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南睁开眼时，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经脉传来隐痛，但不再是断裂的剧痛。神格裂纹被银光包裹，缓慢愈合，黑色诅咒暂时蛰伏。他撑起身，靠坐床头。
云栖月坐在桌边，翻阅古籍，头也不抬：“能动了就下床走走。经脉刚接上，需要活动适应。”
楚昭南下床，赤足踩在冰凉地面。腿有些发软，但站住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咸湿的海风涌进来。远方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云层低垂。
“她在那个方向。”云栖月说。
楚昭南望向东方。
“烛阴呢？”云栖月合上书，“你体内有时光法则波动的痕迹。它出手了？”
“嗯。”楚昭南没有隐瞒，“凝固了三息，帮我缝合了一道裂纹。”
“胡闹。”云栖月走到他身边，指尖亮起银光按在他眉心，“幼体期神兽强行使用本命神通，会损伤本源。让它出来，我看看。”
楚昭南心念微动。
眉心银光流转，烛阴游出，落在云栖月掌心。它身躯缩小到手指粗细，鳞片黯淡，琥珀色瞳孔半阖，显得萎靡。
云栖月仔细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时光本源耗损三成。”她看向楚昭南，“它至少需要沉睡一个月恢复。这期间无法再动用神通，连化身都维持不了。”
烛阴勉强抬头：“我……还能打……”
“打什么？”云栖月弹了它额头一下，“乖乖睡觉。我这里有时光沙，可以温养你，但恢复很慢。”
她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少许闪烁星辉的银色细沙。细沙自动附着在烛阴身上，融入鳞片。烛阴舒服地蜷起身子，很快沉沉睡去。
“多谢。”楚昭南说。
“记账。”云栖月把烛阴还给他，“时光沙很贵。算你一万灵石。”
楚昭南将烛阴收回识海。幼兽在时光沙的包裹下，呼吸逐渐平稳。
“我需要多久能恢复战力？”他问。
“看你想恢复多少。”云栖月走回桌边，“现在你经脉接续三成，神格稳住，有融天境初期实力。想恢复到破界境，至少十天。混沌境？三年内别想。”
楚昭南沉默。
融天境，在接下来的追杀中远远不够。
“我有办法让你短暂恢复破界境战力。”云栖月看着他，“但代价很大。每次使用，会透支生命力，折寿十年。而且只能用三次，三次后，神格必然碎裂。”
“什么办法？”
“逆血燃神术。”云栖月声音平静，“燃烧神血，短暂激发神格潜力。我改良过，副作用小了点，但依然致命。你要学吗？”
楚昭南没有犹豫：“学。”
云栖月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那是种带着疯狂意味的笑。
“好。我喜欢干脆的人。”
她抬手，指尖凝聚一点金红色光芒，点向楚昭南眉心。
“别抵抗，接受它。”
无尽海上，海兽平稳游弋。
即墨晞站在兽背上，海风吹动长发。她手里握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黯淡无光——云栖月说治疗期间不能打扰，她只能等。
风声趴在兽背上，对着海图写写画画。水波蹲在边缘，伸手逗弄游过的鱼群。集火在擦他那把叫“小翠”的剑，擦得很认真。
“东北方三十里，有灵力波动。”风声突然抬头，左耳垂的红痣微微发亮，“五个目标，三个融天中期，两个融天初期。正在快速接近。”
即墨晞眼神一冷：“能避开吗？”
“来不及。”风声收起海图，“他们锁定我们了。建议执行‘丁三方案’——示弱诱敌，集中突破。”
“丁三方案是装死诱敌！”水波哭丧着脸，“我不想再装死了，上次装死蚂蚁爬进我鼻孔……”
“那就打。”集火起身，剑指前方，“这波稳了！”
即墨晞望向东北方。海天相接处，五个黑点迅速放大。他们穿着制式黑袍，胸口绣着金色剑纹——神族执法堂的追兵。
来得真快。
“准备迎战。”即墨晞说。她暗红瞳孔深处，魔气开始流转。
五个黑袍人落在百丈外海面，脚下各踩一片浮木。为首者是个独眼中年，融天境巅峰，手里提着锁链。
“叛神者楚昭南何在？”独眼喝道。
“走了。”即墨晞平静道。
“魔女休要狡辩！”独眼甩出锁链，锁链化作金色巨蟒虚影扑来，“交出楚昭南，饶你不死！”
风声立刻扔出三面阵旗。旗子插在海兽背上，组成三角形，光芒亮起——然后“噗”地灭了。
“阵旗受潮了！”风声惊呼。
水波哭着冲上前，张开双臂拦在巨蟒虚影前：“别打！有话好好说！我给你们做点心——”
