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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 Transmigrated Ancestor: I Heal the Jiajing Emperor

Chapter 17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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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Soul Transmigrated Ancestor: I Heal the Jiajing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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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在皇城东侧,十王府街最深处。从正门望进去,府内殿宇重重,规制比寻常亲王府更盛。但此刻府门紧闭,门前立着四名锦衣卫,腰间佩刀,面无表情。

王琠递上进府文书。锦衣卫核验无误,放他入内。

前院空荡荡的,没有亲王宅邸应有的仆从如云。引路的太监脚步匆匆,头也不回。王琠注意到廊下堆着几个麻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石灰。石灰是消毒之用——这不是王府应有的景象,这是疫区才有的景象。

“王御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廊柱后传来。

王琠回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站在廊下。此人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髯,眼神锐利而不失沉稳,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炳。他曾与王琠在金陵有过一面之缘。

“陆大人。”王琠拱手。

陆炳示意引路太监退下,亲自引王琠往正殿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者的耳朵里:“王先生治愈淮安霍乱、金陵丹药中毒、戚老将军旧伤,这些事本官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本官才向陛下举荐先生来裕王府。”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王琠:“裕王殿下的病,不是普通的白喉。太医院的诊断是‘蛤蟆瘟’,但按蛤蟆瘟的治法——清热攻毒、凉血利咽——治了半年,越治越重。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诊断有误。”

“不错。”陆炳推开正殿的门,一股混着药味和病气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更意味着,确诊有误这件事,有人不希望被查出来。”

正殿已被改成了病房。窗户全用厚布遮住,殿内只点着几盏油灯。裕王朱载坖躺在龙纹拔步床上,时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瘦得颧骨高耸,面色灰败如枯木,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哮鸣音。他的喉间覆盖着一层灰白色假膜,从悬雍垂一直延伸到咽后壁。乍看之下确实极像白喉。

王琠走近床边,俯身细看。白喉的假膜,颜色是乳白色,质地致密,不易剥离,强行剥开会出血。裕王的喉间假膜,颜色不对,是灰白色的。质地也不对,不是致密的一整片,而是松散的、絮状的,边缘已经有自然脱落的迹象。他用压舌板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假膜,假膜轻轻一触便卷了起来,没有出血。

这不是白喉。

白喉的假膜是由于白喉杆菌毒素导致黏膜坏死形成的纤维蛋白渗出物,紧紧附着在黏膜上,剥离必出血。而裕王的假膜松散易脱,说明不是纤维蛋白渗出,而是黏膜表层坏死脱落。这更符合化学品灼伤的特征——强酸、强碱或重金属化合物直接接触黏膜,造成化学性腐蚀,形成坏死假膜。

王琠转身看向角落里服侍的两名近侍。近侍们慌忙跪下。

“殿下病前,最后一次服食丹药,是什么时候?”

近侍互相对视,不敢说话。

“说。”陆炳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很轻,但近侍们浑身一震。

“回、回大人。殿下发病前一晚,服过一次丹药。是陛下赐的。”

“是什么丹?”

“是……殿下只说是陛下新得的灵丹,叫什么九转金丹。殿下还说,陛下自己也在服用,想是灵验的,便服了一粒。谁知服下不到两个时辰,喉中便开始灼痛,到天亮时已说不出话。”

“丹药是谁送来的?不是陛下差人送来的吗?还有谁碰过?”

“是宫里的太监送来的,千真万确。入府之后只经过殿下身边大伴的手,大伴是殿下的奶公,不会有问题!外人绝没碰过。”

王琠与陆炳对视一眼。陆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什么也没说。

王琠走到殿外廊下,压低声音对陆炳说:“陆大人,裕王殿下的病,下官可以断定——不是瘟疫,是丹药中毒。”

“什么毒?”

“朱砂。确切地说,是朱砂中的汞。长期少量服用朱砂,会在体内积累汞毒,但不会这么快发病。殿下这一粒金丹里的朱砂,要么剂量远超正常,要么就是炼制不当导致汞的毒性未被消减。高浓度的汞直接刺激咽喉黏膜,造成灼伤,形成假膜。这假膜与白喉假膜极为相似,但质地松散易脱,鉴别起来并不难——有经验的太医应该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有经验的太医。”陆炳重复了这句话,忽然冷笑,“先生初入太医院,就在御前论医,又直言不讳地说出裕王的病因。先生不怕得罪人?”

