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被分配到杂役弟子的住处。
杂役弟子的住处在宗门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后山。凌霄跟着一个带路的师兄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处瀑布，才看到那片低矮的房屋。
房屋很旧，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石。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从洞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劈柴、破缸、生锈的兵器、发霉的草席。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让人想要捂住鼻子。
凌霄推开房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方米。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床是木板的，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褥子上有股霉味，还能看到几块发黑的污渍。桌子是旧的，桌面有划痕，桌腿有点晃。柜子也是旧的，门关不严，里面空空荡荡。
凌霄打量了一下房间，嘴角微微上扬。
她来自特种部队，比这更差的住宿条件都经历过。野外生存时，有时候连帐篷都没有，只能在露天过夜。睡在泥水里，吃生肉，喝自己的尿——什么苦没吃过？
“老娘连野外生存都行，还怕这？”凌霄说。
她拿起床上的枕头。枕头很软，但不像是新换的，有股淡淡的霉味。凌霄没有在意，把枕头扔到一边，直接躺在木板床上。床板硌得背疼，但比蓝家那张发霉的床舒服多了。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说：“这里好破。”
凌霄说：“废话。杂役弟子的住处，能好到哪里去？”
蓝坤问：“你不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吗？为什么住这里？”
凌霄说：“亲传弟子是身份，杂役弟子是住处。两码事。”
蓝坤不懂，但他没有再问。
凌霄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屋梁，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凌霄，”蓝坤说，“你生气吗？”
凌霄问：“生什么气？”
“被分配到这种地方。”
凌霄说：“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凌霄说，“我迟早会从这里走出去。”
蓝坤沉默了。
凌霄说：“等着看吧。”
凌霄在宗门的第一天，就引起了注意。
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而是因为她的身份。圣品灵根、姜白石的亲传弟子——这两样东西足以让宗门弟子对她又嫉妒又恨。
“凭什么一个刚入门的菜鸟，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我修炼了十年，还在内门打转。她倒好，一进来就抱上了大腿。”
“炼气期的废物，有什么资格？”
凌霄走在宗门中，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那些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到。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说：“他们在说你。”
凌霄说：“我知道。”
“你不生气？”
凌霄说：“不生气。嘴长在他们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一个内门弟子拦住她的路。
那人穿着苍梧宗的白色道袍，腰间系着蓝色腰带——内门弟子的标志。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筑基境中期的修为。他冷笑着上下打量凌霄，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你就是蓝坤？”他问。
凌霄问：“你是谁？”
“内门大师兄，赵无极。”那个弟子说，“听说你是圣品灵根？听说你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凌霄说：“是又如何？”
“那你可知道，圣品灵根在苍梧宗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赵无极说，“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宗门要变天。你觉得自己配吗？”
凌霄说：“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赵无极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他出手了。一掌拍向凌霄的胸口，带着筑基境的灵力，掌风凌厉，掀起一阵劲风。
凌霄侧身避开，用战斗系统分析了他的弱点。
【战斗系统：目标筑基境中期，力量强但速度慢。弱点：左膝旧伤。】
凌霄一拳砸向他的左膝。
赵无极躲不开，左膝被击中，差点摔倒。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
“你……”赵无极咬着牙。
凌霄说：“打完了？打完了让开。”
赵无极咬着牙让开路。凌霄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精神空间里，蓝坤说：“你这样会得罪更多人。”
凌霄说：“得罪了又怎样？”
蓝坤说：“会有很多人找你麻烦。”
凌霄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老娘怕过谁？”
蓝坤不说话了。
但他心里在想——凌霄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
萧如烟找到凌霄，眉头紧锁。
“你不该得罪赵无极。”萧如烟说，“他是内门大师兄，有很多追随者。”
凌霄说：“他先挑衅的。”
“我知道。”萧如烟说，“但你刚入门，还没有站稳脚跟。得罪太多人，对你不利。”
凌霄说：“我不在乎。”
萧如烟叹了口气：“那你至少小心点。”
凌霄说：“放心，死不了。”
萧如烟看着她，欲言又止。
凌霄问：“想说什么？”
萧如烟说：“你总是这样。一个人扛。”
凌霄说：“习惯了。”
萧如烟说：“以后不用了。”
凌霄没有说话。
深夜，凌霄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外面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开音乐会。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说：“你睡不着？”
凌霄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变强。”凌霄说，“炼气期太弱了。在这个世界里，弱就是原罪。”
蓝坤沉默了片刻：“你已经很强了。”
凌霄说：“不够。”
“你救了很多人的命。”蓝坤说，“救了我，救了萧如烟，救了沈清吟，救了叶紫鸢。你能做到的事，很多人都做不到。”
凌霄没有说话。
蓝坤说：“谢谢你。”
凌霄说：“别谢我。我只是想做。”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笑了。
第二天早上，凌霄起床时，发现自己门口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
粥还是热的，馒头还冒着热气。凌霄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有股淡淡的甜味。
萧如烟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也端着一碗粥。
“早。”萧如烟说。
凌霄问：“这粥谁送的？”
萧如烟说：“厨房的杂役弟子。说是姜宗主吩咐的，每天给你们送饭。”
凌霄内心OS：“这老头，还挺细心。”
她喝完粥，把碗放在门口，然后去练功。
苍梧宗的后山有一片空地，是凌霄找到的练功场所。空地不大，但很平整，四周有树林遮挡，没有人打扰。她站在空地中央，活动着手脚。
跑步、打拳、灵力修炼。日复一日。
萧如烟在她旁边跑步，沈清吟在唱歌，叶紫鸢在暗处警戒。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陪着她。
“凌霄，”蓝坤说，“你说，我们能在苍梧宗待多久？”
凌霄说：“不知道。但不管待多久，我们都要变强。”
“变强以后呢？”
“变强以后，去更大的世界。”凌霄说，“这个世界很大，不止苍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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