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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the Auditor, Liquidate the Heavens

Chapter 18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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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I, the Auditor, Liquidate the Heav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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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乡的航程,是沉默的。

没有星舰,没有传送阵,只有审计令权限激活后,在节点“外部任务派遣通道”中,经历的一段极其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规则跃迁。仿佛穿过了一条由冰冷数据和契约条款构成的管道,当何知辉再次脚踏实地时,熟悉的、属于尘光宗地界的、稀薄而清冷的灵气,混合着山间特有的草木与矿石气味,扑面而来。

他站在一座距离尘光宗主峰约百里外的无名小山头上。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为远处那熟悉的、云雾缭绕的连绵仙山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曾几何时,那云雾是仙家气象,如今在何知辉因果视觉的残余感知中,却隐隐看到了云雾深处,那无数道交织的、冰冷的金色契约锁链,以及锁链源头,主峰地下传来的、沉重如山的“债务”威压。

他回来了。以“戊戌-三三一区域审计节点·正式初级审计员(试用)·特殊变量重点观察对象”的身份,回到了这个他曾是卑微杂役、道基被毁、挚友陨落的伤心地。

身上灰白色的节点制服,在离开节点范围后自动变换成了一身不起眼的、质地普通的青色道袍,款式与尘光宗外门弟子服饰有几分相似,但细节处更显简洁、利落,胸口没有任何标识。审计令被妥善藏在怀中,紧贴着那点温暖的金色真意与俞离尘的灵光。七个金色符文依旧静静烙印在审计令核心,仿佛七个沉睡的太阳。

脑海中,任务提示清晰浮现:

【外勤审计任务:尘光宗·血债灵光总抵押契约专项审计。】

【任务目标:核查该契约自订立起近五个标准年的执行情况,重点包括:抵押物(宗门灵脉、弟子气运、未来收益等)价值评估的真实性与公允性;利息计算与清偿过程的合规性;违约条款触发与执行的正当性;是否存在契约条款被滥用、曲解、或非法修改的情况。】

【任务期限:三十个自然日。】

【任务资源:您将获得该契约在区域审计节点备案的基础副本查阅权限,及对契约关联方(尘光宗管理层、涉及抵押的弟子等)进行问询、调取相关资料的权限(需符合程序)。】

【任务奖励:视发现问题的重要性、证据充分性、及挽回损失(如有)情况,200-800因果点。】

【特别提示:该契约涉及宗门核心利益,敏感度高。审计过程需严格遵循程序,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冲突。您的‘监管状态’已被标记,任务进展将定期向节点回传。】

三十天。审计一个宗门的核心抵押契约。任务艰巨,但何知辉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在经历了节点内部的血雨腥风、直面“火种”与“伽马”之后,尘光宗的问题,在他眼中更像是……一本可以慢慢翻阅的、熟悉的旧账本。

他没有立刻前往宗门,而是先在山头寻了处隐蔽的岩石坐下,闭目调息。节点中的灵魂损耗和“沉眠区”测试的后遗症并未完全消除,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审计令,开始调阅那份“血债灵光总抵押契约”在节点的备案副本。

契约内容浩如烟海,以神念阅读也需耗费不少时间。但何知辉目标明确,他首先寻找几个关键点:

抵押物清单:果然,清单极其详尽,不仅包括宗门现有的所有灵脉、药田、矿藏、藏经阁、法宝库的价值评估,更将宗门所有在籍弟子的“先天道基潜力”、“未来百年气运折现”、“可能产生的业债收益权” 等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列为了抵押品,并赋予了惊人的“估值”。其中,真传弟子的“估值”尤其高昂。他看到了俞离尘的名字,其“评估价值”一栏的数字,高得令人咋舌,但后面被标注了“已触发部分清偿条款-状态:异常(协议介入)”。而他自己(何知辉)的名字也在列,但“估值”极低,状态是“道基损毁-价值归零-暂不追索”。严伏龙的名字也在,其“估值”后连接着数条复杂的、与其他债务相关联的注释。

利息计算模型:采用了理事会标准的“复合因果累进利率”,并附加了基于“宗门整体风险评估”(如遭遇外敌、内部叛乱、灵气衰退等)的“风险溢价系数”。模型复杂到变态,但何知辉凭借在节点资料库恶补的知识,能看出其中几个关键参数的取值,明显偏向于债权人(即契约持有方,通常是理事会在本界的代理机构),使得实际利率远高于表面数字。

