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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Chapter 25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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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The First Young Marquis of Great 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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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还没亮透,京城的雾气正沉。

城门昨夜才乱过一场,街上巡查反倒比平日更紧了些。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没人会想到,刚被封城追了一夜的三个人,竟又悄悄折了回来。

城南一处偏巷里,马蹄声早已断了。

沈砚三人换了身最不起眼的旧衣,贴着晨雾一路穿巷,最后停在一间废弃茶肆后头。

韩铁山抹了把脸上的灰,压着嗓子开口:“少主,真回来了。”

沈砚站在半塌的檐下,脸色还有些白。

夜风和冷水折腾了一夜,他眼底那点倦色压都压不住,太阳穴也还在一阵一阵的发紧。

可他的眼神却很稳。

“曹天昨夜收到西山大营的消息,不会坐着等天亮。”

叶知秋见状一顿。

他看着沈砚,声音压得极低:“少主的意思是,他会先灭口?”

沈砚嗯了一声。

“账本丢了。”

“残图又闹到了西山大营。”

“李郎中这根线,已经废了。”

他抬眼看向远处被晨雾吞着的街口,语气冷得很。

“曹天这种人,出事后第一反应不是补漏。”

“是砍人。”

韩铁山嘴角一咧,眼神却沉了下来。

“那狗东西还真够狠。”

沈砚没接这句,只偏头看向他:“韩叔,你去盯李郎中的外宅。”

韩铁山立刻站直了些。

“盯人我拿手。”

沈砚继续道:“若尚书府的人先到,不要急着动手。”

“先看是谁去。”

韩铁山眼神一动:“面具人?”

沈砚眸色微沉。

“多半是他。”

“别人去,李郎中未必会怕到逃命。”

“只有那把刀到了,他才会明白,自己已经是死人了。”

叶知秋听得后背微微发凉。

这局里最狠的,不是逼李郎中慌。

是逼他在绝望里,自己去找最后那条命。

沈砚转头看向叶知秋:“你跟我走。”

叶知秋点头:“去哪儿?”

沈砚只吐出两个字。

“当铺。”

韩铁山一怔。

叶知秋也顿住了。

“当铺?”

沈砚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开口:“李郎中这种人,替曹天做事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

“银票,契书,能要命的手书。”

“这些东西,他不会全放在身边。”

“一定藏在一个最不起眼,又能随时变现跑路的地方。”

他顿了顿。

“城南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地方。”

叶知秋眸光一闪,立刻跟上了这条线。

对。

当铺最合适。

人杂,账乱,来去都不扎眼。

重要的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那里能立刻把藏着的东西取出来。

韩铁山见状一咧嘴。

“行!”

“我先去盯人!”

话音一落,人已经转进巷子,没了影。

叶知秋看着他那背影,低声开口:“少主怎么断定,是城南?”

沈砚抬脚往外走。

“因为李郎中怕死。”

“怕死的人,给自己留后路,不会留在权贵扎堆的地方。”

“他只会藏在自己最看不起的泥地里。”

天色一点点亮了。

尚书府里,灯却还没熄。

正厅内一夜没散的茶腥气混着碎瓷味,压得人心口发堵。

曹天坐在椅上,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堂下跪着的李郎中,膝盖早就麻了,后背也全湿透了。

他从昨夜跪到现在,一句重话都不敢多说。

只因他很清楚。

西山大营那四个字一出来,他在曹天眼里就已经只剩半条命了。

半晌,曹天终于开口。

“账呢?”

李郎中喉头一紧,声音发颤:“大人,属下无能,槐安坊旧宅出了岔子,那匣子……”

话没说完。

啪!

一只茶盏当场砸在他额角边上,碎瓷四溅。

李郎中浑身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曹天盯着他,声音很轻。

轻得反倒更吓人。

“我问的是,账呢?”

李郎中嘴唇发白,额上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掉。

“丢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李郎中自己粗重又发虚的呼吸声。

曹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好。”

“很好。”

“本官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银子,给你官位,给你路子。”

“结果你就给本官丢回来一句,丢了?”

李郎中指节死死抠着地面。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曹天缓缓靠回椅背,像是终于懒得再看他。

“出去吧。”

李郎中一怔。

他心头刚冒出一丝不敢置信的松气,下一瞬,那股凉意却更深了。

不对。

太不对了。

曹天这时候若是骂他,打他,甚至命人拖下去杖毙,他反而还能明白。

可这样轻飘飘放他走。

才最像要命。

李郎中伏在地上,嗓子都干了:“大人,属下愿将功折罪,属下还能去找,属下还能……”

“滚。”

曹天只吐了一个字。

李郎中心口一颤,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

屋里便多了一道影子。

那半边面具,在晨光未亮的厅中冷得像铁。

曹天没看他,只盯着地上那摔碎的茶盏。

“处理干净。”

面具男人低低应了一声。

“是。”

李郎中出了尚书府,脚步虚得几乎踩不稳。

晨风一吹,他后背那层汗更凉了。

他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府门高悬,朱漆森冷。

什么都没变。

可他还是觉得,背后像有一把刀,已经悄悄贴上来了。

不行!

不能回家!

也不能回外宅!

那些地方曹天全知道,回去就是等死!

李郎中喉头发紧,袖中的手都在抖。

他努力让自己别慌,拐出长街后又故意绕了两道巷口,混进早起挑担的人流里,接着钻进一条卖柴火的偏街。

脚步越来越快。

呼吸也越来越急。

可越走,他越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没散。

像有人就在后头。

不远不近。

安安静静。

只等他松口气的时候,给他一刀。

李郎中眼角狠狠一抽。

真来了!

曹天真要杀他!

他猛地一拐,钻进一处米铺后巷,又从另一侧破门溜出去,踩着污水一路往城南深处扎。

跑!

他这些年替曹天做了太多脏事。

谁都可能活。

就他活不了!

一连甩开几条街后,李郎中才敢喘上一口气。

前头是一间不起眼的旧当铺。

门脸窄,招牌旧,半边漆都掉了。

若不是熟人,平日路过都未必会多看一眼。

李郎中眼里却一下亮了。

到了!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命!

里面不只有这些年悄悄吞下的银票,还有一封曹天亲手写下的手书。

那东西平日拿着烫手。

可现在,却是他唯一能换命的筹码。

只要拿到它。

他就能走。

出京也好,南下也好,哪怕隐姓埋名做个富家翁,也总比死在曹天刀下强!

李郎中抹了把汗,低着头快步绕进当铺后院。

后院空荡荡的。

连鸡都没一只。

他胸口狂跳,哆哆嗦嗦推开柴房门,弯腰扒开墙角那口旧缸,又摸出藏在砖缝里的铜钥匙。

手抖得厉害。

钥匙接连碰了两次,才对准暗门锁孔。

咔哒一声。

门开了。

李郎中像抓住了命,几乎是扑着往里推。

可门刚开出一道缝。

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密室里竟点着一盏灯。

灯火不大。

却稳稳亮着。

亮得他后脊梁一寸一寸发冷。

那张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青衫旧,身形薄。

手里还翻着他藏在匣子里的银票。

那人头也没抬,只淡淡开口:“李大人,曹尚书的刀快到了,买命的钱,带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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