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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stery of the Chu Tomb: Regret at Jinwan

Chapter 2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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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Mystery of the Chu Tomb: Regret at Jin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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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海南快一周了,所谓的“炒黄金”不过是给一家皮包公司当跑腿的,整天在各种临时租来的办公室和酒桌间打转,承诺的高薪半毛钱没见着,老板倒是换了好几茬,名片上的头衔一个赛一个的唬人。其实早在20世纪90年代,海南就曾因为地产热掀起过淘金狂潮,1992年,在总人口仅655.8万的海南岛上,一下子冒出两万多家房地产公司,平均每300个人就对应一家房企,炒房资金大多来自国有银行,绝大多数从业者都是抱着投机心态来“击鼓传花”。随着1993年宏观调控政策出台,泡沫应声破裂,最终留下600多栋烂尾楼、18834公顷闲置土地、1631万平方米积压商品房,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坏账高达300多亿,整体积压资金达800亿元。无数淘金梦碎,当时还出现了海南发展银行因挤兑危机倒闭的事件,跳楼的传闻时有耳闻。这年头的海南,遍地是黄金的传说,遍地也是吞人的陷阱,笑脸背后可能是刀,合同下面也许是坑。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张图纸上,仿佛要把它每一个细微的折痕、每一处褪色的墨迹都刻进脑子里。

那是他母亲蒋紫凤1949年仓皇去台湾时贴身藏着的,又在几年前,风烛残年之际,偷偷托一位返乡探亲的老兵,辗转千里,几经周折,把他从大陆偷偷带到台湾,母亲亲手交给他的“遗物”。图纸被他缝在一件旧棉袄的夹层里,还带着樟脑丸和岁月混合的陈旧气味。

图纸上没有金银珠宝的标记,只有密密麻麻的线条和一些古怪的星象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母亲颤抖的笔迹,墨水已有些晕开:“儿啊,妈这辈子是回不去了。金湾村的地底下,埋着的不只是你爷爷,还有一座天子墓。这图是唯一的线索,切记,切记,莫贪财,要活命。”熊罗字坐在摇晃的木桌前,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已凉透,摊在桌上的不是黄金合约,是母亲辗转从台湾带回的泛黄图纸,像一片从时光深处飘来的枯叶。

熊罗字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指尖传来纸张粗粝的触感。

活命?

他在海南这烂泥潭里挣命,天天就着寡淡的咸菜啃最便宜的糙米粉,蜷在霉味呛人、墙皮脱落渗水的脏地下室,听着隔壁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的喧嚣嘶吼,这也叫活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响,指尖先抚过图纸磨起毛的边缘,再小心翼翼地卷好,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托着熟睡的婴儿,随即迅速塞回帆布包内里那个缝死的夹层,指尖还不忘按了按包身确认稳妥。图纸边缘早已磨得起毛,隐约透出内里一角斑驳的青铜色泽——那是嵌在图纸背面的青铜残片,是爷爷熊德才留下的唯一信物,据说来自墓穴入口的某个机栝。

“妈,你说莫贪财,可没有钱,怎么活?在这地方,没钱连呼吸都嫌费劲。”熊罗字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声音裹着地下室的潮气,在斑驳的墙壁上撞出细碎的回响,又像浸了水的棉絮,悄无声息地坠回满是灰尘的地面。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本地方言的叫骂和东西摔碎的脆响。

“听说了吗?又有一家炒地皮的老板卷款跑了!办公室都搬空了!”

“跑?往哪儿跑?这海是围起来的,心也是围起来的!抓住了非打断腿不可!”

熊罗字挪到那扇唯一的、开在墙高处的通风口前,抠开锈迹斑斑的铁窗,一股更浓郁的溽热空气直撞进来,混着江水的腥气和铁锈味,闷得人胸口像压了块浸了水的青砖。

外面是南渡江,江水黄浊不堪,在夕阳下泛着铜锈般的光,浪头不知疲倦地拍着岸,把海口市疯长的脚手架影子揉成一团乱麻,那些钢筋骨架像巨兽的骨骼,狰狞地刺向绯红色的天空。远处的海平线上,几艘货轮正驮着沉甸甸的暮色进港,汽笛声像被掐住脖子似的,悠长又凄厉,拖着尾音消散在燥热的晚风里。

他摸着图纸背面的青铜残片,那残片冰凉粗糙,边缘锋利,想起父亲在世时说的往事:那座墓是楚王后裔避祸南迁后建的,借用周昭王南巡时的墓基——据史载,周昭王在位期间曾三次南征荆楚,公元前977年(昭王二十四年),他亲率六师精锐第三次南征荆楚,最终溺亡汉水、六师全军覆没。这场战役不仅是西周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也让楚国从此强大到足以与周王朝抗衡,甚至有记载称楚人以胶粘合渡船,待周军行至汉水中流时,胶液融化船只解体,昭王才不幸遇难——里面机关重重,流沙、伏弩、毒烟,是一座“吃人”的墓;抗战时期日本人拿着洛阳铲和地图来挖,带着仪器和苦力, 威逼利诱,结果被熊德才带着族人,佯装带路,引到了早就挖好、填满炸药的地道里,一声巨响,全埋了,血染红了村口的土,连惨叫都没传出来。

那是抗日战争时期口口相传的传奇,也是熊家祖孙三代绝口不提的噩梦,是刻在族谱上的光荣,也是缠在骨血里的诅咒。

熊罗字的指尖蹭过口袋里卷得硬邦邦的图纸,那棱角分明的硬物硌着皮肉,他眼尾的褶皱慢慢沉下去,眼神像浸了墨似的,越来越幽深,半点映不出窗外那一片浮华的光。

在海南这股翻涌的、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碾成泥的淘金潮里,他不过是一粒随时会被浪头拍碎、卷进深海永不见天日的细沙。

但如果回到金湾村呢?回到那个偏远的、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村庄?

如果那张图纸是真的,如果那座传说中的天子墓真的存在,如果里面真的有足以让一个家族翻身,甚至改变几代人命运的宝藏……这个念头像被风催着的野草,一旦冒出绿芽,便疯了似的滋长,硬生生压过了母亲“要活命”的叮咛。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粗暴而急促,打断了他越飘越远的思绪。

“谁?”熊罗字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几乎是本能地把帆布包拽到身后,脊背死死贴住那布包,手心里瞬间沁出一层冰凉的冷汗。

“查暂住证的!”门外传来更粗暴的踹门声,薄薄的门板震颤着,“快点开门!磨蹭什么!”

熊罗字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要难看半分,脸上的肌肉硬得像深冬里冻住的胶皮,僵在那儿完全不听使唤。在这个被欲望追着跑、人人都像上了发条的疯狂年代,连警察都像被无形的鞭子抽着,脚步里全是焦躁和不耐烦,查证与其说是管理,不如说是一种惯性的驱逐。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浑浊的南渡江和江对岸那片正在野蛮生长的城市轮廓,那里没有黄金,只有一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虚无泡沫,美丽得晃眼,也脆弱得一触即碎。

他咔嗒一声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磨得发白的帆布面,沾着汗渍和尘土,是他赌上全部过去和不可知未来的唯一筹码。

“来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有些意外,攥了攥帆布包的背带,走向门口。脚步声在狭窄、堆满杂物的楼道里空洞地回荡,一步,又一步,像极了地底深处,某种沉睡千年的古老机关,正被不速之客的脚步,缓缓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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