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第三次睁开眼。
第一次，他是万道帝尊，被九个徒弟捅穿了心脏。大徒弟说：“师父，你太强了，我们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第二次，他是万家废柴，被堂兄万虎活活踩死。最后一句话是：“废物，下辈子别姓万。”
第三次，就是现在。
胸口还踩着一只脚。耳边还响着一句话。
“废物，装什么死？苏家小姐今天来退婚，你最好识相点！”
万道笑了。
老天让他活三次，不是让他受苦的——是让他杀人的。
踩着他的是堂兄万虎。见万道笑，万虎愣了愣，更用力碾了碾：“笑什么？疯了？”
“没疯。”万道说，“清醒得很。”
万虎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毛，收回脚啐了一口：“滚起来！别给万家丢人！”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万道慢慢坐起来。
胸口淤青正在消退——不是因为体质特殊，而是因为体内某个东西正在苏醒。丹田深处，一枚暗淡的印记像死去万年的心脏，缓缓跳动。
万道神印。
他前世的本命神器，随他重生，封印了十六年。今天，它开始苏醒了。
足够了。
他站起来，从床底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推门而出。
穿过庭院，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看，那个废物出来了。”
“苏家今天来退婚，这是要去丢人了。”
“灵根碎裂的废柴，配得上苏家小姐？”
万道脚步不停，嘴角那抹笑也没停。
前世他是万道帝尊，诸天万界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九个徒弟跪在座下，大气都不敢出。然后他们把他杀了。
这一世，他被堂兄踩，被族人笑，被未婚妻退婚。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正堂到了。
万家老祖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家主万天雄陪坐一旁。两侧坐满了长老和子弟。
万道踏进门槛，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怜悯、幸灾乐祸、冷漠，唯独没有善意。
他走到大堂中央，站定，没有行礼。
万天雄干咳一声：“万道，苏家小姐马上到。苏家势大，咱们得罪不起。这婚，退就退了。你别闹。”
别闹。
万道咀嚼着这两个字，笑了。
“苏家小姐到——”
苏清月走了进来。鹅蛋脸，柳叶眉，一身淡粉色长裙。她身边跟着一个青年，玉树临风，眼神倨傲。
“青云宗内门弟子，赵凌云！天榜前五十的天才！”有人低声惊呼。
苏清月挽着赵凌云的手臂，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万道，像看到脏东西。
“万道，你灵根碎裂，修为全无，我苏清月不可能嫁给一个废物。这是休书，你签了吧。”
她把一张纸放在万道面前的桌上。
休书。不是退婚书，是休书——女方休男方，在苍玄大陆是最大的羞辱。
大堂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万道，等着他崩溃、求饶。
万道拿起休书，看了一眼。
撕了。
苏清月脸色一变：“你——”
“是我休你。”万道说。
全场死寂。
苏清月愣住，随即冷笑：“废物，你拿什么休我？你连给凌云师兄提鞋都不配！”
赵凌云负手而立，释放出融道境三重的威压：“跪下，磕三个头，这婚就算退了。否则……”
威压如山压向万道。
万道纹丝不动。这威压在他眼里连微风都算不上——他前世养的狗都比这强。
但他现在确实没有修为。灵根碎裂，丹田枯竭，是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普通人。
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架——是激活神印。
万道看着赵凌云，笑了：“跪下？你也配？”
他拔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拼命。
苏清月冷笑：“废物，你想动手？凌云师兄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万道没理她。
他把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全场愣住。
“你要干什么？！”万天雄猛地站起。
万道看着所有人，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消失。
“这条命，我不要了。”
一剑刺下。
鲜血喷涌。
苏清月尖叫。赵凌云笑容僵住。万家老祖猛地站起，椅子都翻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废物，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尽了。
万道感觉胸口传来剧痛。不是剑刺的痛，而是丹田深处那枚印记，正在疯狂跳动。
它感应到了死亡。它觉醒了。
【万道神印·碎片一·道眼，激活。】
【检测到宿主死亡威胁，强制启动管理员后门。】
【欢迎回来，万道帝尊。】
一道刺目的光从万道胸口迸发，照亮整个大堂。
万道拔出胸口的剑。伤口三息之内，完好如初。
道眼，开。
世界变了。他看到了道韵的流动，看到了每个人体内的道痕，看到了赵凌云功法的所有破绽。
万道抬起头，眼睛深邃如星空。
赵凌云莫名腿软：“你……你是什么东西？！”
万道没回答。他一步跨出——没有修为，只有道眼看穿的破绽。这一步踩在赵凌云防御的盲区。
一剑。
铁剑划过赵凌云的脖子。
头颅飞起。鲜血喷出一丈多高。
尸体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苏清月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万道甩了甩剑上的血，低头看着赵凌云的头颅，说了一句让所有人记住一辈子的话。
“你以为我要自杀？不。我只是觉得，用这条快死的命，换你这条命，挺值的。”
他把剑插回腰间，转身。
苏清月终于发出声音，是崩溃的哭腔：“你……你别过来！”
万道没有看她一眼。从始至终，她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他走向大堂门口。
万家老祖终于回过神来，颤声喊道：“帝……帝尊？！”
那两个字像炸雷落进大堂。
万家老祖活了三百多年，年轻时远远见过万道帝尊一面。那一眼，他记了三百年。今天，他在万道身上看到了同样的眼神——不是像，是就是。
万道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葬道谷在哪？”
万家老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涕泪横流：“帝尊！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葬道谷在哪？”
“在青阳城外三千里，禁地深渊。但那是诸天流放地，进去没人活着出来……”
“我的遗产在那里。”万道说，“垃圾场的主人，该回去了。”
他跨出正堂门槛，走进夜色。
夜风很冷，吹起衣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伤口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像一个给诸天万界的宣战书。
“前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连本带利，全给我还回来。”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万家方向。
不是留恋。是在记住。是在点名。
“大徒弟，道无名。你在天界坐着我的位置，舒服吗？”
“二徒弟，钱万贯。你守着我的钱库，花得开心吗？”
“三徒弟，洛神依。你戴着我的婚戒，睡得安稳吗？”
“四徒弟，万劫。你流着我的血，恨我吗？”
“五徒弟，血无痕。你在魔道称尊，用的是我教的功法，打的是我的脸。”
“六徒弟，骨千殇。你想复活你娘，为什么不来找我？”
“七徒弟，梦千秋。你喜欢我，却帮着他们杀我。”
“八徒弟，狂笑天。你想超越我，那就来。”
“九徒弟，道无心。你替我守着帝座，是忠是奸，我亲自来看。”
他转过身，面向禁地方向，面向葬道谷的深渊。
“这一世，老子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
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夜空中，九颗星同时暗了一瞬。
像是九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同时打了个寒颤。
像是诸天万界，同时听见了一个声音——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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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兄弟们，这章爽不爽？万道这一剑，刺的是自己，杀的是天才！自尽反杀这操作，你们打几分？觉得过瘾的扣1，想看他怎么虐九徒的扣2！下章杀穿葬道谷，千万别养书，追起来，爽点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