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煞的嘶吼撕裂雾气。
那团灰色雾体膨胀到三丈高，内部人脸扭曲哀嚎，散发出的死意让空气凝出冰霜。它扑向疤脸女修三人，雾状触手如鞭抽下，触手所过之处礁石腐蚀崩裂。
疤脸女修双刺交叉，刺尖亮起幽绿光芒。她身后两名教徒一左一右结印，地面窜出黑色藤蔓缠向雾煞。藤蔓触到雾体立刻枯萎，但成功迟滞雾煞一瞬。
“你们愣着干什么！帮忙！”疤脸女修对楚昭南等人厉喝。
风声看向楚昭南。楚昭南微微点头。
“集火，水波，布‘三才困阵’。风声远程骚扰。晞儿，你护住阿七。”楚昭南低声下令，自己上前一步。
集火和水波立刻行动。两人一左一右绕到雾煞侧翼，集火以刀代剑在地面刻阵纹，水波双手按地，将共情之力注入阵中。风声从书箱掏出三枚玉符掷出，玉符炸开化作冰锥、火球、石刺，袭向雾煞。
雾煞被三面夹击，嘶吼更厉。它身躯一颤，分裂出三道雾影，分别扑向集火、水波、风声。疤脸女修见状，双刺脱手射出，刺穿扑向风声的雾影。雾影溃散，但疤脸女修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雾煞的死意顺着法器反噬而来。
楚昭南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手虚握。掌心金色神光凝聚，化作一只三丈大手，抓向雾煞本体。雾煞察觉威胁，放弃攻击，全力撞向金光大手。
两者对撞，无声无息。
金光与灰雾互相侵蚀，发出“滋滋”轻响。楚昭南眉头微皱，他感到伪神格的力量在飞速消耗。雾煞本质是怨气死意凝聚，神力对它克制有限，需以量碾压。
他加催神力，金光大手指节发力，将雾煞硬生生捏爆。灰雾四散，内部人脸哀嚎着消散。但不过三息，散开的雾气重新聚拢，雾煞再次成型，体积小了一圈，气息却更凶戾。
“杀不死……”疤脸女修咬牙，“这东西只有用至阳至刚的法器，或者佛门真言才能彻底净化！”
至阳至刚？
楚昭南眼神微动。他看向即墨晞，即墨晞会意，右手抬起，掌心浮现暗金魔火。魔火跳跃，散发灼热高温——魔祖血脉中的“焚天魔炎”，正是至阳属性的克星。
但她不能出手。魔祖气息一旦暴露，归墟教会立刻认出她身份。
“用这个。”风声突然抛来一叠符纸。符纸赤红，表面用金漆画着繁复符文，“秦墨给的‘纯阳破煞符’，专门对付阴邪怨灵。但只有五张，得省着用。”
楚昭南接过符纸，抽出一张夹在指间。他运转神力注入符纸，符纸燃起金色火焰。他屈指一弹，金焰符纸射向雾煞。
雾煞本能畏惧，想躲，但符纸速度太快，正中雾体。金焰炸开，化作火网将雾煞罩住。雾煞发出凄厉尖啸，在火网中疯狂挣扎，每挣扎一次体型就缩小一分。金焰灼烧灰雾，黑烟滚滚，腥臭扑鼻。
疤脸女修眼睛一亮：“好符！再来几张！”
楚昭南却停了手。他看向雾煞后方，那里雾气翻涌，隐约有更多黑影逼近。
“不止一头。”他沉声道。
话音刚落，又有三团灰雾冲出雾气。这三头雾煞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呈三角阵型扑来。它们掠过之处，地面礁石留下腐蚀痕迹。
“撤！”疤脸女修当机立断，“退回哨所，启动防御阵！”
她和两名教徒转身就逃。楚昭南等人对视一眼，也果断后撤。但雾煞紧追不舍，速度远超众人。
“分头跑！”风声急道，“我和水波、集火一组，老板你和公主一组！哨所汇合！”
“不行，阿七还——”水波看向倒在礁石边的瘦小修士。阿七胸口被雾煞触手洞穿，血流不止，已然昏迷。
楚昭南瞥了一眼，抬手虚抓，神力化作绳索将阿七卷起。“一起走。”
五人带着重伤的阿七，在礁林间疾奔。后方三头雾煞紧追，距离不断拉近。风声边跑边往后扔符箁，延缓雾煞速度，但符箁有限，很快只剩最后两张。
前方出现岔路。左侧雾气较淡，右侧雾气浓重。
“左边！”疤脸女修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哨所在那边！”
楚昭南却停下脚步。他看向右侧浓雾，神识穿透雾气，隐约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那里有处隐藏的天然阵法，或许是条生路。
“走右边。”他做出决断。
