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丹能在真气催动下,短时间内产生真气,在筑基关键时刻服用,效果最佳。这枚丹药是我早年在茅山炼制的,本是为古丹派修炼内丹的弟子准备,你师兄筑基很顺利,没用上,便一直保存到现在。”
“师父,您还会炼丹?”蓝青松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可知我们为何叫‘古丹派’?正因为我们精通炼丹之术。”林道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这‘丹’字,包含内丹与外丹两层意思:你如今修习的内丹心法,是以自身精气神为药,人体为鼎炉,始于汉朝,鼎盛于唐宋,我们的祖师吕祖,便是内丹一脉的大宗师;而外丹,则是以天地间的天才地宝、金石为药,在鼎炉中以火候炼制而成,最早可追溯至秦朝。”
“到了汉代,淮南王刘安集合道家各派高人,炼制出天下第一丹‘大还丹’。后因卷入朝局纷争,终以谋反罪名身死国除,丹方亦散佚大半。”
“内丹与外丹路径不同,目的却一致:先祛疾延年,再求长生,终至成仙。内丹适合我们修道之人,需清心寡欲、精修苦练,方能终成大道;外丹则耗费巨大,非巨富权贵不能承担——他们纵情声色、贪恋权势,不肯静心修炼,只想靠服食丹药一步登天。”
林道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书中虽记载有服食丹药得道成仙之事,可谁曾见过唐宋时期的人活到现在?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却是因服食丹药死伤无数的惨状。”
“师父,您服食过丹药吗?”蓝青松好奇地追问,眼中满是探究。
“服食丹药?谈何容易。”林道长苦笑着摇头,“我不过是负责炼丹罢了,每次炼出的丹药,都归出资之人所有,哪里轮得到我?更何况,我也不敢服食。”
“那师父为何还要炼丹?”
“炼丹之术是师门传承,我必须牢牢掌握,不使其断绝;再者,我本身也颇喜炼丹之术。”林道长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师父为何对炼丹如此执着?”蓝青松愈发好奇。
“我炼丹多年,其中的不解之处甚多。丹道变化万千、神秘莫测,总能引人不断探索,实在令人心驰神往。”林道长说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在炼丹炉前日夜钻研的日子。
“炼丹竟如此神奇?”蓝青松不禁感叹,心中也对炼丹术生出了浓厚的向往。
林道长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红一黑两枚丹药。他指着红色丹药,微笑着说:“这枚叫驱寒丹,服用后不到一个时辰,即便只穿单衣,在寒冬腊月里也能遍体温暖;这枚黑色的叫夜明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能视物如黄昏之时。”
“师父,竟有如此神奇的丹药?”蓝青松眼中满是惊讶与赞叹,接过丹药仔细端详,仿佛在欣赏稀世珍宝。
“岂止这两种,还有许多用途各异的丹药。”林道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起来,“可这些丹药服用后仅能起效几个时辰,且大多伴有呕吐、腹痛等中毒症状,根本不敢长期服用。”
“师父,我之前服了筑基丹,是不是也会中毒?”蓝青松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担心自己会遭受副作用的折磨。
“你放心,师父怎会让你冒中毒之险。”林道长笑着安慰,眼中满是慈爱,“筑基丹与真正的外丹有所不同,虽是用炼丹之法炼制,却未添加金石之药,完全由草药制成,几乎没有毒性,所以我才敢让你服食。”
“‘丹’字还有一层渊源——你既背过《神农本草经》,该知上品第一药是丹砂。炼丹的‘丹’,最初便源于此。”