清偿与违约条款:条款严苛。一旦宗门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契约将自动触发“部分清偿程序”,有权直接从抵押物中“划扣”相应价值。划扣顺序,竟然是优先从“未来气运”、“弟子潜力”等对宗门伤害最大、但对债权人“变现”最直接的虚拟抵押品开始!这简直是在慢性扼杀一个宗门的未来!而如果“划扣”仍不足,或触发其他严重违约(如抵押物毁损、估值暴跌),契约将授权债权人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接管抵押物、强制执行弟子为债务仆役、乃至清算宗门”等极端措施。

特殊条款:何知辉在契约附录中,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用特殊加密符文书写的“观察员与清理协议接入条款”。该条款授权,在契约执行期间,理事会或其指定的审计机构,有权派遣观察员常驻或定期巡视,并可在“抵押物出现重大污染、异常增值、或存在威胁契约安全的风险”时,启动“清理协议”(清道夫协议?)。这大概就是俞离尘悲剧的“合法”依据之一。

快速浏览完核心框架,何知辉心中已然有数。这份契约,看似公平,实则布满了陷阱。尘光宗当年签署它,恐怕是走投无路,或者被蒙蔽。而如今,契约就像一根插在宗门命脉上的吸血管,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抽干它的生机。

夕阳完全沉入山峦。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何知辉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他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融入夜色,向着尘光宗山门方向,悄然而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包括当年做杂役时知道的几条隐秘小径),以及审计令赋予的、能够在一定程度内干扰低阶警戒阵法的权限,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宗门外围。

他没有立刻去主峰,而是先去了几个地方。

第一站,外门善功堂。

这里是处理宗门日常庶务、发布任务、兑换资源的地方,也是各种账目往来最繁杂之处。夜深人静,只有值守弟子在打瞌睡。何知辉如同影子般掠过,审计令轻轻一扫,便以极高的权限,无声无息地“拷贝”了善功堂近五年所有的任务记录、贡献点流水、物资进出库清单等核心数据。这些数据,将与契约中的“未来收益”抵押部分进行交叉比对,核查宗门实际产出与契约评估是否相符。

第二站,内门灵脉枢纽监控室。

尘光宗的几条主要灵脉,是契约中最重要的实体抵押物之一。监控室有阵法保护,但何知辉的审计令,在某种程度上拥有部分“规则通行权”。他轻易潜入,调取了近五年灵脉的灵气输出、纯度波动、异常事件等详细记录。他要看看,契约评估的灵脉价值,是否考虑了正常的损耗、周期性的波动,以及是否存在被隐瞒的、导致价值下降的隐患。

第三站,人事档案密库。

这里存放着所有弟子的入门检测、修为进展、任务表现、乃至一些隐秘的体质、心性评估报告。这些是评估“弟子潜力”抵押价值的基础。何知辉的目标明确,他快速调阅了数十名真传、核心弟子(包括已故的俞离尘、还在黑石矿场服刑的严伏龙关联者、以及几位目前风头正盛的天骄)的完整档案。他要对比契约中的“估值”,与这些弟子实际的成长轨迹、潜力兑现情况,找出其中的水分或人为操纵痕迹。

一夜之间,何知辉如同最顶尖的窃贼,又如同最高效的审计机器,在尘光宗内部悄无声息地收集了海量的基础数据。审计令的存储与分析能力被发挥到极致。

黎明前夕,他回到了当初姜离带他去过的、位于藏书阁地下的那个秘密“账房”入口附近。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附近留下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只有特定频率神识才能察觉的标记——那是他与姜离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之一。

然后,他找了一处外门区域废弃已久的杂役院落,稍作清理,便住了进去。这里僻静,不起眼,符合他此刻“低调归乡”的身份。

天亮后,尘光宗依旧如往常般运转。晨钟暮鼓,弟子演武,长老讲道,似乎与何知辉离开时并无不同。但何知辉能感觉到,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种深沉的、源自契约的疲惫与压抑,如同无形的雾气,弥漫在宗门的每一个角落。弟子们眼中的光,似乎比记忆中黯淡了些;长老们的气息,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花了三天时间,在暗处观察,同时用审计令疯狂分析昨夜收集到的数据。

初步分析结果触目惊心:

善功堂的任务贡献点产出,近三年呈下降趋势,但契约中对应的“未来收益折现”却每年被调高。

灵脉的灵气纯度和稳定性,在过去五年有微弱但持续的下降,监控记录中有多次“不明原因波动”,但都被以“正常地脉活动”为由轻描淡写地记录,未在契约抵押物价值重估中体现。

多名真传弟子的实际成长速度,明显低于他们档案中记载的“潜力评估”,尤其是几位“估值”极高的弟子,近期都出现了修为停滞、心魔滋生或任务频频失利的情况,仿佛他们的“气运”被无形中抽取、压制了。而俞离尘的档案中,关于其“心性倾向”的评估,在他开始频繁“行善”后,被多次人为修改、拔高,指向“绝对奉献型”,这恰好符合“清道夫协议”的触发条件模板!

