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松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动，结合申公豹所指的大致区域和“财神庙”、“古老遗址”等关键词，还真让他锁定了一个具体目标——东山市望海镇边缘、一个名叫“落宝坡”的地方。网络上只有零星驴友帖子提到那里有座几乎坍塌的“赵公明小庙”，被当地人称为“招财破庙”，据说早年还有香火，后来彻底荒废。
“落宝坡……这个名字倒是有点意思。”丁松把手机屏幕转向斜靠在墙上、正对着电风扇吹风的申公豹，“距离我们这儿大概三百公里，坐高铁到东山市，再转两趟公交，步行几公里进山……顺利的话，明天下午能到。要不要我先订票？”
申公豹用扇子尖点了点屏幕上的荒山野岭图片，嫌弃地啧了一声：“劳民伤财，效率低下。看来你这‘天命之人’当社畜太久，思维都被这俗世框住了。”他站起身，道袍袖口一拂，“也罢，既然你坚持要‘收集情报’，那本座便用点更直接的法子。”
没等丁松反应过来申公豹又想搞什么“神操作”，就见对方并指如剑，对着丁松手中那块青铜碎片虚虚一点。
嗡——！
碎片再次发出微光，这次不再是炽烈爆闪，而是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光芒并未形成漩涡吞噬丁松，反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迷蒙的光幕。光幕中，云雾缭绕的山峦轮廓若隐若现，一条蜿蜒山路通向深谷，谷底依稀有残垣断壁，间杂着一些模糊的……流动的黑气？
“这是……”丁松惊讶地看着这类似“全息投影”的景象。
“残榜的一点小把戏，名曰‘望气寻踪’。”申公豹老神在在地摇着扇子，“你看那山谷里，除了破庙废墟的‘死气’，还混杂着几缕驳杂的‘妖气’和微弱的‘金锐之气’，虽然淡得快散了，但八九不离十，就是聚宝盆碎片残留的气息吸引来的小妖，或者那破盆自己散发的庚金之气。信息，这不是‘收集’到了吗？比你那铁盒子（指着手机）快多了。”
丁松一时语塞，这手段确实降维打击。但他立刻抓住关键点：“有妖气？那不是很危险？我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家伙？桃木剑？黑狗血？还是您老直接画几百张符？”
“准备？对付几个被残余神力吸引、连实体都未必凝实的山野精怪？”申公豹嗤笑，“小子，你要记住，你现在是‘天命之人’，是承载了诸神复苏契机的‘天帝傀儡’。你的存在本身，对那些东西就有威慑。更重要的是……”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让丁松头皮发麻的弧度，“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本座怎么会让你空手去对付妖怪呢？”
丁松心道“又来了”，硬着头皮问：“什么机遇？”
申公豹却不直接回答，扇子轻轻一敲丁松的脑袋：“先出发。到了地方，你自会知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言行，都要配得上‘未来天帝’的身份。遇事莫慌，多看，多听，最重要是……照本座说的做。”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看似给了点“情报”，但最关键的行动计划和风险提示依旧藏着掖着，决策权牢牢掌控在他手中。 丁松暗叹一口气，明白想从这只老狐狸嘴里提前套出全部计划是痴心妄想。但至少，他现在知道了目的地确实有东西，也知道了可能存在的风险类型。
“行吧，那怎么去？您老施展神通，‘咻’一下过去？”丁松收起手机，认命般问道。
“急什么？既是体验你这凡人的‘情报路线’，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申公豹说完，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青烟，直接钻进了丁松一直挂在胸前的青铜碎片里，声音在丁松脑海中响起，“买票，坐车。本座正好借机观察一下这后世的人间。到了地方，吾自会提醒你。”
丁松：“……”
敢情这位爷是打算搭顺风车兼当随身老爷爷（坑人版）？
无奈，丁松只好迅速在手机上订了最近一班去东山市的高铁票，胡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充电宝进背包，看了一眼这间可能很久都回不来的出租屋，带上那块已成为“豹仙居所”的青铜碎片，匆匆出门。
高铁上， 丁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依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邻座的大叔在刷短视频，外放的响亮笑声充斥着车厢；前排的小孩在哭闹；乘务员推着售货小车走过……这一切都与“封神榜”、“聚宝盆”格格不入。
就在他出神时，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吵吵嚷嚷地穿过车厢，其中一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的壮汉不小心撞了一下丁松前排正在哄孩子的年轻妈妈。女人“哎哟”一声，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地上。
“走路不长眼啊！”那纹身壮汉反倒恶人先告状，瞪着眼睛吼道。
年轻妈妈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壮汉不依不饶，他身后几个同伴也围了上来，堵在过道，显然是想借题发挥找点乐子或是讹点钱。周围的乘客要么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要么敢怒不敢言。