蓝青松立刻脱口而出:“丹砂,味甘、微寒。主身体五藏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久服,通神明不老。能化为汞,生山谷。”这些内容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几乎所有外丹都少不了丹砂,再搭配黄金、白银、硫磺等金石之药,炼出的才是真正的外丹。”林道长继续说道,“丹药初期服用确实有治病奇效,我见过不少服食者,初时神清气爽、身轻体健;可若继续服用,轻则眩晕、腹痛、呕吐、浑身瘙痒,重则喜怒无常、皮肤溃烂、长恶疮;若是不肯停服,非但成不了仙,反而会丢了性命,且后果严重,多因中毒殒命。”
林道长的语气中满是警告。
“真没想到,丹药的危害竟如此之大。”蓝青松眼中满是震惊,从未想过看似神奇的丹药,背后藏着这般凶险。
林道长无奈地摇了摇头:“丹药只可少量服食,服食越多,危害越大。或许,是我们对金石之药的药性认知不够透彻,未能完全去除其中毒性,才导致无数人前赴后继,最终都免不了一命归西。”
“青松,你现在首要之事是静养,切不可再练功。待身体恢复后,再慢慢用真气修复之前打通的督脉穴道。”林道长话锋一转,叮嘱道,“可惜已经没有第二枚筑基丹了,否则待你复原,便可再次冲关。”
蓝青松听从师父的嘱咐,安心静养。这段时间里,他有了更多精力钻研医术:为李青云揉按肩井穴缓解剑伤,替石头敷上自采的紫珠草止血。见石头咧嘴笑说“不疼了”,再瞧着那些伤口一日日结痂、愈合,蓝青松心中满是踏实的成就感。
此后数月,待蓝青松督脉伤势稍缓,林道长便带他下山采药,既是疗愈,亦是修行。两人手持药锄、背着背篓,穿梭在剑门关附近的山野谷地。直到这时,蓝青松才发现,平日里那些毫不起眼的花花草草,竟有许多是珍贵药材。
林道长要求他仔细观察草药的生长环境,分辨同种药材在阴坡阳坡、溪畔石缝中的差异;
让他亲口尝药,以舌尖体味酸、咸、甘、苦、辛五味,从中悟其寒热温凉之性;
又教他辨识最佳采摘时辰——春采芽、夏取叶、秋收实、冬掘根。
此外,晾晒需避直日,炮制讲究火候,储藏忌潮防虫……每一环节,林道长皆讲解得细致入微。
这日,蓝青松和石头采药归途,看着孤峰突起的人头峰上,仙峰观的灰瓦隐现于云霭之间。
“这山啊,偏得很。”石头擦了把汗,笑道,“你下过山就知道——到最近的人家,走快些也得一个时辰;去剑门关?那得两个时辰不停脚。平日里除了咱们几个,连个外人都见不着,静得连树叶落地都听得清。”
他边走边说:“十几年前,峰顶就一座无名小道观。后来几位道士云游至此,买下那屋,请乡民拓宽石梯,又在山下开凿石料。我爹凭着木匠手艺,那阵子可赚了不少钱。”
“新观建起,取名‘仙峰观’。那会儿香客络绎,青烟日夜不散。可没过几年,道士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如今连影子都寻不见。”石头摇摇头,“从这名儿就能看出,他们原是想在这儿炼丹成仙的。”
蓝青松听得入神,抬头望向那巍然矗立的人头峰——整块巨石高约二十丈,雄伟壮观;依山凿出的石梯宽仅三尺,却蜿蜒四十丈有余,盘旋而上,直抵云雾深处。在这荒山僻野之中,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财力修建道观,当真是大手笔。
师父说过他是几年前才到此地,那仙峰观如今是否归师父所有?师父的剑法已到了何种出神入化的境界?又为何不回终南山祖庭,反而选择在此修炼?这些疑问时不时在蓝青松心头冒起,可师父从未主动提及,他也不敢贸然询问,只能将疑惑深埋心底。
蓝青松也曾问起师兄李青云的来历,只知师兄是家中庶子,不为长辈所喜。至于他家在何处、为何跟随林道长修道,李青云从来不愿多说。蓝青松只能默默猜测,师兄的过往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青云的剑法造诣日益精进,原本就英俊潇洒的他,如今更显玉树临风。他手持长剑在道观庭院中舞剑时,身姿矫健、剑法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力量。
“师兄,可否讨教几招?”蓝青松放下背篓,取来长剑。
李青云收剑一笑:“正合我意!”
两人凝神交手,蓝青松剑法已颇娴熟,可一旦李青云运转风雷功,情况便截然不同——他周身会泛起一股无形气场,招招带风,压迫感十足。蓝青松在这般攻势下,很快便不堪一击,只能连连后退。
蓝青松躬身颔首,既知自身差距,也更坚定了苦修筑基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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