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冰冷地映在陆见微惨白的脸上。
直播画面里，马尔代夫的海景别墅泛着廉价的滤镜蓝。他养了三年的女友张萌萌，穿着他啃了四个月馒头才买下的限量款长裙，依偎在一个肥胖的男人怀里。男人手上的劳力士闪着油腻的光，另一只手正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的腰肢。
直播间标题像淬毒的刀，狠狠捅进他眼里：《庆祝新生！告别舔狗，拥抱真爱！王少，爱你哟~》
弹幕疯狂滚动：
“恭喜萌萌脱离苦海！”
“程序员舔狗终于滚了！”
“那傻逼攒了三年的十万块，还不够王少一瓶酒吧？”
“最新消息：他今天刚被公司裁员！”
“双喜临门啊哈哈哈！”
陆见微站在凌晨的暴雨里，浑身湿透。右手拖着的廉价行李箱轮子卡在路沿，左手攥着的手机屏幕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两条短信几乎同时抵达：
【您尾号3472的账户向*萌萌转账100，000.00元，余额0.00元。】
【尊敬的陆见微先生，因公司业务调整，您的岗位已被优化……感谢您三年来的付出。】
裁员。积蓄被转空。全网直播羞辱。
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天，同一下午，像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陆见微！”张萌萌突然凑近镜头，那张曾经让他觉得全世界最美的脸，此刻写满了刻薄的得意，“看直播了吗？看到我和王少了吗？”
她举起酒杯，猩红的液体晃荡：“感谢你这三年的‘无私奉献’！那十万块，就当是你的分手费，哦不，是精神损失费！毕竟对着你这张穷酸脸三年，我也挺不容易的！”
旁边的王少哈哈大笑，肥厚的手掌在张萌萌臀上狠狠捏了一把，冲着镜头啐道：“穷鬼就该有穷鬼的觉悟！码农！一个月挣那点逼钱，够干什么？萌萌现在背的这个包，十二万！你他妈得攒一年吧？”
陆见微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雨水，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他想起了这三年——
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就为多拿点项目奖金给她买那条看中的项链。
吃一个月馒头咸菜，就为凑钱让她和闺蜜去三亚旅游。
她随口说想住有落地窗的房子，他咬牙租下月租八千的高级公寓，自己睡在潮湿的地下室。
原来，安全感就是把他榨干后，一脚踹开，然后踩着他的脸告诉全世界：看，这就是舔狗的下场。
“喂！说你呢！穷逼！”
戏谑的声音在现实里炸响。
陆见微僵硬地转头。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个黄毛，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是弹幕里那个跳得最欢的ID“社会你虎哥”本人。
“哟，这不就是咱们的深情舔狗，陆大程序员吗？”黄毛叼着烟，一口烟圈喷在陆见微脸上，“看直播呢？看自己怎么被绿的？”
旁边一个胖子晃着啤酒瓶，咧嘴笑：“虎哥，跟这种废物啰嗦什么？瞧他这逼样，今晚怕是要睡桥洞了吧？”
最后一个瘦子眼神最毒，直接伸手去抢陆见微的手机：“还看呢？不死心啊？来，让哥几个也看看，你那前女友现在被王少玩得多爽——”
就在瘦子的脏手即将碰到手机的瞬间。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夜里异常刺耳。
瘦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缓缓低头，看见自己伸出去的手腕，被一只修长、苍白、却像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攥住。那只手的手指正以诡异的角度，嵌进他的腕骨。
“啊——！！！”
迟来的剧痛海啸般冲进大脑，瘦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触电般想往后缩，可手腕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黄毛和胖子都愣住了。
陆见微抬起头。雨水顺着他漆黑的发梢滑落，淌过苍白瘦削的脸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都是空洞的，但那种空洞之下，翻涌着某种让黄毛心悸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一直紧绷着的弦，在刚才银行短信弹出的瞬间，啪一声，断了。
“操！还敢动手？！”黄毛最先反应过来，暴怒，抄起手里的啤酒瓶就朝陆见微头上抡来！“老子废了你！”
几乎是同时，胖子也动了。两百多斤的体重像一头蛮牛冲撞而来，粗壮的手臂张开，封死了陆见微所有退路！这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配合默契，一个攻上盘，一个封走位，普通白领遇到这种围殴，不死也残。