“可哨所——”
“雾煞就是从左边来的。”楚昭南打断风声，“哨所可能已陷落。信我。”
风声咬牙，点头。五人折向右侧，冲进浓雾。
雾煞追至岔路口，略一停顿，三头雾煞分成两路，两头追向左，一头追向右。显然，它们更重视逃往哨所的人。
追在楚昭南等人身后的雾煞只有一头，但体型最大，速度也最快。距离不断缩短，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前方出现一片礁石迷宫。礁石高耸，通道狭窄曲折。楚昭南带头冲进迷宫，雾煞紧随而入，在狭窄通道中速度稍减。
“这里地形复杂，可以周旋。”风声快速观察，“水波，用共情干扰它。集火，准备‘战斗镜像’复制它的攻击模式。老板，公主，你们找机会用符纸主攻。”
“好。”
水波转身，直面追来的雾煞。他张开双臂，闭上眼，泪水滑落。共情之心全力发动，将自身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迷茫的善意”——注入雾煞。
雾煞动作一滞。它体内那些痛苦人脸齐齐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水波。它们感受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不是猎食的欲望，不是杀戮的快感，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毫无攻击性的波动。
雾煞犹豫了。
集火趁机冲上，右手按在雾煞边缘。战斗镜像发动，复制雾煞的“死意侵蚀”能力。他闷哼一声，右臂皮肤浮现灰色纹路，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忍住。复制完成，他抬手，掌心喷出一股稀薄的灰雾，反推向雾煞本体。
两股同源死意对撞，互相消融。雾煞嘶吼，体型又缩一圈。
就是现在。
楚昭南掷出第二张纯阳破煞符。即墨晞同时出手，暗金魔火化作细线，缠绕符纸。符火与魔火交融，威力暴增，击中雾煞核心。
“轰——！”
金黑火焰炸开，将雾煞彻底吞没。火焰中传出无数解脱般的叹息，那些人脸露出释然表情，随后消散。灰雾彻底净化，只余一缕青烟。
战斗结束。
五人喘息片刻。风声检查阿七伤势，脸色难看：“贯穿伤，肺叶破裂，失血过多。普通丹药救不了，需要高阶疗伤药，或者立刻送回归墟教救治。”
楚昭南蹲下，两指按在阿七眉心，神力探入。阿七体内生机微弱，但魂魄未散。他取出一枚得自云栖月的保命丹药，捏碎一半喂入阿七口中。
丹药入腹，阿七脸色稍缓，呼吸平稳了些，但依旧昏迷。
“他不能死。”楚昭南说，“他知道归墟教布防，我们需要情报。”
风声点头，撕下衣襟为阿七包扎。水波用共情稳定阿七情绪，防止他昏迷中魂魄离体。
集火擦去嘴角血——复制雾煞能力的反噬让他受了内伤，但不算重。
即墨晞望向迷宫深处：“这里空间波动异常，可能有出路。”
楚昭南也感应到了。他起身，走向迷宫中心。穿过几条曲折通道，前方豁然开朗——那是片十丈方圆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古老文字。
风声凑近辨认，轻声念出：“‘碎星原入口，非诚勿入。内藏煞魂万千，噬魂夺魄，轮回无门。’”
碑后，雾气散开，现出一条向上的石阶。石阶尽头，隐约可见破碎星辰悬浮于空，星光黯淡，死气沉沉。
碎星原，到了。
阿七在此时咳出一口血，虚弱睁眼。他看见石碑，看见石阶，瞳孔骤缩。
“别……别进去……”他嘶声说，“那里是……归墟教的……禁区……进去的人……没一个出来……”
说完，再次昏死过去。
楚昭南看向即墨晞。
即墨晞看向碎星原深处，暗红瞳孔映着破碎星辰。
“麒麟泪，在里面吗？”
风声取出秦墨给的情报玉简，神识探查后点头：“麒麟族最后留下的记号，指向碎星原深处。穿过碎星原，才能抵达墟心之眼。”
“那就进。”楚昭南说。
他提起阿七，率先踏上石阶。
五人身影，没入破碎星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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