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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 Transmigrated Ancestor: I Heal the Jiajing Emperor

Chapter 25 /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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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Soul Transmigrated Ancestor: I Heal the Jiajing Empe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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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宦的住处不大,两间正房一间偏房,院子里晒着药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王琠来的时候,陈嘉谟已经先到了,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翻看汪宦新得的医书。胡鈇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对着一具铜人模型琢磨穴位。那铜人约半人高,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经络穴位,有些地方被针尖磨得锃亮——显然用了很多年。

“王御医来了。”汪宦迎上来,“今日请先生来,没什么正事,就是几个祁门同乡聚一聚。先生在京城这么久,咱们还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

陈嘉谟放下书,笑道:“老夫来太医院快二十年了,眼看着来的祁门人一个接一个,能聚在一起说说话的却越来越少。今日难得。”

汪宦指着廊下的胡鈇向王琠介绍:“胡鈇是祁门城西桃峰人,世医出身,幼从叔父胡田老御医学针灸,尽得真传。当年胡田老先生在弘治年间入太医院,是他叔父。”

王琠拱手:“胡先生,失敬。”

胡鈇放下银针,回礼道:“王御医在淮安防疫、裕王府解毒的事,胡某早有耳闻。胡某只懂针灸这一门,别的帮不上忙。日后先生若在针灸上有差遣,尽管吩咐。”他说话时语调平淡,目光平视,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像他的针一样直来直去。

汪宦让弟子搬来一张木桌,摆上茶具,四人围坐。初冬的午后阳光从老槐树的枯枝间漏下来,落在石桌上,斑驳疏朗。茶是大叶种的粗茶,味苦回甘,汪宦说这是祁门老家带来的,没有京城的花茶香,但耐泡。

“王先生。”陈嘉谟放下茶碗,“老夫听说,昨日会诊您辨出那妇人是血臌而非臌症,满堂老御医无人能驳。血臌之辨,精准老练。老夫编《本草蒙筌》,其中‘贸易辨假真’一节,已将先生验药之法收录了大半。说起来,先生辨药之精,颇有琅琊王氏一脉相传的功底。先生的先祖里还有谁以本草之学名世?”

王琠想了想,道:“晚辈家中藏书,曾有一部残卷,题为《药总诀》,是南朝梁代先祖王僧孺所著,专讲药物辨识配伍。可惜原书久佚,只留了几页残稿。”

陈嘉谟眼睛一亮:“《药总诀》?王僧孺是琅琊王氏的文学家,藏书万卷,竟还有医著传世。残稿中记了什么?”

“晚辈只记得其中一条,讲药物相须、相使、相畏、相杀之法,将甘草与海藻列为相反之例。后世本草多从此说。”

陈嘉谟连连点头:“甘草反海藻,此说出处原来在此。老夫编《本草蒙筌》,正需此类源流考证。先生若有机缘,可否将残稿借老夫一观?”

“残稿在徽州老家,待晚辈日后归乡,必抄录一份寄予老先生。”

汪宦将茶盏轻轻推到王琠面前:“先生,太医院新规推行以来,药材质量明显好转,在下看在眼里。但您也知道,先生掀翻了假药链,又得罪了丹药派,如今连边关都有人给您送药——这些事加在一起,等于把京城这边药材行的暗流搅了个底朝天。先生不怕,但先生的对手也不会怕。”

王琠端起茶盏:“汪先生的意思是?”

“不是让先生收手。”汪宦摇头,“是要让更多人和先生站在一起。先生若只是孤身站在前面,会被人当作靶子;若身后站了一排人,就不那么容易被推倒。”

他将一张字条推到王琠面前。纸不大,上面只写了几行字,字迹端正——正是他在堂上草拟的那张三七替代桃仁红花的建议,此时已誊得干干净净,措辞更见斟酌。

“徐春甫那孩子,资质是有的,只是火候未到。先生日后在京城的时间还长,若能用得着后辈,在下便写一封信去祁门,催他早日入京。他若能跟在先生身边学几年,胜过在下教他十年。”

王琠低头看着那张字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历溪祠堂里,族长递给他那块刻着“琅琊”二字的木牌,说的那句话——“新安王氏的根,在琅琊。”

他又想起了原主手札中记载的那些寻访医书的经历——在歙县寻访《王氏博济方》残本,在婺源寻找王僧孺《药总诀》的下落,在祁门山中抄录王焘《外台秘要》的片段。原主王琠,一个人,一双脚,走遍徽州的山山水水,只为把散落在历史尘埃中的先祖医道重新拼凑起来。

“先祖曾寻访《药总诀》残稿多年而不得。”王琠缓缓开口,看着眼前这三位同出新安的同僚,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晚辈十年来走遍徽州各地,寻访琅琊王氏医脉遗著,——为的是不让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断在晚辈手里。所以,晚辈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晚辈是背负琅琊王氏医脉走了十年,没走完。如今晚辈能站在太医院里,能与三位先生坐在这里喝茶论医,已是替圆了一个晚辈多年未曾圆过的梦。”

梧桐叶在风中轻轻飘落,残阳将院中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上连成一片。

陈嘉谟端起粗陶茶碗,轻声道:“药香犹在,人已千古。先生先祖若知今日,当含笑九泉。”

胡鈇放下银针,望着铜人模型上的穴位标记,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针入三分,救人一生。先生先祖的医道,如今不止是先生的,也是我们这些祁门同僚的了。”

汪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起茶壶,挨个给三只茶碗都续满,最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举碗向王琠。

“敬新安,敬琅琊,敬先生。”

四只粗陶茶碗碰在一起,发出沉闷而温厚的一声响。

远处传来晚钟,初冬的暮色正缓缓降临。院中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际,像一支支指向远方的笔。王琠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南方的天空。在很远的地方,在徽州的青山绿水间,历溪村的五凤楼还未动工,来龙山的墓地还未凿成,但那片土地已经在等待他了。

古玉贴肉的地方,温热如常。

灯火温软,乡音入耳,可几句闲谈过后,众人皆是心照不宣,身在深宫太医院,同为祁门一脉,他们要守的,从来不止是一脉医术,更是彼此岌岌可危的性命与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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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汪宦宅中,王琠与陈嘉谟、汪宦、针灸高手胡鈇四位祁门同乡围炉夜话。粗茶一碗,共叙医道。这不仅是同乡小聚,更是“新安医派”在京城核心的第一次非正式集结。他们交换的不只是医术,更是守望相助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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