可陆见微没退。
他扣着瘦子手腕的手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一拧！
“啊——！”瘦子惨叫着，整个人被当成肉盾，踉跄着撞向冲来的胖子。
“砰！”
沉闷的撞击声。胖子的冲势被阻，两人撞作一团，痛呼连连。
而这时，黄毛的啤酒瓶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到了陆见微的头顶！瓶口碎裂的锯齿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陆见微甚至没有抬头看那只酒瓶。
在瓶子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以毫厘之差，向左侧了半步。
“呼！”
啤酒瓶擦着他的耳廓砸下，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砰然炸裂！玻璃碎片混合着浑浊的酒液，四处飞溅。
黄毛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前倾，整个胸口空门大开。
陆见微动了。
他的左手如毒蛇出洞，快得只剩残影，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戳在黄毛右胸下方——肋骨缝隙的某个位置。
“呃！”
黄毛如遭电击，整个人猛地一僵，挥瓶的动作顿在半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惨叫，只觉得半边身子连带着呼吸一起被掐断，一种濒死的窒息感攥住了心脏。
但这只是开始。
陆见微戳中的手指并未收回，化掌为拳，借着黄毛前冲的惯性，一记短促、凶狠、爆发力惊人的窝心拳，结结实实轰在黄毛的胃部！
“呕——！”
黄毛眼珠暴凸，身体弯成了虾米。胃里未消化的食物混合着酸水和酒液，呈喷射状狂呕而出！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两米外的雨水里，蜷缩着剧烈抽搐，只剩下痛苦的干呕和倒气声。
从瘦子伸手，到黄毛被一拳轰飞，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胖子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瘦子，看着倒在泥水里像条死狗一样抽搐的黄毛，又看看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眼神冰冷扫过来的陆见微，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刚才那几下，快、准、狠，招招奔着要害，带着一股子他们只在那些亡命徒身上才感受过的、纯粹为了摧毁对手的戾气！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程序员该有的身手！
陆见微没理他们。他弯腰，从黄毛身上摸出一个鼓囊的钱包，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大概两千多。又把胖子和瘦子身上搜刮一遍，凑了差不多三千块。然后，他走到那个碎裂的啤酒瓶旁，捡起一块最锋利、最尖锐的玻璃碎片。
在胖子和瘦子惊恐的注视下，他走到黄毛身边，蹲下。
黄毛还在痛苦地干呕，看到陆见微手里闪着寒光的玻璃片，吓得魂飞魄散，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陆见微用玻璃片尖锐的顶端，轻轻拍了拍黄毛惨白的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刺骨：
“告诉张萌萌，还有那个王少。”
他顿了顿，玻璃片下移，冰冷的尖端抵在黄毛的咽喉。皮肤被压得凹陷，再进一分就会见血。
“我的钱，不好拿。”
“拿了的，得吐出来。”
“欠了的，得加倍还。”
说完，他手腕微微一抖。
“嗤啦——”
黄毛身上那件印着夸张logo的名牌T恤，从领口到腹部，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大口子，露出底下白花花的肥肉和一道浅浅的红痕——恰到好处地割破了衣服，却只在他皮肤上留下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没真正伤到皮肉。
但这种利刃贴肤而过、生死尽在他人掌控的极致恐惧，让黄毛裤裆一热，彻底失禁，骚臭味混在雨水中弥漫开来。
陆见微扔掉了玻璃片，站起身，将搜来的三千块钱塞进自己口袋。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烂泥般的三人，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更深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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