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但丁松已经有些熟悉的波动——没错,和他怀里那块聚宝盆碎片散发出的纯正“招财纳宝”之气有些相似,但更驳杂、更邪恶,仿佛混入了某种污秽的掠夺本质。
“是那个在珠宝店案子里的警察。”申公豹的声音透着警惕,“他来者不善。”
丁松深吸一口气,压下惊疑,整理了下表情,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上次珠宝店专案组那位戴金丝眼镜、神色严肃的中年警察,当时丁松知道他姓“李”,是个队长。
“李警官?”丁松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侧身让开,“您……找我有事?案子不是破了吗?”
李队走进屋内,目光锐利地在并不宽敞的出租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丁松脸上:“是破了,多亏了丁先生的‘直觉’。
不过……我今天来,是想请教另一件事。”
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声音低沉:“最近市里出了几起……很离奇的案子。
几位资产过亿的富豪,在几个月内,相继莫名其妙地破产了。
不是经营问题,他们的公司、产业本身运行良好。
而是他们本人,仿佛遭到了‘定向厄运’。”
李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投资必亏,签合同必定出漏洞,家人无故重病耗费巨资,甚至走在路上都能莫名其妙被高空坠物砸伤住院……财务在短短时间内以极其不合常理的方式蒸发。”
“他们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破产前三个月左右,都曾接触过一位神秘的‘个人理财顾问’。”李队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的资料照片,放在丁松那仅有几样简单摆设的茶几上,“我们追查了这个‘顾问’,但线索非常有限。
他留下的唯一一点能被捕捉到的‘痕迹’,无论是网络 IP 地址还是监控,都像被橡皮擦抹过一样干净。”
照片大多模糊,要么是监控截图中一个穿着体面风衣、戴着帽子和墨镜、无法看清面容的背影;要么是受害者描述的、带有明显个人风格但无法查证的信息。
“但我的一位专精……特殊物证鉴定的老同事,”李队推了推眼镜,目光直刺丁松,“在尝试捕捉现场残留的微弱非物理信息时,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怎么说呢,类似于某种‘古老金器’在特定波长下才会散发的独特‘场’。
当然,这在正规报告里是不会有记录的。”
他话锋一转:“而有趣的是,两天前珠宝店案件后,我在你身上……好像也捕捉到了类似‘场’的微弱残留。
很淡,但特征波段极其接近,甚至……”他眯起眼睛,“更为纯粹和……活跃。”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丁松背上瞬间出了一层细汗。
地府的警告音犹在耳,“界隙猎犬”的残骸还放在桌上,现在官方的人就找上门来,还是带着疑似和幕后黑手有关联的线索!
他立刻明白,这个李警官不是兴师问罪来的。
他找不到直接证据,而且他描述的案情本身就透着超出常规的诡异。
他现在更像是在试探,试探丁松是否知道些什么,或者……干脆与此事有关。
“警官,”丁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带着疑惑和恰到好处的茫然,“您说的这些……太玄了。
古老金器的‘场’?我是因为家传的一点鉴别古董的小技巧,加上运气好,才碰巧在珠宝案里帮上忙。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有时候看东西特别准?”
李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丁松知道,单靠解释很难过关。
他心念电转,脑海中闪过刚才下楼看到的清洁工大妈被偷走一丝气运的画面,又看了看李队头顶那正在缓慢“漏气”的官财窟窿。
刚才李队说话时,那窟窿的逸散速度似乎还加快了一丝丝,而他周身一股代表着“家庭亲眷”的淡粉色气雾,也出现了不安的波动。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能力初显,化解怀疑!
他状似不经意地看向李队左手腕上那只有些旧了、但干净朴素的腕表:“李警官,最近是……家里有病人?伯母的身体,还在住院?”
李队明显一怔,眼神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只是感觉,”丁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上次在珠宝店见到您,虽然破案压力大,但您眼神里有底。
今天感觉您很焦虑,疲惫里还带着一种……对至亲的担忧,这在相学或者中医望诊上,可能会反映在一些细微的面色和气色变化上。
再看到您手表的表带……磨损和清洁程度有些不成正比,似乎最近为了清洁方便,频繁摘取佩戴,而且是为了进出无菌环境必须保持清洁?”(他其实是看到那股代表亲眷的淡粉气流,正隐隐导向一个代表“医院”的方位。
)
李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沉默了。
丁松继续道:“我刚才好像还‘感觉’到一点……很奇怪的东西。”他微微皱眉,仿佛在斟酌用词,“我不是说伯母会马上没事。
而是……有种很奇怪的‘巧合感’,像是最近会有一笔……跟医疗有关的、意料之外的进账,可能是保险报销到了?或者某个被忽略的补贴政策刚好生效?总之,这件事带来的经济压力,很可能接下来会突然减轻不少。”
这是他从李队头顶那破洞里,逆向回溯一部分流失的气运流向,模糊“感知”到的一点趋向——那逸散的气流里,正有一部分颜色在转向一种略带“意外之喜”的浅金,且这股浅金财气的属性与旁边“家庭亲人”的淡粉气流有交织。
丁松说得很虚,用的全是“感觉”、“好像”、“可能”、“突然”这类模棱两可的词,没有任何确切的保证。
但李队的瞳孔,却微微缩了一下!
因为就在昨天,他因为母亲的病情,几乎掏空积蓄,医生建议使用一种昂贵的进口药,不在医保目录。
他正愁得焦头烂额,今天早上出门前,却意外接到了社保中心的电话,告知他们通过最新的医疗救助联合审查,他母亲这个病例恰好符合一个月前刚颁布的一个试点项目标准,相关费用可以申请部分特殊报销!虽然还没到账,但这笔钱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这个丁松,怎么可能知道这种还未发生、甚至还未对外公开的内部审批动向?!除了他解释的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还有别的可能吗?
这种对精准细节的模糊预测,远比信誓旦旦的算命说辞更让人……不安和信服。
“你……”李队看着丁松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警惕、惊讶、甚至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困惑,“你到底……”
“警官,”丁松摊开手,一脸诚恳,演技满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理财顾问,也不知道这些富豪为什么破产。
我只知道,有时候人的直觉会看到一些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原因我也说不清。
就像我在珠宝店指路一样,或许是运气,或许是……我真的有点特别的感应。
至于您说的那个‘场’,我更是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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