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宫内,就摆着一张破木桌、两张矮板凳,桌上寒酸得只有三样清粥小菜,外加一瓶看着就没滋没味的酒。
“这就是三叔您说的好酒好菜?”
夏至撇着嘴,满脸写着嫌弃,“三叔,早知道你穷成这样,我就是露宿山头,也不来受这份洋罪!”
“哒。”
三叔抬手就给夏至一个脆生生的脑瓜崩,
“哎哟!三叔,你平白无故打我干甚!”
“咱是修行之人,要那么多花花肠子做什么!”
“修行是修行,又不是当苦行僧,至于把自己过得这么惨吗?”夏至揉着额头撇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三叔是什么人?向来好吃懒做、最会享清福,打死他都不信这老小子能甘心过苦日子,铁定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想到这儿,夏至眼珠一转,立刻弯下腰,捂着肚子夸张地哎哟大叫起来。
“哎?咋回事,刚才磕着哪儿了?”三叔吓得立马起身,急忙凑过来查看。
“没事没事,”夏至摆摆手,一脸痛苦地挤眉弄眼,“突然肚子疼得要命,茅厕在哪?快憋不住了!”
“就在屋子后头!”三叔伸手指路,还故意凑过来压低声音吓唬,“你可小心点,这深山老林里,狐狸精、兔精遍地跑,专挑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勾魂,到时候被拐跑了,三叔可救不回你!”
“老没正形!”夏至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屋后绕。
他压根没去茅厕,只是虚晃一圈,就蹑手蹑脚溜进厨房,鬼鬼祟祟地开始四处翻找。
东瞅西看一番,夏至的目光瞬间锁定碗柜顶上,那个落了点灰、毫不起眼的旧木箱。他麻利地搬来凳子踩上去,轻手轻脚把箱子抱了下来。
箱子一打开,夏至直接惊得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好家伙,一大块油汪汪的腊肉、整整齐齐十串腊肠,还有一只裹着油纸、香气都快溢出来的烧鸡!
“好你个三叔!藏这么多好吃的独吞,还好意思跟我装苦修,脸皮也太厚了!”夏至小声嘀咕着,毫不客气地拿了一串腊肠、半只烧鸡,再顺走一小块腊肉。
他快速洗锅烧水,没一会儿就把这些美味收拾妥当,偷偷装进布袋,带回房间。
一进门,夏至立刻惊慌失措地大喊:“三叔!大事不好!真被你说中了,我真撞见狐狸精啦!”
“啥?!”三叔噌地一下蹦到门口,扒着门框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得比谁都积极,“在哪在哪?快带三叔看看,长啥模样漂不漂亮!”
“早一溜烟跑没影啦!”夏至憋着笑,故作神秘地摆手,“不过人家走之前,特意给我留了一堆好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把布袋里的烧鸡、腊肉、腊肠一股脑倒在桌上,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三叔盯着桌上的美食,又看看一脸得意的夏至,凑近使劲闻了闻,脸色瞬间从疑惑变成痛心。
“啊——!”三叔猛地蹦得三尺高,脚底生风,一溜烟就冲向厨房,那速度堪比逃命。
紧接着,厨房里就传来他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哀嚎:“我的烧鸡!我的腊肠!我攒了大半年,过年都舍不得咬一口,居然被我这缺德的贪嘴侄儿给偷了!”
夏至悠哉地坐在桌边,撇着嘴大喊:“三叔,你再磨磨蹭蹭不回来,这些美味可就全进我肚子,连渣都不给你剩咯!”
这话果然管用,不过三秒钟,三叔就风风火火冲回房间,一双眼睛哀怨得像被欺负的小媳妇,死死盯着夏至,满是心疼。
“行了行了,不就点吃的嘛,三叔你至于这么小气巴拉的。放心,我绝不白吃你的,肯定给你补偿!”夏至笑着摊手。
一听有补偿,三叔眼睛唰地就亮了,立马变脸,屁颠屁颠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腊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瞧你这孩子说的,咱叔侄俩谁跟谁,谈补偿就见外了!来来来,喝酒喝酒,别客气!”
说完,他端起酒杯滋溜一口喝干,再啃一口烧鸡,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夏至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自吐槽:这个三叔,真是三岁小孩心性,一辈子都长不大。
其实他就是故意跟三叔闹着玩,心里门儿清。
当年三叔二十岁,就因为痴迷修行,不爱读书,被爷爷狠狠骂了一顿,直接赶出了家门。
三叔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潜心修道,不是不务正业!”
爷爷气得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上:“要么回去好好上学,要么就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再回来!”
