期。
金丹期来拜师？
有意思。
二
演武场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青石广场，足以容纳上万人。广场中央矗立着三根石柱，每根都有十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广场四周已经站满了人，粗略一数，至少三千。
三千人争三百个名额。
“安静！”
一个声音从广场前方传来。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上高台，身上散发出金丹后期的威压。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我是青云宗外门长老张远山，主持本次入门考核。”中年人扫视全场，“考核分三关。第一关，测灵根。第二关，测心性。第三关，实战。”
“三关全部通过，方可入门。”
“现在，第一关开始。”
人群骚动起来。
测灵根，这是修仙最基本的门槛。没有灵根，这辈子都别想踏入修仙之路。有灵根，才有资格谈以后。
我排在队伍中间，前面大概有一千多人。赵小凡排在我前面两个位置，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色发白：“完了完了，我听说今年灵根合格线提高了，以前四灵根就能过，今年至少要三灵根……”
“放宽心。”我说。
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赵小凡的灵根是水、木、火三灵根，刚好卡线。但我不打算告诉他——有些事，自己经历才有意义。
队伍缓缓向前。
高台上有五块测灵碑，同时进行测试。每个上去的人把手按在碑上，碑就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不同的灵根属性。
“王浩，金、土、水、火——四灵根，不合格。”
“李雪，木、水、火——三灵根，合格。”
“张凡，火、土——双灵根，合格！”
合格的人兴高采烈，不合格的人垂头丧气。
我一边排队，一边观察那些合格者的反应。有个双灵根的家伙，下巴抬得比天还高，走路带风，好像已经成了宗门第一似的。
（内心OS）：双灵根就这架势？我当年五灵根入门，被分到杂役房，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三千年后，我站在这里，看你们表演天才的优越感。有意思，真有意思。
很快轮到赵小凡。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碑上。
碑亮了——水、木、火，三色光芒交相辉映。
“赵小凡，三灵根，合格。”
赵小凡愣了一秒，然后跳了起来：“过了！我过了！”
他跑下台的时候差点摔倒，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轮到我了。
我走上高台，把手按在测灵碑上。
碑亮了——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依次亮起。
“五行俱全，五灵根。”张远山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不合格。”
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
“五灵根？那不是最差的灵根吗？”
“这种人也敢来拜师？”
“浪费时间。”
我没说话，平静地收回手。
五灵根，在修仙界确实是最差的资质。修炼速度慢，突破难度高，被称作“废灵根”。但我很清楚，灵根只是资质的一部分，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部分。
三千年前，我就是五灵根。
三千年后，我成了仙帝。
（内心OS）：笑吧。当年笑我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三千丈了。
“等等。”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张远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犹豫什么。他盯着测灵碑看了一会儿，突然皱起眉头：“你再测一次。”
我重新把手按上去。
碑又亮了，还是五色光芒。但这次，张远山看得更仔细。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合格。”
全场哗然。
“长老，五灵根怎么合格了？”旁边一个执事不解地问。
张远山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让我下去。
但我已经明白了。
他看出来的不是灵根，而是灵根背后的东西。五灵根确实是最差的资质，但如果五行平衡，五行相生，反而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效果——灵力循环，生生不息。
这种体质，叫“混沌体”的雏形。
当然，只是雏形。真正的混沌体万中无一，我这个也是被“制造”出来的。但张远山能看出这一点，说明他的眼力不错。
（内心OS）：有意思。这个张远山，不简单。
第一关结束，三千人刷掉了两千，只剩一千人进入第二关。
三
第二关测心性。
这一关很简单——每个人进一个密室，密室里有幻阵，会考验你的心魔。
我走进密室的时候，幻阵立刻启动。
眼前出现了血海尸山，无数厉鬼从血海中爬出来，向我扑来。
（内心OS）：就这？
三千年前我渡仙帝劫的时候，心魔可是把整个诸天万界的毁灭幻象都演了一遍。诸天破碎，众生哀嚎，所有我认识的人都在我面前死去，而我无能为力。那一关，我差点没撑过去。
这玩意儿，连我当年渡筑基劫的水平都不如。
但问题是——我现在是个“凡人”。
我不能表现得太平静。
于是我逼自己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我甚至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胸口，做出“心跳加速”的样子。
厉鬼扑到面前，我闭上眼睛，“艰难”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内心OS）：这个反应应该差不多。太淡定会露馅，太夸张又假。得把握好度……嗯，现在可以“咬牙坚持”了。
我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苦苦支撑”。
幻象持续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我表演了一场“凡人少年在幻阵中苦苦支撑”的好戏。该抖的时候抖，该咬牙的时候咬牙，该闭眼的时候闭眼。我还加了一个细节——中途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痛苦”地闭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要是修仙界有影帝奖，我能拿十个。
幻象消散。
密室的门打开，张远山站在外面，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通过了。”他说。
“嗯。”
“你刚才在里面，没有崩溃？”他忍不住问。
“有。”我说，“但我忍住了。”
张远山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去吧，准备第三关。”
四
第三关实战。
一千人两两对战，胜者入门，败者淘汰。
我抽到的对手，是一个练气七层的少年，叫陈天骄——这名字一看就是家里惯的。
“五灵根的废物？”陈天骄看到我的抽签号，冷笑一声，“运气真好，抽到你这种垃圾。”
我没说话。