巨蟒虚影直接撞过来。
水波被撞飞，在空中划出弧线，“扑通”落水。但他落水瞬间，海面突然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将巨蟒虚影冲散。
独眼愣了愣。
集火趁机冲过去，剑斩独眼面门。独眼冷笑，抬手一抓，直接捏住剑锋。
“蝼蚁。”他发力，要捏碎剑身。
但剑没碎。
集火的剑突然变得沉重如山，独眼手掌“咔嚓”一声，指骨断裂。他闷哼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变形的手。
“小翠饿了。”集火咧嘴笑，“它喜欢吃硬的。”
独眼暴怒：“结阵！”
五个黑袍人迅速散开，结成五行诛魔阵。金光冲天而起，化作牢笼罩向海兽。牢笼未至，威压已让海兽哀鸣颤抖。
即墨晞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海面冻结成冰。暗红魔气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三丈高的魔影。魔影双目赤红，仰天无声咆哮。
五行牢笼碰到魔气，发出“滋滋”腐蚀声。
“魔祖血脉……”独眼瞳孔收缩，“情报有误！她不是普通魔族公主！”
“现在知道晚了。”即墨晞抬手，五指虚握。
魔影同步抬手，巨爪拍向五行牢笼。牢笼剧烈震荡，金光明灭不定。五个黑袍人同时吐血，阵法开始崩溃。
独眼咬牙，掏出一枚金色符箁捏碎。
“请长老降临！”
符箁炸开，金光中浮现一道模糊虚影。虚影散**回境威压，虽然只有本体三成实力，但足以碾压融天境。
“魔女，伏诛。”虚影开口，声音如雷霆。
他抬手，一道金色剑光斩落。剑光所过，空间撕裂，海水蒸发。
即墨晞眼神一厉，体内魔祖封印疯狂震动。她准备强行解开封印——
“让开！”
风声突然冲到她面前，双手高举那本烧焦的小册子。册子哗啦啦翻页，停在某一页，上面画着潦草的符纹。
“应急预案终极版——混沌放逐！”
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书页上。符纹亮起灰光，灰光冲天，与斩落的金色剑光对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金色剑光被灰光“吞”了进去，像石子投入深潭，消失无踪。灰光去势不减，罩向轮回境虚影。
虚影第一次露出惊容：“混沌法则？！你们是——”
话没说完，灰光吞没虚影。虚影扭曲、挣扎，然后像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空中抹除。
海面恢复平静。
风声瘫倒在地，小册子化作飞灰。他脸色惨白如纸，但还在笑：“看……我就说……专业……”
水波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湿透，哭着抱住风声：“大哥你吓死我了……”
集火踹了踹独眼的尸体，确认死透了，然后摆了个姿势：“这波……血赚。”
即墨晞散去魔气，扶起风声。她感觉到，风声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又很快沉寂下去。
“你刚才用了什么？”她问。
风声虚弱地笑：“家传秘法……一次性的。亏大了，那册子我写了三年……”
即墨晞没再问。她看向远方，海天相接处，又有黑点出现。
更多追兵来了。
“走。”她操控海兽潜入深海。
海面恢复平静，只留下战斗的余波，和渐渐扩散的血色。
云栖月收回手指。
楚昭南眉心多了一道金红纹路，一闪而逝。他感到体内多了一股狂暴的力量，蛰伏在神格深处，随时可以点燃。
“记住了，燃神术只能维持三十息。”云栖月说，“三十息后，你会虚弱三天。三次之后，必死无疑。”
楚昭南点头。
他望向窗外东方，心脏突然咯噔一下。
即墨晞遇到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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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寄语: 三兄弟的离谱底牌初现，楚昭南获得搏命禁术。海上追杀升级，归墟之路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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