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金道长、吴道长陆续抵达李府。
刘先生四十出头,颌下留着一撮山羊胡,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质地轻柔,随步伐微微飘动;手中折扇乃湘妃竹扇骨,扇面上绘着淡雅山水,尽显文质彬彬、风度儒雅之态。
金道长年约五十,身材矮胖,走路时肚子一挺一挺,满脸横肉,说话声音粗哑,毫无仙风道骨之气。
晚宴过后,众人汇聚大厅。厅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面庞。刘先生轻摇折扇,面带微笑,语气谦逊地说:“小弟不才,主持此次炼丹。各位皆是道门前辈、炼丹高手,一切仰仗各位鼎力相助。此次炼丹由吴道长领头,林道长、金道长从旁协助。如今丹房已成、药材已齐,明日便一同上山。只要炼丹成功,各位道长提出的要求,小弟在此承诺,定当一一满足。”
随后,他确定了参与炼丹的人员:三位道长、蓝青松、徐家兄弟,外加他与身边的纪先生,以及李员外与其两名仆人,共计十二人。
次日清晨,蓝青松目光紧紧盯着曾经攀爬过的阁楼,手中树枝迅猛刺出。他暗自思忖:若是李照影在偷看,见剑招直刺她的方向,不知会作何感想?自己初出江湖,满怀侠义之心仗义出手,却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戏耍。
众人齐聚李府大堂,庄严肃穆。堂中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香案,供奉着太上老君神像,神像前摆满新鲜水果、精美糕点等祭品。众人整齐站在香案前,神情虔诚,双手合十深深鞠躬,随后磕头上香,祈求炼丹顺利成功。
仪式结束后,众人登上马车,缓缓驶出剑州城。车轮滚滚,扬起一阵尘土,沿途青山绿水、风景如画,众人透过车窗尽情欣赏。不多时,马车抵达鹤鸣山脚下。
下了马车,众人在山脚再次设上香案。吴道长站在案前,口中念念有词:“山神在上,今日我等借宝地炼丹,望山神庇佑,丹成之日,定当敬上丰厚香火。”蓝青松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心中对此次炼丹充满期待。
祷告完毕,众人沿山路步行上山。刚走几步,便见几位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汉子守在路边,绝非普通山民。林道长轻声说:“炼丹之时,丹房二里之内不得有闲人生畜叨扰,这些想必是李员外安排的护卫。”
炼丹有如此多的讲究,能参与其中让蓝青松感觉异常兴奋。
前行不远,山腰处出现一排林木搭建的房屋,充满自然气息,其中有厨房、卧室,还有一间堆满各类药材的库房。
众人稍作休息,跟着李员外绕过怪石嶙峋的山梁,眼前出现一片依山而建的半月形场地。场地周围绿树环绕,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欢迎众人;不远处一条小溪潺潺流淌,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欢快游弋。
场地中央,一间高大宽敞的房屋便是丹房——墙壁上贴着绘有奇特符文的符纸,散发着神秘气息;房内对开两道门,中间是三层丹台,台上摆放着硕大的炼丹炉,还有鼎釜、锅碗瓢盆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丹房旁搭建了两间简易木屋,一间堆满青杠树烧制的杠炭、干柴与谷草,另一间则铺着几张简易床铺,摆放着被褥枕头。
参观完毕,众人聚在一起。吴道长神色庄重地说:“从明日起,我等斋戒三日,检查药材、器具是否齐全,引火之物是否充足,务必确保万无一失,方可开炉炼丹。”
蓝青松与徐家兄弟被派往库房筹备药材。库房里弥漫着浓郁独特的药香,各类金石药材早已研磨成细粉,细腻如尘——黔地来的丹砂、天然结晶的硫磺、提纯后的硝石、颗粒均匀的盐、块大色鲜的雄黄,还有干透的木炭,各自归置得整整齐齐。
一旁的草本药材更是珍贵,辽东的人参、云地的茯苓、峨眉山的黄精,一箱箱堆叠得稳妥,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温润气息。
