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后是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倒映着四人身影。空气粘稠，带着陈年血腥和某种腐朽的甜香。每走一步，脚下就传来空洞回声，像踩在巨兽的骨骼上。
即墨晞走在最前。她掌心那半块战魂结晶持续散发温热，与体内魔祖血脉产生共鸣。共鸣越来越强，牵引她向前，像有无形丝线拴着心脏。
风声跟在她身后，呼吸有些急促。他左手一直按着胸口，那里传来闷痛——是混沌体质对前方某种存在的本能反应。水波在哭，眼泪止不住，但说不出为什么哭。集火握剑的手很稳，可眼神里藏着罕见的紧张。
甬道尽头是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十丈，表面铸满浮雕。浮雕描绘上古神魔战场，万族厮杀，天崩地裂。门缝渗出暗金色光芒，光芒有节奏地明灭，像在呼吸。
门中央有个手印凹槽。
“血脉验证。”风声盯着凹槽，“只有魔祖直系血脉能开。公主，需要你把手放上去。”
即墨晞深吸口气，抬手按进凹槽。
凹槽边缘的尖刺刺破掌心，鲜血涌出，渗入青铜。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浮雕上的魔神图案逐一亮起。当最后一尊魔神睁眼时，青铜门缓缓向内打开。
光芒涌出。
四人眯起眼睛，适应强光后，看清门内景象。
那是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穹顶镶嵌无数夜明珠，排列成星辰图谱。地面铺着黑色玉石，玉面流动暗金纹路。宫殿中央有座九层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具水晶棺。
棺内躺着一个人。
他身穿暗金战甲，双手交叠胸前，面容如生。相貌与即墨晞有七分相似，但更威严，更古老。他闭着眼，唇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金血管，血管中有液体缓缓流动。
魔祖即墨天。
即使隔着水晶棺，即使已死去三万年，他散发的威压仍让空气凝固。柳林三兄弟同时后退半步，脸色发白。风声捂住额头，水波跪倒在地，集火剑尖垂下，摆不出任何姿势。
即墨晞却向前走去。
她踏着黑色玉石台阶，一步步登上祭坛。体内魔祖血脉沸腾，与棺中肉身产生共鸣。她听见心跳声——不是她的，是棺中肉身的。缓慢，沉重，每一声都震得宫殿微颤。
登上第九层，她站在水晶棺前。
棺中人是她父亲，但她毫无记忆。三百年来，独孤夜只告诉她父母死于神魔战争，从没提过父亲是魔祖，更没提过父亲肉身封印在此。
“摸一下。”一个声音在她脑海响起，是魔祖意识，但比前两次更清晰，更近，“摸一下，你就知道真相。”
即墨晞抬手，指尖触向水晶棺盖。
“公主！”风声在祭坛下大喊，“别碰！那棺上有封印——”
晚了。
指尖碰到棺盖的瞬间，暗金光芒炸开。
整个宫殿的夜明珠同时熄灭，又同时亮起，光芒转为暗红。水晶棺盖变得透明，棺中魔祖的肉身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金色瞳孔。
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流淌的熔金。他看向即墨晞，眼神温柔得像在看离家归来的孩子。
“你来了。”魔祖开口，声音直接在宫殿每个角落响起，“我的女儿，即墨晞。”
即墨晞想抽手，但手指被吸在棺盖上。暗金光芒顺手臂蔓延，侵入经脉，冲向神魂。她想反抗，但血脉共鸣让她力量涣散。
“别怕。”魔祖微笑，“我只是看看你，三百年了，你长大了。”
“你骗我。”即墨晞咬牙，“独孤夜说我父母死于战争——”
“独孤夜骗你。”魔祖说，“我自愿封印于此，是为镇压体内混沌祖兽的污染。你母亲……确实死于战争，死在神族手里。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的容器，我的继承者。”
“容器”两个字让即墨晞浑身发冷。
“什么容器？”
“净化祖兽的容器。”魔祖缓缓道，“我当年与混沌祖兽一战，虽将它封印，但自身被它的混沌之力侵蚀。若要彻底净化，需要一个‘无垢魔体’容纳我的全部力量，以纯净血脉反炼混沌，成就永恒之境。你就是那个容器。”
他顿了顿，金色瞳孔泛起涟漪。