（内心OS）：练气七层，下品法器，握剑姿势都不对。浑身上下至少十二个破绽。这种水平，我当年在杂役房的时候都能打三个。
“怎么，哑巴了？”陈天骄抽出一把长剑，“劝你直接认输，免得受伤。”
“开始。”裁判宣布。
陈天骄直接冲了过来，剑光闪烁，气势汹汹。
台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我侧身，让过他的剑。
他收不住势，往前踉跄了两步。
我伸手，在他后背轻轻一推。
他摔了个狗吃屎。
全场安静了。
“你！”陈天骄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使诈！”
我没解释。
他再次冲过来，这次更猛，但破绽也更大。我闪开他的剑，在他脚下一绊，他又摔了。
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他都摔得很难看，但我始终没有出手攻击。不是不能，是不想。我要表现的，是一个“没有修为但有点小聪明”的凡人，而不是一个能秒杀对手的高手。
第五次，我故意露了一个破绽。
他的剑擦着我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全场惊呼。
我“脸色大变”，连退三步，“气喘吁吁”，手捂着胸口，好像被吓得不轻。
（内心OS）：这破绽露得恰到好处，既让他觉得差点得手，又不会真伤到我。完美。
陈天骄果然信心大增，再次冲来。
这次他用了全力，剑上甚至有灵力涌动——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个修士了。
但我已经算好了。
他冲过来的轨迹、速度、出剑的角度，全在我计算之内。我只需要往左移动半步，他的剑就会刺空，然后他的身体会因为惯性前倾，我只需要伸脚……
“砰！”
陈天骄第三次摔倒。
这次摔得最惨，脸先着地，鼻血都出来了。
“够了！”他坐在地上，鼻子流血，眼眶发红，“你作弊！你肯定有修为！凡人怎么可能打赢修士？”
裁判看了我一眼，拿出一块测灵石递给我：“握住。”
我握住石头，石头没有反应。
“确实没有修为。”裁判宣布，“是纯粹的凡人。”
全场再次哗然。
“我认输！”陈天骄爬起来，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你给我等着！”
他跑了。
裁判宣布我获胜。
赵小凡在台下看得目瞪口呆：“兄弟，你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我说。
“这也叫运气？”赵小凡不信，“你是不是扮猪吃老虎？”
我笑了笑，没回答。
五
第三关结束，三百个名额确定。我和赵小凡都在名单里。
张远山站在台上，念出入选者的名字和分配。
“赵小凡，外门弟子。”
“林凡，杂役弟子。”
等等，杂役？
赵小凡也愣了：“长老，他明明通过了考核，怎么还是杂役？”
张远山面无表情：“他的资质太差，需要从杂役做起。这是规矩。”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试探。
（内心OS）：他想看看我这个“五灵根但有点古怪”的凡人，被不公平对待时会是什么反应。如果我不满、抗议、愤怒，说明我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如果我能平静接受……
“好。”我说。
张远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警惕。
（内心OS）：他警惕了。一个凡人面对不公如此平静，这不正常。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让他觉得我“有点意思”，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样他才会继续关注我，而我需要他的关注来接近大师兄。
赵小凡还想说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六
傍晚，我回到了杂役房。
和我一起分配到杂役房的还有九个人，都是资质最差的那一批。他们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愤愤不平，有的已经认命了。
我找到自己的铺位，把包袱放下。
夜深了，其他人都睡了。
我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的声音响起，比之前恭敬了很多。
“签到。”
“签到条件检测中……宿主当前位于青云宗杂役房，符合签到条件。是否确认签到？”
“确认。”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伪装修为】技能。”
“技能说明：可伪装成任意境界的修为，持续时间12时辰，冷却时间6时辰。伪装期间，可模拟该境界的所有气息、威压、灵力波动，无法被常规手段识破。”
终于来了。
有了这个技能，我就可以更自由地行动了。
七
我起身，走到杂役房外。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
我看向杂役房的方向，目光穿过墙壁，看到地下深处那个密室。
密室里有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被铁链锁着，浑身伤痕累累，但还活着。
师姐。
三千年前，我刚入修仙界的时候，一穷二白，什么都不懂。是她在一次秘境探险中救了我，还给了半块干粮。那时候我连辟谷都做不到，那半块干粮救了我的命。
我记得那天，我饿得头晕眼花，缩在山洞里，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推开了山洞的门，逆光站在洞口，像一尊天神。
“喏，给你。”
她把半块干粮递给我，干粮硬得像石头，但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凡。”
“林凡，记住，修仙路上，最重要的是活着。”她笑了笑，“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后来我听说她死了，被大师兄害死了。
没想到她还活着，被囚禁在这里三千年。
三千年的囚禁，三千年的折磨。
（内心OS）：师姐，当年你给了我半块干粮，救了我的命。今天，我来救你。三千年了，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快了。”我轻声说，“再等等，我来救你。”
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忽然停住脚步。
刚才……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我回头，什么都没有。
（内心OS）：错觉？不……以我的感知，不可能是错觉。有人在监视我，而且是远超高维度的存在。有意思，这么早就盯上我了？
我若无其事地走回杂役房。
既然被盯上了，那就更要小心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明天，我要开始签到，开始布局，开始把三千年的积累，一点一点用出来。
三千年成帝，不是终点。
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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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三千年成帝，系统跪着送上门！林凡正式入职杂役房，下一章要见大师兄了。猜猜师姐是谁？评论区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