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苏长生睁开眼，没急着起。就那么平躺着，盯着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裂纹，发了会儿呆。身体里那股“生机”安安稳稳地流转着，不急不躁，像一条熟门熟路的河，自己知道该往哪儿走。昨晚突破之后又跟窗外那东西干了一架，按理说应该挺累的，但他这会儿只觉得神清气爽，连赖床的欲望都没有。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两声，很清脆，像是关节们打了个招呼。
今天是周六，宿舍里比平时安静。王浩回家了，另一个室友昨晚就没回来，估计是出去玩了。整间宿舍就他一个人，难得的清净。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没急着开电脑，先下楼去食堂吃了顿早饭。周末的食堂人少，窗口只开了两三个，打饭的大姐靠在柜台边刷手机，看到他来了，懒洋洋地问了句吃什么。他要了两个包子一碗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一边慢慢喝着粥，一边想着昨晚的事。
那东西被他的“加料膏药”和“气味贴”赶跑了，但肯定没死心。那股阴寒气息给他的感觉很怪，不像是活人该有的，也不像是纯粹的野兽。倒有点像……怎么说呢，像是一件被操控的工具。背后有人在遥控它。那个人是谁？跟体育馆里用阴针扎他手腕的“影梭”是不是同一个？还是说，窗外那东西本身就是“影梭”的手段之一？
他想不明白，信息太少了。
喝完粥，他把碗筷收了，走出食堂。校园里安安静静的，周末的早晨总是这样，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跑的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啪嗒啪嗒的。路边的银杏树开始黄了，有些叶子已经落了，铺在草地上，薄薄一层，像碎金子。
他沿着小路慢慢走，没什么目的地，就是想走走。
走到图书馆前面那片小广场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喷水池边的石阶上。
是个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得有点毛了，头上戴着一顶旧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拄着一根竹竿。
苏长生脚步顿了一下。
是昨天早上在宿舍楼下遇到的那个老头。
他怎么会在这儿？
苏长生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是巧合？还是专门在这儿等他？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继续往前走。路过喷水池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和几根花白的胡茬。那根竹竿横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搭在竹竿上，手指枯瘦，骨节突出，像冬天的树枝。
苏长生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打招呼。他保持着原来的步速，从喷水池边走过，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老头的动静。
老头没动。连头都没抬。
苏长生走过去了。走了大概十来步，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自言自语：
“今天天气不错。”
苏长生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头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没看他。
苏长生想了想，应了一句：“是啊，挺好的。”
老头慢慢抬起头。帽檐底下，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眼白泛黄，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却有一点极其锐利的光，像是藏在枯草丛里的刀刃。
他看着苏长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
“年轻人，走得挺快。”老头说。
苏长生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头却没再说别的，只是用那根竹竿轻轻敲了敲地面，笃，笃，两下。然后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扶着膝盖，腰杆一点一点直起来。站起来之后，他比苏长生矮了半个头，瘦瘦小小的，风一吹好像就能倒。
他拄着竹竿，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背对着苏长生说了一句：
“有些路，走快了容易摔。慢慢走，看得清脚下。”
说完，他也不等苏长生回答，继续往前走。竹竿敲在地面上，笃，笃，笃，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拐过花坛，不见了。
苏长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琢磨着老头的话。
“走得挺快”——是说他走路快？还是另有所指？
“慢慢走，看得清脚下”——是提醒他别冒进？还是暗示他有什么危险在前面？
这个老头，神出鬼没的，说话云里雾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路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不是普通人。那股子气定神闲的劲儿，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都说明这老头肚子里有东西。
苏长生把这个事儿记在心里，继续往前走。
他绕着校园走了一大圈，从图书馆走到体育馆，又从体育馆走到后面的小山坡。山坡上有几棵大樟树，树荫浓密，下面有几张长椅。他找了张椅子坐下，靠着椅背，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点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他闭上眼，让“生机”在体内缓缓流转了一圈。经过昨晚的巩固，固炉境中期的状态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提升，尤其是力量和耐力的增长比较显著。反应速度和五感灵敏度也有一定程度的增强。如果现在再遇到昨晚那种阴寒偷袭，他应对起来会比之前更从容。
但光有身体素质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手段。
昨晚那片“加料”膏药给了他一个启发——在这个世界，虽然他没法像前世那样施展法术，但可以利用一些现代材料和化学知识，制作一些辅助性的“道具”。比如刺激性粉末、***、简易的麻醉剂等等。这些东西虽然对付不了真正的高手，但在关键时刻，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睁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了几笔：风油精、薄荷膏、辣椒粉、石灰粉……回头可以去药店和超市转转，看看能买到什么。
记完之后，他又打开了直播平台的后台，看了看数据。昨晚的直播数据还不错，在线人数最高到了一百七十多，新增关注也有几十个。那个“清风拂山岗”昨晚发的那条弹幕，他后来又琢磨了一下——“膏药不错，但小心过敏。晚上风大，注意保暖。”——这话表面上是关心，但“小心过敏”这四个字，现在想来，可能是在提醒他，那片“加料”膏药虽然能伤到对方，但自己使用的时候也要小心，别反噬了自己。
这个“清风拂山岗”，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在暗中帮他？他跟那个神秘老头，是不是一路的？
苏长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干脆不想了。反正该来的总会来，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往宿舍走去。
下午他打算去一趟超市和药店，买点材料。晚上再开一场直播，内容他已经想好了——就讲讲怎么用宿舍里常见的东西做简易健身，比如用矿泉水瓶练手臂，用书包练深蹲，用椅子练三头肌。这种内容接地气，容易引起学生党的共鸣，应该能涨一波粉。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和爪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
慢慢走吧。看得清脚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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