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这不仅仅是契约本身不公平,更可能存在契约执行方(债权人代理)与宗门内部某些人勾结,人为操纵数据,以便更高效地榨取抵押价值,甚至定向触发某些条款(如清理协议) 的恶性行径!

第四天,何知辉决定开始正式接触。

他没有去找现任宗主或任何实权长老,而是先来到了执法殿。

他要见的,是当初将他打入黑水渊的执法殿主,严伏龙。不过,不是去见那个被锁链捆走、如今生死不知的严伏龙本体,而是来处理与严伏龙相关的、另一桩“债务”。

他亮出了审计令,以及节点下发的正式任务文书。守门的执法弟子看到那枚样式古朴、散发着淡淡规则威压的令牌,以及文书上清晰的区域审计节点印记,不敢怠慢,立刻通报。

很快,一名代理殿主(原副殿主)匆匆赶来。此人姓吴,面白微须,眼神精明,看到何知辉时明显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他,但很快掩饰过去,堆起笑容:“原来是上差莅临!有失远迎!不知上差此来,所为何事?可是要提审罪人严伏龙?他已不在此处…”

“并非提审。”何知辉打断他,语气平淡,“我此来,是为处理一桩与严伏龙相关的债务。我持有对严伏龙的一笔有效债权,需核实其个人名下,在尘光宗内是否仍有可供清偿的资产,并办理相应的债权确认与追索手续。”

说着,他出示了审计令中关于“何知辉对严伏龙拥有119.6+因果点债权”的官方记录,以及严伏龙在宗门内的资产登记清单(从昨夜窃取的数据中获得)。

吴副殿主脸色微变。他显然知道严伏龙被节点带走的事,也隐约听说与某个审计员有关,但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位,更没想到对方是来“讨债”的!

“这个…严伏龙身为戴罪之身,其名下资产已由宗门暂行扣押,待节点最终裁定…”吴副殿主试图推诿。

“根据《理事会跨机构债务协同处理暂行规定》,”何知辉不紧不慢地引用条款,“在债务人涉及多重司法管辖时,其个人合法债务的清偿,优先于任何机构的‘暂行扣押’。除非你能证明宗门对严伏龙的扣押,是基于其拖欠宗门的合法债务,且金额超过我的债权。请出示相关债务凭证及扣押令。”

吴副殿主语塞。严伏龙的资产被扣,更多是宗门内部权力洗牌后的瓜分,哪有什么正式凭证?

“若无法出示,则请配合办理债权登记。否则,”何知辉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将依据审计员权限,对此事进行独立调查,并可能将尘光宗‘非法侵占已被确认的个人债务资产’的行为,写入本次对贵宗总抵押契约的审计报告中。这可能会影响贵宗在契约债权人处的信用评级,及后续的利息谈判。”

轻飘飘几句话,却重如千钧!吴副殿主额头见汗。他深知总抵押契约审计的敏感性,任何一点负面记录都可能被放大,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上差息怒!此事…容我禀明掌门与诸位长老,定给上差一个交代!”吴副殿主擦着汗。

“可以。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何知辉收起审计令,“另外,我需要调阅执法殿近五年,所有涉及宗门弟子‘违规’、‘惩戒’、尤其是导致弟子修为受损、道基被毁、或触发契约‘清偿条款’的案卷记录。这是审计总抵押契约中‘弟子潜力’价值变动与‘风险事件’关联性的必要程序。请予配合。”

他不仅要讨债,还要查案!从执法殿这个最容易出问题、也最容易掩盖问题的地方入手!

吴副殿主脸色更加难看,但不敢再拒绝:“是…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何知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执法殿。他知道,他这只“鲶鱼”,已经投进了尘光宗这潭表面平静的死水。涟漪,很快就会扩散开来。

果然,不到半日,何知辉归来的消息,以及他在执法殿的举动,就像一阵风,刮遍了宗门高层。

黄昏时分,当何知辉在那处废弃小院中,整理着刚刚从执法殿“借”出的一批案卷副本时,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又带着几分疲惫与复杂的声音:

“小子,惹事的本事见长啊。出去一趟,回来就敢敲执法殿的竹杠了?”

