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品灵根觉醒后的第三天，萧家的人来了。
消息传得比凌霄预想的还要快。蓝天河刚宣布收蓝坤为亲传弟子，消息就飞遍了整座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蓝家那个废柴蓝坤，居然是圣品灵根！”
“可不是嘛！蓝家老祖当场收徒，亲自教导！”
“啧啧啧，废柴变天才，这戏码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萧家那边可不好看了。萧如烟可是蓝坤的未婚妻，以前嫌弃人家是废柴，现在人家翻身了，她怎么办？”
议论声还没落定，萧家就来人了。
凌霄正在后院练功，蓝家的管家急匆匆跑来。
“少爷！少爷！萧家来人了！”
凌霄收了拳，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干什么？”
管家的脸色很难看：“说是……要退婚。”
凌霄的眼神冷了一瞬。
精神空间里，蓝坤的声音带着紧张：“凌霄，他们……”
“别慌。”凌霄打断他，拿起搭在石桌上的外袍披上，“去看看。”
她走向蓝家正厅。
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蓝家老祖蓝天河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蓝家的长老们分坐两侧，交头接耳。林婉儿站在角落里，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蓝凌风坐在轮椅上，脚踝还缠着绷带，眼中满是怨毒。
对面，萧家的人排场十足。
萧战坐在客座上，身后站着二十多个护卫，还有两个金丹境的客卿。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的玉佩，手指上戴着三个灵玉戒指，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土豪”四个字。
萧如烟站在萧战身后，垂着眼睛，不看任何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玉雕。但凌霄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凌霄走进正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蓝坤来了。”
“听说他昨天打倒了萧家的客卿。”
“那是运气吧？一品灵根怎么可能打得过筑基境？”
“什么一品？人家现在是圣品灵根！”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凌霄没有理会。她走到客座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萧家主。”她淡淡地打招呼。
萧战的嘴角抽了抽。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推到凌霄面前：“蓝坤，你一个废柴——不对，你以前是废柴，配不上我们萧家的小姐。识相的就签了退婚文书，免得大家难看。”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
退婚文书，上面写着“蓝坤自愿解除与萧如烟的婚约，从此互不相干”。字迹工整，印章齐全，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蓝家老祖蓝天河的脸色更难看了：“萧战，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战皮笑肉不笑：“蓝老祖，我只是实话实说。以前蓝坤是废柴，配不上我家如烟。现在他是圣品灵根，但我萧家已经有了更好的联姻对象。所以，这婚，还是得退。”
“更好的联姻对象？”蓝天河的声音冷了下来，“谁？”
萧战没有回答，只是把退婚文书又往凌霄面前推了推。
“蓝坤，签了吧。大家好聚好散。”
凌霄没有说话。
她在听。
精神空间的迷雾竹林中，蓝坤坐在竹子下面，抱着膝盖，脸色苍白。
“凌霄，”蓝坤的声音很轻，“她……真的要退婚吗？”
凌霄没回答。她在听另一个声音。
萧如烟的心声。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脑海，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
“我不想连累他……萧家要拿我当棋子献给魔渊门……我必须保护他，只能退婚……我还不起他的好，只能推开他……”
凌霄内心OS：“原来如此。这妹子在用她的方式保护蓝坤。”
她抬起手，拿起桌上的退婚文书。
萧战的嘴角微微上扬。
凌霄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
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但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滞了。
“这婚，我不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哗然。
萧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被他捏碎了，茶水溅了一桌。
“蓝坤，你什么意思？”
凌霄没有看他。她看着萧如烟。
萧如烟也抬起头，看着她。浅灰色的瞳孔里有一丝惊讶，有一丝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蓝坤，”萧如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你不该……”
“闭嘴。”凌霄打断她，“听我说。”
萧如烟真的闭嘴了。
凌霄转头看向萧战：“萧家主，你女儿不想退婚。是你逼她的。”
萧战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凌霄冷笑：“我胡说八道？那你问问你女儿，她想不想退婚？”
萧战看向萧如烟：“如烟，告诉他，你想退婚。”
萧如烟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说啊！”萧战的声音提高了。
萧如烟低下头。
凌霄听到了她的心声。那声音在颤抖。
“我不能连累他……我不能……”
凌霄内心OS：“这妹子，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保护别人。蓝坤那呆子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站起来，走到萧如烟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清冷如霜，一个锐利如刀。
“萧如烟，”凌霄说，“你听好了。”
萧如烟抬起头。
凌霄一字一顿地说：“这婚，我不退。不是因为你是萧家嫡女，不是因为你是九品灵根，不是因为政治联姻。是因为——你不想嫁给他。”
萧如烟愣住了。
全场也愣住了。
萧战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简直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蓝坤！你不要不识好歹！”萧战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沉闷的响声。
凌霄没有看他。她看着萧如烟。
萧如烟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那是泪光。
凌霄拿起桌上的退婚文书。
“刺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正厅中格外清晰。碎片从凌霄手中飘落，像雪花一样，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萧战那张铁青的脸上。
“你……”萧战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会后悔的！”
凌霄说：“我从来不做后悔的事。”
萧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走！”他对身后的护卫喊道。
护卫们鱼贯而出。萧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萧如烟：“你还站着干什么？”
萧如烟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凌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走！”萧战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意。
萧如烟转身离开。
走出正厅大门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凌霄一眼。
凌霄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
正厅里安静下来。
蓝家老祖蓝天河坐在主位上，看着凌霄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蓝坤，”蓝天河说，“你做得对。”
凌霄转头看着他：“老祖，接下来萧家可能会报复。”
蓝天河点头：“老夫知道。从现在起，你就在蓝家待着，哪儿也不要去。老夫会派人保护你。”
凌霄说：“不用。我能保护自己。”
蓝天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凌霄走出正厅。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身后，正厅里传来长老们议论纷纷的声音。有人在夸她有骨气，有人在骂她不知死活，有人担心萧家会报复，有人说蓝家终于出了个有血性的后生。
凌霄不在乎。
她走在蓝家的回廊上，穿过假山，绕过池塘，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房门，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床板硬得像石头，被褥带着霉味，桌上落了一层灰。
凌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精神空间里，蓝坤沉默了许久。
“凌霄，”他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不同意退婚？”
凌霄说：“因为她在保护你。”
“保护我？”蓝坤疑惑，“她不是讨厌我吗？”
凌霄说：“她的心声告诉我，她不想连累你。萧家要把她献给魔渊门，她不想让你也被拖下水。”
蓝坤沉默了。
凌霄说：“你被欺负了十六年。现在有人想保护你，你却不知道。”
蓝坤轻声说：“我以为所有人都讨厌我。”
凌霄说：“不是所有人。”
蓝坤问：“那你呢？”
凌霄沉默了片刻：“我不讨厌你。”
蓝坤在精神空间里笑了。
窗外，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
凌霄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着萧如烟的心声。
“我不想连累他……”
凌霄内心OS：“这妹子，值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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