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青松看着纸团上的“救我”二字与月牙图案,瞬间明白——对方是要他入夜后前去搭救。
可对方既是李府小姐,为何要向他一个外来的道士求救?蓝青松满心困惑:李府乃是深宅大院,小姐本该衣食无忧、尽享荣华,怎会陷入需外人搭救的境地?莫非这姑娘并非李员外的亲眷,而是被他仗势强抢、谎称“小姐”关在阁楼里的民女?
他当即决定把此事告知师父,可刚走到师父房门前,脚步却突然停下。心中一番挣扎:师父知道后,会选择救人吗?若是不救,自己良心难安;若是救,师父多半会找李员外好言相劝,可李员外若不听从,必然会惹怒师父。李员外在当地颇有权势,一旦怀恨在心,不仅不会帮师父促成筑基丹之事,甚至可能阻止炼丹——自己好不容易第一次下山闯荡,难道就要这样灰溜溜地结束?即便师父选择深夜救人,一想到白发白须的师父攀爬小姐阁楼的画面,蓝青松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左思右想,蓝青松最终决定隐瞒师父,独自行动。只要做得隐秘,李员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主意已定,他开始精心筹划:先是向门房打了声招呼,不慌不忙地离开李府,径直前往裁缝店购置了一套新衣和一块黑布;在偏僻巷子里脱下道袍换上新衣,又在脸上涂抹些许灰尘改变模样,随后在城内闲逛,暗中观察环境,顺便买了两丈长的绳索。
临近李府时,他装作漫不经心,仔细记下各个出入口与隐蔽之处,之后换回道袍,若无其事地返回。
夜幕降临,本该圆月高悬的夜空,却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四周漆黑一片。蓝青松换上新衣,将绳索系在腰间,脸上蒙起黑布,只露出一双坚定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他穿过花园来到门边,想起管家曾说过,这道门夜间会从内部锁住。蓝青松凝神细听,四周寂静无声,便毫不犹豫地翻墙而过;顺着原路来到第二道门,门依旧上锁,他再次翻墙;终于抵达姑娘所在的阁楼围墙边。
抬头望去,阁楼内还有灯光闪烁,隐隐传来女子的说话声与木梯上“咚咚”的脚步声。
蓝青松暗自估量,阁楼里应是白天诊病时见到的三人——要救的姑娘大概率在二楼独处,另外两人则在一楼。
不多时,阁楼内没了响动,灯火也随之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蓝青松估摸着众人已然睡熟,便开始爬墙。青砖砌成的墙壁,对练功多年、身手敏捷的他来说并非难事。他扣着砖墙缝隙,手脚并用如壁虎般向上攀爬,心中暗自苦笑:自己本是来救人,怎么反倒像极了偷偷摸摸的宵小之辈?
爬上二楼,为免惊吓到姑娘,蓝青松赶紧取下黑布,伸手抓住窗框稳稳站定,轻轻敲了三声窗棂——他料想姑娘既约了自己,必然未曾安睡,若有回应便继续,若无反应便立刻撤退。
片刻后,房间内传来轻微响动,窗户缓缓打开,一道婀娜的身影出现在窗边。黑夜里看不清容貌,姑娘先是后退半步,似有惧意,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来救你,准备好了吗?”蓝青松压低声音问道。
姑娘轻轻点头。
他爬进窗户,一手抓着窗框,另一只手将绳子牢牢绑在屋檐下,用力拉扯测试,确认能承受两人重量后,才将绳子扔下,刚好垂到地面,“我们走。”
“该如何下去?”姑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我背着你,顺着绳子滑下去。”蓝青松解释道。
“你这小道士,竟敢占姑娘便宜!”姑娘突然低声呵斥。
蓝青松一愣——自己千辛万苦来救人,怎就成了采花贼?眼下正是脱身的关键时刻,哪顾得上男女授受不亲,难道还要开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不成?
姑娘口气稍缓:“你若抱着我跳下去,倒也可行。”
“我并非神仙,这般高度跳下去,腿必断无疑!你到底走不走?若不走,我便独自离开了!”他又气又急地说。
姑娘犹豫片刻,轻声道:“好吧,你稍等。”说着,她拿起一床小薄被走过来:“你转过身去。”她把薄被盖在蓝青松背上,“你背着我下去便是。”
蓝青松暗自叫苦——逃命之际,怎还这般多讲究!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照做。他背起姑娘,对方先是双手搭在他肩上,身体僵硬地伏在他背上,如同一块不敢放松的石头,勒得他肩颈生疼。蓝青松腾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往上送,又把她的双手拉到自己胸前:“抓稳了,千万别松手!”
他松开窗框,双手紧紧抓住绳子,开始慢慢下滑。突然,耳朵被姑娘狠狠拧了一圈,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你这登徒子,竟敢碰我!”姑娘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怒斥。
蓝青松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心里把这姑娘数落了不知多少遍——自己冒着被当成采花贼抓的风险救她,她倒好,又拧耳朵又污蔑人!早知道如此,真不该管这档子麻烦事!
他强忍疼痛,双手死死抓着绳子不敢放松,也不敢出声,只能闷头继续下滑。
滑到半途,姑娘突然惊呼:“我快掉下去了!”说着双腿用力夹住他的腰,双手使劲勒住他的脖子往上爬。
蓝青松胸中窒闷,几乎喘不过气:此非救人,反倒成了自讨苦吃!早知她这般难缠,把那纸条扔了才好!
他心急如焚,加快下滑速度,终于落到地面,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生气地把背上的薄被扔到墙边。
“扔了干什么?”姑娘连忙跑过去捡起薄被。
“此物已无用,快随我走!”蓝青松催促道。
“走这边。”姑娘把薄被放在一旁,指着另一侧围墙。蓝青松心中早有进退计划,自然不肯听她安排,指着自己选定的方向:“走这边。”
“应走这边!”姑娘坚持己见。
“闭嘴!再说话你就自己回去!”蓝青松忍不住低声喝斥。
姑娘撅起嘴,满脸委屈,不再说话。
蓝青松走到墙边蹲下,示意姑娘扶着墙踩上自己的双肩,稳稳站起身,将她托上墙头;自己则轻松翻越,再让姑娘踩着自己的肩膀下来。两人依样画葫芦,接连翻越两道围墙,顺利返回花园。
夜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声响,蓝青松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耳朵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此时他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最容易暴露的区域已然顺利通过。只要穿过花园,翻越最后一道围墙,今晚的救人行事便能大功告成。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