何知辉抬起头,看向门口。

姜离斜靠在门框上,依旧是那身皱巴巴的灰袍,头发乱如鸡窝,手里拎着个熟悉的朱红酒葫芦。但比起之前,他眼中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深沉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姜前辈。”何知辉起身,微微颔首。

姜离走进来,随手布下个隔音结界,然后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两声:“行啊,正式审计员了?还带了点…嗯…不得了的东西回来。”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衣服,看到何知辉怀中的审计令和那点温暖的金色。

“前辈说笑了。”何知辉没有接话,转而问道,“宗门近来如何?俞离尘的灵光,我温养得很好。”

提到俞离尘,姜离眼神一暗,灌了口酒,叹了口气:“还能如何?表面风光,内里快被那鬼契约抽干了。几个老不死的还在争权夺利,想着怎么从剩下的骨头里多榨点油水。底下弟子,有点本事的都想跑,跑不掉的浑浑噩噩。至于离尘那孩子…”他摇摇头,“他的事,没那么简单。你既然回来了,还接了这要命的审计任务,想必也看出些端倪了。”

“看出一些。”何知辉将自己在执法殿的发现,以及初步的数据分析,拣重要的跟姜离说了。

姜离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狠狠啐了一口:“呸!一群蛀虫!为了点眼前的利益,跟外面那些吸血鬼勾结,坑害自家弟子,断送宗门未来!当年签这卖身契就够蠢了,现在还变本加厉!”

他看向何知辉:“你打算怎么做?这审计,可不好做。牵一发动全身,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会坐以待毙。而且,契约背后是理事会,你捅破了,宗门可能立刻就要被清算。”

“审计员的职责,是查清事实,揭示风险,提出建议。”何知辉平静道,“如何决策,是宗门和契约方的事。但账,必须算清楚。至少,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真相。”

“包括离尘的真相?”姜离盯着他。

“包括。”何知辉点头。

姜离沉默良久,又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气:“行!你小子,比老子当年有种。说吧,要老子怎么帮你?”

“两件事。”何知辉也不客气,“第一,我需要当年力主签署这份契约,以及后来负责与契约方对接、进行抵押物评估、利息清偿等具体事务的所有长老、执事的详细名单,尤其是他们个人及亲信弟子,在契约签署前后的资产变化、修为异常提升、或得到某些特殊‘馈赠’的记录。”

“你想查内鬼?”姜离眯起眼。

“审计,要账实相符。也要人账对应。”何知辉道。

“第二件呢?”

“第二,”何知辉看向姜离,“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接触‘血债灵光总抵押契约’的原始锚定物存放地——主殿地下的核心禁地。最好,能让我有机会,‘看’一眼那契约本源。”

姜离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动契约本源?小子,你疯了?那地方守卫森严,有契约之力自动防护,还有那帮老不死的亲自看守!就算是我,也没把握悄无声息进去!”

“不需要进去。”何知辉摇头,“我只需要一个‘审计需要’的正当理由,在相对接近的距离,用我的方法‘看’一眼。比如,核查抵押物(灵脉)核心与契约本源的连接稳定性,或者评估契约本源是否存在被‘污染’或‘篡改’的风险——这符合我的任务范围。”

姜离盯着他,仿佛要看出他到底想干什么。最终,他缓缓点头:“第一个好办,那些蠹虫的尾巴,老子早就想揪了。第二个…我想想办法,制造个机会。但成不成,看你运气。”

“多谢前辈。”何知辉郑重道。

“别谢我。”姜离摆摆手,神情复杂,“老子是看在那傻小子的份上,也是不想这尘光宗,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烂掉、被吞掉。”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道:“对了,有个消息。苏云皱那丫头,前几天回来了。不过,她回来后就直接去了后山禁地闭关,谁也不见。但她留了句话给掌门——‘审计将至,静观其变’。掌门当时脸色很难看。”

苏云皱!天机阁行走!她回来了,还留下了这样的暗示!

何知辉心中一动。苏云皱的出现,意味着天机阁的目光,也投向了尘光宗,投向了这次审计。她是敌是友?是来平衡,还是来引导?

“我知道了。”何知辉点头。

姜离不再多言,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外。

何知辉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面前堆积的案卷上,又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主峰的方向。

审计,已经开始。

内鬼要查,契约本源要看,真相要揭。

而苏云皱的归来,无疑给这场本就复杂的审计,增添了最大的变数。

他缓缓握紧了审计令。

“账,要一笔笔算。”

“人,也要一个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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