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的燥热，卷过沧澜市第一中学的操场，吹得演讲台上方的红色横幅猎猎作响——十六周岁灵泽觉醒仪式，十四个烫金大字，攥着在场所有少年少女的心。
江少沉靠在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目光落在不远处拥挤的人群里。
和身边或紧张、或亢奋、或忐忑的同龄人不同，他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天是他十六岁的生日，也是法定的灵泽觉醒日，身为高一学生的他，正站在人生至关重要的岔路口前。
这个世界，魔法早已不是传说。
百分之三十的人类能在十六岁觉醒灵泽，成为操控元素之力的魔法师，剩下的七成，则会终身作为普通人，生活在魔法与科技交织的秩序里。
觉醒与否，几乎是人生赛道的第一道分水岭。
“哥哥。”
清软的声音裹在喧闹里，不高，却精准地落进江少沉耳中。
他抬眼，便看见一个小丫头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没有挤进来，只是安静地朝他微微挥手。
是江挽月。
十三岁的小姑娘刚上初一，一头如月光般柔润的银白色长发自然垂落，发梢轻拂肩头，在清一色的黑发里格外显眼。
她脸颊肉乎乎的，一双异瞳藏在略显怯生生的眼神里——左眼是澄澈的赤红，右眼是温润的鎏金，眼瞳清亮得像藏着星河碎光。
她穿着洗得干净的浅蓝校服裙，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瓶冰可乐，见江少沉看来，才低着头，小步小步地穿过缝隙走到他身边，尽量不碰到周围的人。
站定后，她才仰起小脸，嘴角抿出浅浅的梨涡，把冰可乐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给你降降温，等下觉醒肯定会顺利的。”
江少沉接过冰凉的玻璃瓶，指尖触到妹妹温热的手心，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上课？”
“跟老师请假了，”江挽月摇摇头，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目光里满是崇拜，却只小声说了一句，“我想来看看哥哥。”
她全然是内敛乖巧的模样，眼里只有自家哥哥，对即将到来的觉醒仪式，也只抱着“哥哥会变厉害”的简单期待，丝毫不懂灵泽觉醒背后的概率与命运。
江少沉揉了揉她柔软的银白色长发，轻声应着：“好，在旁边乖乖等着。”
不远处，广播里传来教务处主任严肃的声音，按班级有序列队的通知响起。
人群里立刻炸开细碎的议论：“终于到我们了，手心都出汗了”
“希望能觉醒个火系，打架超帅的”
“别奢求了，能觉醒就谢天谢地了”。
江少沉看向香樟树荫最深处，那里人少些，他抬手，轻轻理了理江挽月垂在脸颊的发丝：“去那边等我，别乱跑。”
江挽月点点头，没有多话，只是攥了攥校服裙摆，安静地走到树荫下，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站定，目光始终落在江少沉身上。
江少沉这才转身，汇入高一（2）班的队伍，跟着人流走向操场中央的觉醒台。
身旁同学还在低声交谈：“你说咱们班今天能有几个觉醒的？”
“上次摸底测试，林东心态最稳，我觉得他肯定能成。”
“希望别是废系，不然就算觉醒了也没前途”。
觉醒台中央，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莹白色晶石阵台，纹路繁复，泛着温润的微光，这是官方统一配发的灵泽觉醒仪。
台旁站着两位身着制式魔法长袍的工作人员，胸口别着沧澜市魔法管理局的徽章，气息沉稳，一看便是资深的魔法师。
排队的队伍缓缓前移，有人走上觉醒台，将手掌贴在晶石上，晶石毫无反应，少年便垂着头失落走下，台下立刻传来低声惋惜。
“唉，又一个没觉醒的。”
“太可惜了，平时看着挺机灵的。”
有人掌心泛起微光，晶石瞬间亮起对应色彩，红、蓝、青、黄……元素之力萦绕指尖，立刻引来周围的惊呼与羡慕。
“哇，火系！不错啊”
“土系也稳，防御拉满”。
火系、水系、木系、土系……最常见的四系魔法依次显现，偶尔出现的雷系、光系，都会让全场沸腾，议论声掀翻操场：“我去！雷系！百年难遇啊”
“光系也太牛了，以后专门克制死灵魔物”
“这天赋，直接保送顶尖魔法大学了”
稀有系别，觉醒者未来的天赋上限，远非普通系别可比。
