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油光从嘴角转移到了手背上，弹幕笑得更厉害了。
“他擦了！他用手背擦了！”
“擦了更明显了，手背也在反光”
“主播你是来搞笑的吗”
“不是，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个直播间到底是播什么的？”
“还有，这个主播的脸怎么这么……普通？”
“普通这个词太客气了。是平凡。”
“是标准。”
“是默认模板。”
“眼睛不大，鼻子不高，嘴巴不薄不厚，每一个五官都在说‘随便长的’”
“楼上你到底是夸还是骂”
“陈述事实罢了”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直播间？为什么划不走？这个长得像默认模板的主播是谁？”
镜头终于从沈逸的脸上拉远了一点，露出他身后的背景——不是房间，不是办公室，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飘满光球的场馆。红的蓝的绿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一群没睡醒的萤火虫。
有些光球身上还挂着横幅：“签到小能手后援团”“飞飞勇敢飞”“颜颜最美”。
弹幕的画风瞬间变了。
“？？？这什么地方？”
“那些光球是什么？特效吗？”
“不是特效吧，特效不会这么丑”
“你们看那边，有个光球穿着马甲！黑色的！带拉链的！”
“我看到了，胸口还绣着一个字……‘黑’？”
“这到底是个什么直播间啊！！！”
沈逸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耳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是他的直播系统，编号056，他管它叫“小喇叭”。
“各位观众！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沈逸的直播间！我是本直播间的专用系统，编号056，你们可以叫我小喇叭！本直播间的主要内容是——系统世界选秀大会！海选专场！每天都有各种系统上台表演才艺，我们的宿主沈逸担任唯一人类评委，负责打分！一星到五星，决定它们的进阶资格！”
弹幕安静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炸开。
“系统世界？选秀大会？评委？”
“这剧本写得不错啊，特效也还行”
“那些光球是‘系统’？演的吧”
“肯定是演的，但演得挺有意思的”
“等等，我还在划不走！！！这直播间真的划不走！！！”
“我也划不走，每次划到别的视频，零点几秒就弹回来，像被磁铁吸住一样”
“我重启手机了，打开还是这个直播间”
“我关机了，开机自动播放，我服了”
沈逸看了一眼弹幕，面无表情地开口：“划不走是正常的。黑客系统在你们的推荐算法里加了点东西，三十秒，每人至少停留三十秒。
三十秒后能不能留住你们，看我自己。”
弹幕又炸了。
“黑客系统？？？”
“他在说什么？这是台词吗？”
“如果是台词，这主播演技也太自然了”
“如果是真的，那我手机里的东西——”
“你手机里没什么值得黑客偷的”
“说得也是”
小喇叭又奶声奶气地叫嚷：“宿主！宿主！数据统计系统说，当前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两千了！还在涨！黑客系统说它还可以再加，问你要不要？”
“不要了两千够了，再多我应付不过来，我不想太累。”
弹幕里有人开始注意小喇叭的声音。
“刚才说话的是谁？声音好好听，奶声奶气的”
“是那个‘直播系统’？系统还有声音？”
“小喇叭？这名字谁起的”
“我起的，有意见吗”
小喇叭的光效猛地亮了，语气兴奋得像一只被摸了头的狗：“宿主！有人夸我声音好听！有人夸我！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
沈逸没理它。
摄影系统的滤镜还开着，柔光打在他脸上，把油光从“反光”变成了“哑光”。弹幕对此的评价是：“从炒面主播变成了哑光炒面主播。”
他对着镜头，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他提前截好的漫展宣传页——魔兽世界专题，下午三点，城西会展中心。
牛头人战士的海报占了大半屏，铁黑色盔甲，暗银纹路，肩甲宽得能跑马。
“今天我要去参加这个。”他指着海报，“魔兽世界的cos活动。我需要一套牛头人盔甲。”
弹幕开始刷。
“牛头人？主播你要cos牛头人？”
“你这身高cos牛头人是不是有点勉强”
“牛头人最矮的也有两米三”
“主播：我穿盔甲，不脱，看不出来”
“盔甲也救不了身高，肩宽会暴露”
“肩宽可以垫”
沈逸假装没看到身高相关的弹幕。
他把手机放下，对着镜头说：“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能打造装备的系统。正好，这里有一个。”
他朝台下喊了一声：“装备打造系统，在不在？上来。”
台下的光球群里，一个铁灰色的光球猛地亮了一下。它飘上来的姿势和前面几个系统不太一样——不是慢悠悠地飘，是往上冲的，像一颗被弹弓打出去的石头子。
形状方正，像个铁砧，光效一闪一闪的，还没到台上就开始喊了。
“在在在在在！宿主你好！我是装备打造系统！编号08762！我能打任何装备！任何！你想要的，我都能打！”
弹幕瞬间被它的出场方式炸出来了。
“这个系统好激动”
“它飘上来的速度比前面几个快一倍”
“像被弹弓打上来的”
“它喊‘在’喊了几声？我数了五个”
“六个，最后一个破音了”
“它是真的很想被选中”
沈逸也被它喊得往后靠了靠。“你先别喊。你能打什么装备？说具体点。”
装备打造系统的光效猛地炸开一圈，像放了个小烟花，声音拔得更高了：“任何！我是说任何！冷兵器！***！盔甲！盾牌！还有特效！光效！炫酷的那种！还能附加功能！保温！制冷！自动修复！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打得出来！我是专业的！我打过的装备比您见过的还多！”
弹幕开始分析。
“它说‘任何’的时候光效炸了一下”
“炸了不止一下，炸了三下”
“越激动越心虚，这是铁律”
“主播你问它失败过没有”
“它肯定不会说实话”
沈逸没问失败过没有。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
“魔兽世界的牛头人盔甲，1:1复刻，能打吗？”
装备打造系统的光效不炸了。它整个光球猛地亮了三度，从铁灰色变成了亮银色，声音从“拔高”变成了“更高”，像一个被突然点名的小学生，又兴奋又紧张，嗓子都劈了。
“能！！！能能能能能！！！牛头人盔甲！1:1复刻！铁黑色！暗银纹路！关节精密！内衬皮草！我跟你讲宿主，你穿上那个，往漫展门口一站，没人敢靠近你！那个气场！那个压迫感！牛头人本牛！我是最专业的！我跟你讲我做梦都想打一套牛头人盔甲！你知道牛头人的肩甲结构有多复杂吗？那个弧度，那个叠层，那个铆钉排列——我跟你讲我研究了很久了！”
弹幕被它这一长串喊懵了。
“它是不是憋了很久了”
“它说‘做梦都想打一套牛头人盔甲’”
“装备打造系统：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不是，你们不觉得它暴露了吗？它以前没打过，但它说‘我能打’”
“它说的是‘我研究了很久了’，不是‘我打过很多次’”
“所以这是它的第一次”
“宿主要给它破处了”
沈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你以前没打过牛头人盔甲？”
装备打造系统的光效猛地一收，从亮银色退回铁灰色，声音也从劈了的嗓子变回了正常音量，语速却变慢了，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呃……我……我打过的装备很多……各种类型都有……牛头人盔甲嘛……结构是复杂了一点……但是！但是！我是专业的！我研究过！我跟你讲我研究得很透！那个肩甲的弧度，那个胸甲的叠层，那个护腿的关节——我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您放心交给我！绝对不会出问题！”
弹幕已经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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