三叔也是个倔脾气,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了家,这一去,就是二十年没踏过家门一步。
夏至一直心疼三叔的遭遇,所以这次父亲让他出门游历,他想都没想,第一站就直奔这深山里的玉虚宫,来找这位亲三叔。
深夜的道观,褪去了白日的清静,叔侄俩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絮絮叨叨聊着这些年的酸甜苦辣,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三叔的经历简单又纯粹,二十岁离家后四处漂泊游历,走到这座玉虚宫,便一眼相中,再也舍不得离开,一住就是整整十年。
道观里的师兄弟们,一个个都出门闯荡,再也没有回来,只有他,守着这座空荡荡的道观,安安稳稳待到现在。
“好了,我的事说完了,轮到你了小子。”三叔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好奇地看向夏至,“快说说,你这些年都经历啥稀奇事了?”
夏至收敛了笑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把自己身上的离奇际遇,一五一十讲给三叔。
他出生在夏至当天,恰逢阳极之至,天时占尽;那日又是全年白昼最长、阳气最盛的一天,地利全占;再加上他天生干支纯阳命格,气运金弱火强,周身阳气鼎盛到极致,是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堪称天地阳气凝聚而生的天选之人。
七岁、十四岁、二十一岁,三次生辰,他先后经历三次异能觉醒,体内专属的月牙天印也随之彻底觉醒。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厚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告知他天命所在:时机已然成熟,他必须走遍四海八荒,集结十位正道十阶道友,携手破除煞气、斩妖除祟,彻底剿灭邪道至尊夜沧墟,以及他麾下的所有邪祟势力,才能守护天下苍生安宁。
这,才是他离家游历的真正目的。
可谁能想到,他初次下山,第一次和邪祟正面交手,就猝不及防栽了个大跟头,吃了大亏。
听完夏至的一番话,三叔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陷入了沉默,难得如此严肃。过了许久,他才郑重地看着夏至,开口说道:“侄儿,你先安心在这住下。叔别的不行,帮你琢磨怎么熟练掌控体内的异能,还是没问题的。而且道观后山,长着好多稀有的奇珍异果,叔道行太浅,没办法炼化这些圣果,但你是纯阳之体,天生就能驾驭。只要找对方法,用不了多久,你的修为就能突飞猛进。”
夏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三叔,我跟你想到一块去了!这四海八荒这么大,我漫无目的去找十位道友,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不如先在这安顿下来,一边修炼提升实力,一边慢慢寻找同道中人,两不误!”
“没错没错,英雄所见略同!”三叔满意地点头,一脸得意。
“那我就留下来啦,以后道观的活我全包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身无分文,一分钱都没有哈!”夏至摊摊手,一脸坦然。
“啥?!”三叔瞬间炸毛,猛地从凳子上蹦起来,指着夏至就喊,“你这臭小子,合着又来坑你三叔?!”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让你是我亲三叔,我不坑你坑谁呀!”夏至嬉皮笑脸,毫无愧疚之心。
“好你个白眼狼,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三叔伸手就去揪夏至的耳朵。
“哎哟哎哟!三叔松手松手,耳朵要被你揪掉了,疼死我了!”夏至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揪掉才好,正好腌成下酒菜,抵我的酒钱和饭钱!”三叔气呼呼地放狠话。
“你敢!你要是敢动我,我立马回家告诉爷爷,让爷爷收拾你!”夏至立马搬出救兵。
“你去告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就会告状,没出息!”三叔嘴上硬气,手上的力道却悄悄松了。
“哒!”
“嘶——你又弹我脑瓜崩!要不要这么狠,疼死我了!”夏至捂着额头,满脸委屈地哀嚎。
“谁让你气我,这就是代价,活该!”三叔扬着头,一脸得逞的坏笑。
“你这么对我,以后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谁伺候你!”夏至小声嘟囔着抗议。
“本道逍遥自在,无欲无求,才不需要人养老!”三叔傲娇地一扭头。
“行了行了,不闹了,我到底睡哪啊?”夏至揉着额头,无奈地转移话题。
“当然是跟三叔挤一张床,咱叔侄俩好好唠唠嗑。”三叔拍着胸脯说道。
“我才不要!你身上一股酒味,臭烘烘的!”夏至立马摆手,满脸抗拒。
“嘿,你这小子还挑上了?不要是吧,那给你换个绝佳好地方!”三叔挑眉说道。
“哪啊?”夏至好奇追问。
“茅厕!又宽敞又安静,绝了!”
叔侄俩嬉笑打闹、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远去,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道观,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天边早已乌云密布、黑云压城,狂风隐隐作响,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这份温馨安稳的日子,真的能一直平静下去吗?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