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门测试在苍梧宗的第二天进行。
凌霄站在天梯脚下，仰头看着那看不到尽头的台阶。天梯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的宗门正殿。石阶是青灰色的，每一级都打磨得很光滑，但经过千百年的风雨侵蚀，表面已经有了裂纹和磨损。
台阶两侧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云雾在山腰间翻涌，看不清崖底。风吹过来，带着寒意。
苍梧宗的天梯有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走一级，压力翻倍。压力来自灵力——天梯被一个大阵覆盖，每走一步，阵法都会施加更大的压力。
站在天梯脚下，凌霄能感觉到巨大的灵力压迫从上方传来。那压迫感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喘不过气，呼吸都困难。她体内的灵力在翻涌，像是在抵抗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压力？”凌霄问。
姜白石站在她身边，捋着胡须：“天梯上的阵法会测试你的毅力和灵力控制能力。压力越大，对你意志的考验越强。这是苍梧宗传承千年的测试，每一个弟子都必须通过。”
凌霄问：“最高纪录是多少？”
姜白石说：“八百三十二级。三百年前，一个叫林惊天的弟子创造的。他后来成了苍梧宗的宗主。”
凌霄说：“那我就破了他的纪录。”
姜白石笑了：“好大的口气。”
凌霄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级台阶。
压力来了。不重，像有人轻轻按着她的肩膀。
前一百级还好。凌霄走得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看看周围的风景。云海在脚下翻涌，山峰在远处连绵。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天梯上，金灿灿的。
一百级时，压力增加了一倍。
两百级时，又增加了一倍。
凌霄的呼吸开始急促。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石阶上，瞬间被蒸发了。她感觉到腿在发酸，肌肉在抗议。
三百级时，汗水浸透了衣衫。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凌霄解开衣领，让风灌进去。
四百级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她能感觉到压力在挤压她的身体，灵力在消耗她的力量。地面在震动，石阶在颤抖。
凌霄走到第五百级时，体力几乎耗尽。
她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水滴在台阶上。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前进。那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埋在了土里，喘不过气。
凌霄单膝跪在台阶上，大口喘气。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一样。
精神空间里，蓝坤看着她。
“凌霄……”蓝坤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凌霄没有回应。
她抬起头，看着剩下的四百九十九级台阶。那些台阶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通向天空的路。
她想起在原世界的训练——负重越野、极限体能、魔鬼周。那些训练比这更苦，比这更累，但那时候她有战友陪着她。教官站在旁边喊，队友在旁边跑，她不是一个人。
现在，她只有蓝坤。
“凌霄！”蓝坤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能放弃！”
凌霄咬牙：“闭嘴，别吵。让我专心。”
蓝坤没有闭嘴。他继续说。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人！”蓝坤的声音在精神空间中回荡，“从你魂穿的那天起，你就没有放弃过。不管是被嘲笑，被追杀，被打伤——你都没有放弃。今天也不能！”
凌霄没有说话。
“你救了我，”蓝坤说，“救了萧如烟，救了沈清吟，救了叶紫鸢。你能做到的事，很多人都做不到。今天也能！”
凌霄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
第五百零一级。第五百零二级。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每走一步，压力就增加一分。灵力在体内翻涌，经脉在扩张，穴位在发光。凌霄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像被扔进了火炉里。
第六百级。
身下的石阶开始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凌霄踩碎了脚下的石头，但她没有停。她的鞋底磨破了，脚掌磨出了血，但她没有停。
第七百级。
凌霄的皮肤开始龟裂。灵力从裂缝中溢出来，像是血一样。她的衣袍被灵力撕裂，露出里面伤痕累累的身体。
精神空间里，蓝坤在喊：“凌霄！你流血了！”
凌霄没有回答。
第七百五十级。
鲜血从凌霄的皮肤裂缝中渗出来，滴在石阶上，被大阵蒸发了。但她没有停。她的眼睛充血，耳朵在流血，但她没有停。
第八百级。
凌霄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在抽搐，但她的脚步没有停。
她看到第八百零一级。
然后第八百零二级。
然后第八百零三级。
“够了！”姜白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凌霄抬起头，看到姜白石站在天梯的顶端。他的白色道袍在风中飘动，白发如雪，眼神深邃。他看着凌霄，眼中满是震惊和欣慰。
“你已破百年记录。”姜白石说，“不需要再继续了。”
凌霄瘫倒在台阶上，大口喘气。她的身体在发抖，肌肉在抽搐，鲜血从皮肤裂缝中渗出来，滴在石阶上。
精神空间里，蓝坤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成功了。”
凌霄在心里说：蓝坤，谢了。
蓝坤说：“不客气。”
凌霄说：“闭嘴，让我喘口气。”
蓝坤笑了。
姜白石走下天梯，来到凌霄身边。
他蹲下来，看着凌霄。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丝心疼。
“你是苍梧宗千年来意志最强的弟子。”姜白石说，“圣品灵根给你天赋，但你的意志才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凌霄问：“我的同伴们呢？”
“她们的测试已经通过了。”姜白石说，“你在这里花了两个时辰，她们在那边等你。”
凌霄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
“走吧。”她说。
她走下天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萧如烟在山脚下等她。沈清吟抱着小雪，小雪在叫。叶紫鸢站在远处，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凌霄。
萧如烟说：“你用了两个时辰，破了百年记录。”
凌霄说：“浪费时间。”
萧如烟笑了。
沈清吟说：“凌霄姐姐，你好厉害。”
凌霄说：“废话。”
叶紫鸢没有说话，但她看着凌霄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防备，而是信任。
凌霄走回住处，一头栽倒在床上。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说：“你受伤了。”
凌霄说：“死不了。”
“疼吗？”
“疼。”
“那你为什么不喊疼？”
凌霄说：“喊了也疼。不喊也疼。不如不喊。”
蓝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凌霄，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凌霄说：“废话。”
蓝坤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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