“我抹去你儿时记忆，将你送到楚昭南身边，因为他是三界唯一一个神格里没有贪婪的神。他能用神格温养你三百年，等你体内封印自然松动。等你来到我面前，接受我的传承，你就能……”
“就能怎样？”即墨晞声音颤抖，“变成你？”
“是继承我。”魔祖纠正，“你会拥有我的力量，我的记忆，我的责任。你会成为新的魔祖，带领魔族走向复兴，彻底净化祖兽，终结三界浩劫。这是你的使命，晞儿。”
“我不想要！”即墨晞嘶吼，“我只想和楚昭南在一起，过普通日子！”
“普通日子？”魔祖笑了，笑声里带着悲悯，“你体内流着我的血，注定不可能普通。楚昭南斩了气运金龙，已成三界公敌。你们能逃到哪里去？只有力量，永恒的力量，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看向祭坛下的柳林三兄弟。
“比如那三个小家伙。他们是混沌遗族，本该灭绝的种族。我能感应到，他们体内有‘钥匙’的碎片。完整的钥匙能打开彼岸之门，那里有彻底净化祖兽的方法。你想帮他们找回完整的自己吗？想救楚昭南吗？接受我的传承，你就能做到。”
即墨晞怔住。
她看向风声。少年捂着额头，表情痛苦，像在抵抗什么。水波跪在地上，眼泪狂流，嘴里喃喃着模糊的音节。集火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眼神空洞。
“他们……是什么钥匙？”
“混沌之钥。”魔祖说，“上古时期，混沌遗族铸造了四把钥匙，用于稳定三界与混沌的边界。后来遗族内乱，四把钥匙碎裂，部分碎片融入遗族血脉。那三个孩子体内各有一块碎片，第四块……不知所踪。”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即墨晞。
“接受传承，我帮你找到第四块碎片。集齐四钥，打开彼岸，那里有你要的一切答案——关于祖兽，关于神魔，关于你和楚昭南的命运。甚至……关于如何让他彻底摆脱气运反噬。”
即墨晞心脏狂跳。
“你能治好他？”
“我不能，但彼岸能。”魔祖说，“那里是时间与法则的源头，有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前提是，你要有打开那扇门的资格。现在的你，太弱了。”
暗金光芒从棺中涌出，包裹即墨晞全身。她感到庞大力量灌注体内，经脉被撑开，神魂在膨胀。同时，魔祖的记忆碎片冲进脑海——上古战场，神魔盟约，混沌入侵，自我封印……
痛苦与力量交织。
“停下！”风声突然冲上祭坛。他双眼变成混沌的灰色，掌心浮现一道模糊的钥匙虚影，“放开她！”
魔祖瞥他一眼，眼神诧异。
“居然能短暂唤醒碎片……有意思。但没用，你太弱了。”
他抬手，隔空一按。风声被无形力量压跪在地，钥匙虚影破碎。水波和集火想冲上来，同样被压得动弹不得。
“接受吧，晞儿。”魔祖的声音变得悠远，“这是你的命运，也是他们的希望。等你在归墟拿到麒麟泪，治好楚昭南，再来这里。那时，我会给你最终的选择——接受传承，或者……”
他顿了顿，金色瞳孔闪过一丝冷酷。
“或者，让我吞了你，用你的身体完成使命。选吧，我的女儿。时间不多了，独孤夜和顾惊雪的人，已经包围了葬魔渊。”
光芒收敛。
即墨晞摔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水晶棺恢复原状，魔祖闭上眼睛，像从未苏醒。宫殿夜明珠变回白色，一切归于平静。
风声爬过来扶她：“公主，你怎么样？”
即墨晞摇头，看向自己双手。皮肤下暗金纹路淡去，但体内多了一股沉睡的力量。那是魔祖留下的“种子”，等她做出选择，就会发芽。
“他说的……是真的吗？”水波哭着问。
“不知道。”即墨晞站起，眼神坚定，“但我知道，我要拿到麒麟泪。其他的，等救回楚昭南再说。”
她转身，走下祭坛。
青铜门外，隐约传来厮杀声。
追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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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魔祖真相揭晓，即墨晞面临残酷抉择。三兄弟身世浮出水面，第四把钥匙何在？追杀已至门前，绝境突围开始。求收藏，求票票，今天就求这两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