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街人声鼎沸,烤串的油烟混着铁板烧的滋滋声，霓虹灯牌把整条街照得通红。
张扁扁坐在街尾一家牛排店的露天位子上，面前摆着两大块连骨的战斧牛排，肉比他脸还大。
他左手叉、右手刀，切下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对着手机镜头喊：
“你们看啊,我已经干掉一小半了，三分之一了！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系统在耳边冷冷补了一句：“宿主，您刚才说话的时候，肉渣喷到屏幕上了。”
张扁扁瞪了镜头一眼，压低声音：“你闭嘴。”
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里还包着没咽下去的牛肉，牙缝里塞着肉丝，油光从嘴角溢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快别笑了！你埋头吃吧！我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这笑容太丑了，我眼睛疼。”
“战斧牛排：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么糟蹋？”
张扁扁把笑容收了，委屈巴巴：“你们打击我自尊心了。”
弹幕：
“你还有自尊心？”
“你的自尊心跟那块牛排一起咽下去了。”
“主播别装了，你嘴角还有油。”
系统又开口了，语气一本正经：
“宿主，根据我的分析，您的自尊心指数当前为0.3，低于正常人类水平。建议您不要再展示笑容，以免指数继续下降。”
张扁扁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让我给你打一星？”
“宿主，我错了,您的笑容很灿烂，很有感染力，请继续。”
“主播你跟谁说话呢”
“什么一星？主播你还能打分？给谁打分”
“主播吃出幻觉了，我感觉要出事。”
张扁扁终于咽下去了一大块肉。
他深吸一口气，切下最后一块牛排，举到镜头前：“见证奇迹的时刻。”
一口塞进去，腮帮子鼓到极限，嚼不动，咽不下，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你是不是卡住了。”
“快吐出来吧别硬撑了。”
“撑住了，你要是吃下去我给你刷墨镜。”
张扁扁眼泪汪汪地，把肉吐回盘子里，趴在桌上，脸贴着盘子边缘，声音闷闷的：“我恨你们。”
系统：“宿主，您还有七块肉没吃完。”
张扁扁从桌上抬起头，油光满面，眼神坚定：“我跟你们说，今天这两块牛排，我吃定了！”
“你别说话了，你说话的时候肉渣在飞”。
张扁扁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
粉丝还是9个。
礼物：星星十七颗，鲜花六朵，墨镜一个：九毛钱。
他算了一下，两块战斧牛排，四百六，脸白了。
系统在旁边幽幽地说：“宿主，您收入大概两块三，净亏损四百五十七块七，按照这个速度，您只需要再直播两百次，就能亏掉一套首付。”
张扁扁把脸埋进手里：“你闭嘴。”
系统：“好的，另外提醒您，您还没凑够十个粉丝。”
张扁扁抬起头，对着镜头，表情麻木：
“感谢各位老铁的星星和鲜花，还有那位送墨镜的大哥你那1块钱，我会记住的。”
弹幕刷过去。
“哈哈哈哈”
“主播数学鬼才”
“那个墨镜是我送的，我现在能退吗”。
系统又开口了：“宿主，根据计算，您今晚每分钟净亏损约三十八块，建议您下次直播改吃泡面。”
系统还在说：“宿主，您还有七块肉没吃完，需要打包吗？”
“你闭嘴。”
系统沉默了一瞬，又冒出来，语气带着点讨好：“宿主，给我打个高分呗？”
“你做梦。”张扁扁翻了个白眼。
“你看看我今天亏了多少钱，最多给你三颗星。”
系统的光效亮了一下：“三颗星？也算不错了，宿主，时间差不多了，您该回现场了。”
“回吧，我要去研究一下，我为什么没有粉丝？”
话音没落，眼前白光一闪。
张扁扁站在一个巨大的场馆里，四周飘着密密麻麻的光球，红的蓝的绿的，挤得像菜市场。
有些光球身上还挂着横幅：“签到小能手后援团”
“抽奖锦鲤冲鸭”“飞飞勇敢飞”“颜颜最美”。
横幅飘飘，光球闪闪，整个场馆像个巨大的、失控的粉丝见面会。
台下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不要看这些光球毛茸茸的、圆滚滚的，像一群没睡醒的萤火虫，它们可都是系统，各种各样的初级系统，不仅神奇，还非常奇葩。
张扁扁深吸一口气，拿起打分器，油光还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主业是系统世界唯一评委，吃播什么的不重要，那只是副业。
扁扁抬头看了看台上挂着的横幅：第一届入门级系统大海选。
张扁扁深吸一口气：“分析系统呢？分析门派的，有没有在场的？出来一个。”
台下光球们一阵骚动。
几息之后，一个淡蓝色的光球飘了出来，光效平稳，形状规整，像一本合上的书。
飘到张扁扁面前，每个字都很清楚：“宿主你好，我是分析系统，编号09788。逻辑门派，分析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张扁扁盯着它：“你给我分析分析，为什么我的吃播粉丝这么少？
没人关注，还亏钱。
我辛辛苦苦吃了两大块牛排，四百多块钱，结果粉丝还是九个，礼物收了不到三块钱。
他们不仅不给我刷礼物，还嘲笑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分析系统的光效闪了一下：“收到，开始分析。”
它绕着张扁扁转了一圈，光效扫描他的脸、他的衣服、他嘴角的油光、他T恤上的牛排酱渍。然后开口了：
“第一，形象问题。您的吃相不符合主流审美。
咀嚼时嘴巴张开幅度过大，食物残渣外露频率过高，嘴角油光未及时清理。
弹幕提到的‘笑容太丑’，经分析属实。
您的笑容确实不具备观赏性。”
张扁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内容问题，吃播赛道已饱和，您的吃播没有差异化卖点。
没有大胃王的食量，没有美食家的品味，没有整活主播的创意。
您只是‘在吃’，而不是‘在表演吃’，观众为什么要看您？您没有给观众理由。”
张扁扁把脸埋进手里。
“第三，互动问题，您与弹幕的互动频率过低，观众刷弹幕，您没有及时回应；
观众刷礼物，您没有及时感谢。
您唯一的一次主动互动，是展示‘丑陋的笑容’，导致观众流失。
建议您以后不要笑了。”
张扁扁的声音从手缝里挤出来：“……还有吗？”
“有。第四，心态问题。
您太在意粉丝数量了，您说‘凑够十个粉丝’，但您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凑够十个’。
十个粉丝和九个粉丝有什么区别？没有。
但您为了这个没有区别的目标，亏了四百多块钱。
这说明您的决策逻辑存在漏洞。”
张扁扁把手放下，脸已经红了：“你能不能说我点好的？”
分析系统沉默了一息：“可以，您的牛排切得比较整齐，这是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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