丁松皱了皱眉，他从小就讨厌这种欺负弱小的行为。若是平时，他或许会权衡一下利弊选择沉默，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也许是经历了昨晚的玄幻事件，也许是胸口青铜碎片传来的微热让他多了点莫名的底气，又或者是他潜意识里开始觉得，如果自己真是那什么“天命之人”、“未来天帝”，遇到这种事还当缩头乌龟也太掉价了。
“差不多得了，人家都道歉了，你也撞人了，扯平。” 丁松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车厢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那几个青年也转过头，纹身壮汉上下打量了一下丁松普通的穿着和略显瘦削的身材，咧嘴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哟呵，哪儿冒出来的葱？想当英雄啊？”说着就伸出手，想推搡丁松。
就在他手即将碰到丁松胸口的一刹那——
丁松胸口的青铜碎片骤然发烫！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甚至没经过思考，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就格挡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在丁松感觉里，自己只是抬了下手臂，没用什么力气。但那个起码一百七八十斤的纹身壮汉，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撞在了对面的座椅扶手上，痛得龇牙咧嘴。
“嘶——！”
车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那几个同伴也愣住了，看看捂着肋部、一脸懵加痛苦的壮汉，又看看站在那里，自己也一脸茫然的丁松。
“卧槽……这什么情况？” 丁松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到手臂上流转过一层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微光。是错觉？还是……
“小子，干得不错。”申公豹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天命之气’加身，又有本座暂时栖身的残榜碎片傍体，你现在的身躯虽还是凡胎，但已沾染一丝神异，力气、反应远超常人，只是你还不懂运用罢了。对付这等宵小，绰绰有余。记住这个感觉，这就是你身为‘傀儡’……哦不，是天命之人，最基本的好处之一。”
壮汉和他的同伴显然被丁松这“轻轻一挡”的威力吓住了，再看丁松虽然穿着普通，但此刻站在那里，眼神里那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惊疑反而被他们解读成了“深藏不露”的冷漠和淡定，一时间竟然不敢再上前。
“妈的……走路不长眼，晦气！”纹身壮汉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在同伴的搀扶下，灰溜溜地往别的车厢走了。
年轻妈妈连忙对丁松道谢：“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周围也投来一些敬佩和好奇的目光。丁松勉强笑了笑，说了句“没事”，坐回座位，心脏却砰砰直跳。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兴奋和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真的……不一样了？申公豹没骗他？这“天命傀儡”的身份，真的开始带来实际的好处了？
刚才那种力量充盈、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掌控什么的感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如此真实，如此令人着迷。这可比什么升职加薪、客户认可带来的成就感要强烈千百倍！
“这就爽到了？”申公豹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得意太早，这只是开胃小菜。等到了落宝坡，激活了聚宝盆碎片，那才是真正让你体验什么叫‘气运加身’，什么叫‘走路都能捡钱’的时候。”
丁松摸着胸口温热的碎片，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社畜的憋屈，生活的压力，在这一刻似乎被刚才那一下微不足道的“反击”和体内新生的力量感冲淡了许多。虽然他还是被申公豹“绑架”着、操控着前行，对即将面对的危险和具体计划一无所知。
但至少，这股开始属于他自己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
他开始有点理解申公豹所说的“天命”和“傀儡”的真正含义了——或许，这确实是一条身不由己的荆棘路，但也同样是一条能让他摆脱庸碌、触及非凡的登天梯。
“落宝坡……”丁松低声念着这个地名，第一次对这段被迫开始的旅程，生出了一丝主动的期待。
他不仅是申公豹棋盘上的“天帝傀儡”，现在，他更是一个开始觉醒了些许不寻常力量的“丁松”。他依然被动，依然被算计，但下一次，面对选择或危机时，或许他能做出的反应，会不再仅仅是慌乱和听从。
高铁飞驰，载着一个心思悄然转变的年轻人，奔向那座隐藏着财神秘宝与未知危险的深山。
属于丁松的、荒诞离奇又暗爽迭起的封神之路，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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