“我是郎中。郎中眼里,只有病人,没有得罪人这三个字。”

陆炳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王琠的手腕。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

“本官信先生。”他说,“裕王殿下是本官看着长大的。殿下若有不测,本官对不起陛下所托。先生只管开方,旁的事——本官来办。”

王琠回到殿内,重新坐在床边。裕王睁着眼睛,望着他。喉间发出微弱的气音:“本王……还能活吗?”

王琠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未来的隆庆帝,此刻还只是一个被丹药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藩王。历史上的裕王会登基为帝,会开启隆庆新政,会废除海禁推行开关。但那是历史。此刻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年轻人。

“能。”他说,“殿下的病,不是瘟疫。是微臣能治的病。”

他取过纸笔,写下处方:土茯苓五两,绿豆三两,生甘草一两,黑豆三两,金银花三钱。解毒汤大剂频服,先排汞毒。又另开一方:玄参、生地、麦冬、沙参、胖大海。养阴清热,生津润喉。两方交替使用,服药期间忌一切丹药,饮食清淡,多喝米汤。

“土茯苓,性平味甘,能解金石之毒。绿豆、黑豆,清热解毒,利水渗湿,助毒从下走。金银花轻清上浮,直达咽喉。甘草调和诸药,兼能解毒。”他将方子交给一旁的王府太监,“熬药时火候要稳,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煎。每剂药煎至原来的一半,倒出药汁;再加第一次一半的水,煎至一半,倒出药汁;两煎药汁合并,分三次服。一日一剂,连服三日。”

太监接过方子,犹豫道:“王御医,这方子太医院李院使看了,会不会……”

“裕王殿下的病,由锦衣卫陆大人亲自督护。有人有疑问,可以去找陆大人。”

此话一出,太监再不敢多言,连忙去煎药。

当夜,王琠留在裕王府,亲自守着第一剂药。深夜的裕王府安静得像一座空宅,廊下石灰堆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颜色。他坐在裕王寝殿外间的太师椅上,翻看着从裕王府太医那里取来的脉案记录。半年来,太医院先后有五位御医来诊过。一律诊断为蛤蟆瘟,一律开了黄连、黄芩、山豆根等清热解毒药。没有一个人提到丹药中毒,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与陛下的丹药使用做个对照。

他把脉案合上,闭上眼睛。裕王的病因、老夫人的丹药之毒、太医院讳莫如深的态度、嘉靖对丹药的执迷——这些线索像一根根散落的线头。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在将这些线头打成某种结,而他只是刚刚摸到了那个结的边缘。

古玉微烫,眼前浮现一行淡金小字:“伴君如伴虎,下药如下棋。丹药之争,非止医术之争。”

王琠看着这行字,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在现代读医史的时候,看到过这样一段记载:嘉靖年间,世宗服丹,裕王病丹毒,太医院以喉蛾误诊,裕王险些不治。后经御医王琠辨明丹毒,以土茯苓解毒救之。嘉靖帝念其救治裕王有功,为王琠建五凤楼以志其功。

那个“御医王琠”,就是先祖王琠。

而他此刻正坐在这里,以先祖王琠的身份,重新经历这一历史时刻。这不是改写历史,这是历史本身。

胸口的古玉微微发热,像一个无声的回应。

三日后,裕王喉间假膜脱落大半,已能进米汤。陆炳亲自守在殿外,所有进出药物都要经他过目。王琠守在王府三日三夜,亲自煎药、调方。

第七日,假膜全消,裕王已能开口说话。

第十日,裕王扶榻坐起,气色犹虚,目光却已清明。他望着榻边的王琠,静了片刻,方缓声道:

“这十日光景,于先生是昼夜劳神,于本王……是重见天日。先生活命之恩,本王记住了。”

第十五日,裕王已能下床。

裕王康复的消息传遍朝野。嘉靖在乾清宫闻报,赐王琠锦缎十匹。陆炳看向王琠的目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不只是信任,还有某种无声的承诺。太医院里有人开始刻意回避王琠的目光,有人则主动凑上来套近乎。

一切都在变。那颗金丹到底是谁送来的,太医院为什么半年都没查出病因——这些问题的答案,似乎正在慢慢浮出水面。而王琠,已经站在了那个漩涡的中心。

假瘟竟是丹毒,真相惊心动魄。陆炳目光冷冽,低声道:“先生可知,这一粒金丹,背后是半条人命,与半壁朝局。”王琠心头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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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揭秘“蛤蟆瘟”真相。裕王之病实为急性汞中毒。王琠精准诊断,以解毒汤力挽狂澜,不仅救下未来天子,更获得了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绝对信任。此役,彻底在宫廷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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