江少沉排在队伍中段，平静地看着前方的一幕幕，没有焦躁，也没有怯意。
他从小便比同龄人沉稳，即便知晓觉醒的重要性，也依旧保持着本心。
很快，轮到了他。
踏上觉醒台，微凉的空气包裹着周身，江少沉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缓缓将右手掌心贴向莹白色晶石阵台。
“放松心神，不要抗拒体内的气息流转。”工作人员轻声提醒。
江少沉闭上眼，摒除杂念，任由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起初只有一片平静，紧接着，心脏位置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那股气息极轻，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顺着血脉涌向掌心，触碰上晶石的瞬间——
嗡——
无声的震颤从晶石阵台扩散开来，原本莹白的晶石，骤然被一层淡银色的流光包裹，纹路尽数亮起，光芒越来越盛，甚至在阵台上方，凝聚出几缕细碎的、近乎透明的空间涟漪。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连原本的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
负责检测的两位魔法师脸色微变，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震惊。
红橙蓝绿是基础四系，紫为雷，金为光，黑为暗……可这淡银色，携着空间扭曲的微芒，是空间系！
整个沧澜市，近十年都未曾出现过空间系觉醒者！这是比雷系、光系更为稀有的本源系别，是魔法界公认的全能战略系！
江少沉缓缓睁开眼，看着掌心萦绕的淡银色气息，以及晶石上不曾散去的流光，心底泛起一丝了然，却依旧没有过多的狂喜。
“空间系……天生一阶觉醒，资质上等！”
魔法师工作人员难掩激动，快速在登记册上写下江少沉的名字与系别，抬头看向他，语气满是郑重，“江少沉同学，恭喜你，觉醒空间系魔法，一周后记得前往市魔法管理局进行阶位认证，明珠至高法师大学的特招名额，你有极大机会！”
周围的惊呼声轰然炸开，羡慕的目光尽数投向台上的少年，议论声此起彼伏：“空间系？！我没看错吧？这是传说中的级别的天赋啊”
“我的天，比雷系光系还稀有，这也太逆天了”
“明珠至高的特招？以后妥妥的顶尖魔法师了”，连隔壁班级的老师都凑过来，指着台上的少年低声交谈。
树荫下，江挽月看着哥哥周身淡淡的银光，异瞳里瞬间盛满惊喜，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唇角高高扬起，却记着身处人多的地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大喊，也没有蹦跳，只在心里一遍遍想着：哥哥好厉害，是银色的魔法。
她那双赤红与鎏金交织的眼瞳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在喧闹的人群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安静又耀眼。
江少沉走下觉醒台，朝着妹妹的方向走去，淡银色的空间气息在掌心缓缓消散，只留下一丝温润的力量，蛰伏在心脏处的灵泽之中。
身旁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小声说着“大佬”“太牛了”。
江挽月见状，才慢慢走上前，停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抬眼看向他，声音依旧轻轻的，却裹着满满的欢喜：“哥哥，刚才的光好漂亮。”
又顿了顿，她才鼓起一点勇气，拽住他校服的袖口，小声问：“以后……哥哥是不是就能瞬间移动啦？”
江少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落在柔软的发丝间，牵着她往校门走去，盛夏的光斑在两人交握的指尖跳荡，那缕蛰伏于灵泽的银色力量，正悄然勾勒着往后翻涌的命运轮廓。
风掠过树梢，将少年周身未散的魔法余韵与少女眼底纯粹的欢喜揉碎在燥热里，操场的喧闹议论还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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