他们着手将这些药材按一斤分量分装,用厚实的皮纸仔细包裹,再在纸包上清晰标注药材名目,既方便后续取用,也避免混淆出错。
库房角落,沉默寡言的纪先生时不时咳嗽几声,他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巧木箱,打开后里面黄灿灿的金箔与大小不等的银块映入眼帘。他动作沉稳,将金箔与银块逐一分成一两一份,同样妥善包好备用,全程不多言语,只专注于手中活计。
蓝青松跟着师父走进散发着神秘气息的丹房,林道长耐心地带他认识各种器具,从巨大的炼丹炉到小巧的勺子,逐一讲解用途与操作方法,并结合炼丹之法详细说明。蓝青松聚精会神地聆听,不时提出疑问,对炼丹流程与器具使用有了大致了解。
三日后,众人依次香汤沐浴,换上崭新道袍。刘先生取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由吴道长挂在丹房房梁上,意在驱邪镇恶。
除几位道长、蓝青松与徐家兄弟外,其余人不得靠近丹房——所需药材、物资均由专人在山梁附近传递,李员外的两名仆人负责运送,且只能送到山梁一侧,不得窥探丹房。每日饭食、饮水也照此流程办理,全程由李员外监督。
吴道长在丹房边用石块堆起香案,摆放好香炉与祭品,上香祷告后,炼丹正式开始。药材被分成三份,三位道长各负责一份制备,每种药材的烘焙、浸泡方法各不相同,目的是消除毒性、确保后续顺利合炼。
丹房内,几位道长专注操作器具、观察火候,精准调整火势大小;蓝青松与徐家兄弟则负责转运药材、杠炭、柴草,脚步不停,忙得脚不沾地,丹房忙碌时还需打下手。连续几日烟熏火燎,夜里还要轮番值守,众人皆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蓝青松与徐家兄弟跟在师父身边学习,徐开亮颇为用心,时不时提出疑问,吴道长与林道长都会耐心解答;徐开明则心不在焉、敷衍了事,被吴道长训斥几句后,也只是低头不语。
三日后,丹砂、雄黄、金、银、铜、硝石等药材制备完毕,即将合炼九阳丹。吴道长与林道长仔细检查,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
林道长突然皱眉,发现金道长制备的药材色泽异常,与正常色泽相差甚远,已无法使用。金道长面色尴尬,支支吾吾地辩解:“许久未曾炼丹,手艺生疏了。”
林道长没多言语,只对蓝青松低声道:“他用武火直烧,毒气内锁。我派‘九蒸九晒’须以文火隔水,辅紫珠草汁引毒外出——此乃《火候真解》要诀。
说罢,他带蓝青松取新药重制,吴道长与金道长站在一旁,目光紧盯其手部动作,似在默记。
两日后,所有药材制备完毕,开始合丹。各类药材按比例混合,在水中浸泡后,按严格要求搅拌、过滤,随后在阳光下暴晒一日,药材颜色发生微妙变化。
林道长亲自上手,用混合朱砂的黄泥土密封炉口,手指动作精准利落,一边操作一边对蓝青松使眼色——炉口左侧泥土要薄三分,右侧厚两分,这是“留气”的门道,也是古丹派控制火候的关键。蓝青松心领神会,悄悄记下这一细节。
众人将药材混合物放入炼丹炉,盖上盖子用泥土密封,合丹步骤完成。炼丹炉下点火,先以文火慢烧半个时辰,火焰微弱地舔舐炉底;再逐步加大火力,武火猛烧半个时辰,将炼丹炉烧得通红;最后改为小火慢煨。
炼丹炉内伸出一根铜管,插入下方装有半鼎水的小鼎中——林道长告诉蓝青松,丹药经高温煅烧后,精华与热气会通过铜管进入小鼎,精华随热气经铜管导入小鼎之水中,遇冷凝结沉底;随后水分慢慢蒸发,最终留下丹粉。
一个时辰后,灭火。众人立即在丹房外香案前磕头烧香,神情紧张而期待。
吴道长请林道长开鼎,林道长点头微笑,走到小鼎前大礼参拜、念念有词,随后揭开鼎盖——只见小鼎底部附着一层红色粉末。他用小勺舀起一点,在阳光下观察色泽,凑近鼻尖轻嗅,又用手指沾了些许品尝,缓缓说道:“丹成。”
众人大喜过望,欢呼雀跃。随即收集丹粉,搓成豌豆大小的药丸,小心翼翼地装入瓷瓶中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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