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不再多言,挥手间解开了丁松手腕上的“引魂索”,那绳索化为黑烟散去。
两位无常最后看了丁松(以及他怀里那个小白灯笼)一眼,微微颔首。
“丁先生,望好自珍重,后会有期。”说完,范无咎用哭丧棒在地上一点,两人连同那只小白灯笼的身影便如雾气般消散在了即将彻底透亮的晨曦中。
东方既白,远处传来第一声清晰的鸟啼。
屋里寂静一片,只剩丁松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手里冰冷的小白灯笼,还有体内刚刚因为阎王那“预付款”而暴涨了一截、几乎翻倍的愿力——来自庞大有序的地府体系支援,香火转化极为纯粹,总量竟直接突破了两千大关!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敌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了,甚至有能力把手伸到了“地府返程专线”边上。
“看来,幕后黑手已经开始行动了。”申公豹低沉的声音在丁松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快,更猖狂,也更……不计代价。”
阳光照进窗户,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却无法驱散丁松心头沉重的阴霾。
新的一天到来了,但他的封神之路,刚刚掀开了一角最残酷而危险的帷幕。
前方的考验,不再仅仅是赚取愿力、收集神格碎片、应对各种奇葩妖怪那么简单了。
与地府的盟约意味着责任,而与那幕后黑手的交锋,则意味着……真正的生死搏杀。
他握紧了手里的黑色令牌和小白灯笼,眼神复杂地看向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
这条路,从遇到申公豹那一刻起,就注定停不下来了。
如今,只是走得更深,更险了而已。
回到出租屋的丁松,背靠着冰冷的房门,大口喘着气,汗水几乎浸透了内衣。
窗外的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色,可刚才地府之行和那场“界隙猎犬”的突袭,让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手里那块阴冷的酆都调令令牌,还有装着黑犬残骸、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白灯笼,都在提醒他: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的纷争。
“别发愣了。”申公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严肃,从碎片里传出,“‘界隙猎犬’是能在三界夹缝中生存、追踪的特殊孽物,专咬封神榜这种级别的‘大补之物’。
它的主人能驯养这种东西,还能把它送到我们回归的通道边缘……”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说明对方不仅能察觉到封神榜重启的气息,更能一定程度干涉阴阳两界的缝隙。
这次是意外遭遇,下次可能就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丁松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和小灯笼。
灯笼里那指甲盖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碎屑微微颤动,透着死寂与不祥。
“这东西……我们能用它反追踪吗?”
“难。”申公豹直言,“上面残留的气息太淡,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道痕,除非对方主动再次发动攻击,或者动用同源力量,否则很难直接定位。
但它能帮我们确认敌人的手段,也算是个警示器。”
丁松将两样东西小心地放好,这才感觉到身体的异样。
刚才地府归来,似乎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警惕状态,直到此刻静下来,才发现体内有变化。
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丹田里,闻仲的那一丝雷霆真元与赵公明的福泽财气,原本像泾渭分明的两条溪流,此刻却在他不知不觉中,开始缓慢地、彼此交融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雷霆的力量变得不再狂暴,反而带上了一丝洞察、审辨的锋锐;财运的气流也不再仅仅是温润平和,反而隐隐有了一丝“裁决”的威严。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
此刻即使没有刻意激发天眼,闭上双眼,他也能“看到”屋内一些物体上,流动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比如桌上那块黯淡的聚宝盆碎片,边缘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而他口袋里那块刚从黑风寨得来的小金粒,则散发出更加凝实、温暖的光芒。
他走到窗前,望向楼下街道上匆匆赶早班的行人。
刹那间,他愣住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白领头顶,悬浮着数道颜色各异、仿佛流体般不断流转的“光丝”——有代表“正职薪水”的稳定浅金色,有代表“股票投资”起起伏伏的蓝紫色,中间还夹杂着一缕非常不稳定的、几乎要断裂的暗红色,那颜色看得人心里发毛,像是预示着什么“意外损失”或“投资失败”。
再远处,那个正在扫大街的清洁工大妈,她头顶的“财气”极其淡薄,仅有一缕稳定的灰白色,代表微薄但还算稳定的收入。
可在她经过路边一个角落时,丁松突然看到她头顶那缕灰白财气的末端,竟然无端地、被空气里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吸走”了一丝!速度极快,若非天眼融合了财运洞察之力,根本察觉不到。
那丝黑气蜿蜒着,像一条贪婪的小蛇,钻入了路边的下水道口,消失不见。
而大妈毫无所觉,只是动作顿了顿,似乎有些疲惫地捶了捶腰,便继续工作。
“申前辈……”丁松在心里沉声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财运流转,气运漏洞,是吧?”申公豹并不意外,“雷部主掌天罚与监察,财部则梳理八方财气。
你的身体将这两种神性初步融合后,产生一种类似于‘洞悉运势盈亏’和‘追踪流向’的伴生能力,很正常。
这本事,放在过去,是天官巡游人间、查看香火虔诚度和考察福报时用的。
不过你现在看到的还只是很表浅的层次,而且极度消耗心神,少用为妙。”
丁松正要再问,门口突然传来“叮咚”的门铃声。
在这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他心头一跳,天眼下意识地朝门外“看”去——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穿便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睛下面有浓重的黑眼圈。
最让丁松心惊的是,这男人身周萦绕着一股淡黄色的“官气”(可能和他职业有关),但头顶那股原本应该浑厚绵长的“职级财气”,此刻中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大块,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窟窿边缘还在丝丝缕缕地向外散逸着灰白色的气流,这代表他的合法收入渠道正在莫名其妙地流失、或者说……被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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