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夜空中翻腾,隔着半个城区都能看见。
浓烟滚滚升起,被夜风拉扯成狰狞的形状,像一只挣扎的巨兽。
郝凡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个方向,身体僵直。
林峰冲到他身边,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电流的杂音。
“妈的!信号被屏蔽了!所有通讯都断了!”林峰狠狠将对讲机摔在地上,转身揪住一个还能动的警察,“开车!去悦来客栈!快!”
“是、是!”
警察踉跄着跑向警车。
林峰看向郝凡,刚要说什么,却看到郝凡已经动了。
他冲向路边那辆苏振国他们开来的商务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点火,挂挡,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咆哮着冲了出去!
“郝凡!”林峰在后面喊。
但郝凡没听见。
或者说,他听见了,但不在乎。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片火光。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苏薇薇抱着郝暖,躲在卫生间里,门关着,外面是枪声,是死亡。
而现在,那里是火。
是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火。
郝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
“郝凡,”他对着挡风玻璃,对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是……”
车子碾过坑洼,颠簸。
“……好烦啊。”
……
十分钟后,车子冲进那条背街。
整条街已经被火光照亮。
悦来客栈那栋三层小楼,已经完全被火焰吞没。木头结构在高温下噼啪作响,不断有燃烧的碎屑从屋顶坠落。浓烟滚滚,热浪扑面,灼得人眼睛发疼。
消防车还没到。
街上聚集了一些居民,远远看着,指指点点,但没人敢靠近。
郝凡推开车门,冲下车,朝着火场冲去。
“喂!你干什么!”有人喊。
郝凡没理。
他冲到客栈门口,热浪像一堵墙,狠狠撞在他脸上。
眼睛被烟熏得刺痛,眼泪直流。
但他没停。
他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都是滚烫的、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然后,一头冲进了火场!
“他进去了!”
“疯了!那里面会死人的!”
外面的人在惊呼。
但郝凡听不见了。
火场里,是地狱。
温度高得吓人,空气扭曲。火焰从楼梯、墙壁、天花板每个角落冒出来,舔舐着一切可燃的东西。浓烟像墨汁一样翻滚,能见度不到两米。
郝凡弯下腰,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睛,凭着记忆,冲向楼梯。
楼梯已经被烧得酥脆,踩上去嘎吱作响,随时可能坍塌。
郝凡动作很快,但很小心。
他冲到二楼。
走廊里,火更大。
206房间在尽头,门已经被烧得变形,门框周围都是火。
郝凡一脚踹开门。
“砰!”
门板向内倒塌,溅起一片火星。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已经烧了一半,电视机炸裂,窗户玻璃全碎了,火焰正从窗口往里灌。
没有苏薇薇。
没有郝暖。
郝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没停。
他冲进卫生间。
门关着,锁着。
他后退一步,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门开了。
里面,也是空的。
只有破碎的瓷砖,和从窗外灌进来的火焰。
没人。
她们不在这儿。
郝凡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火在烧。
热浪在翻腾。
浓烟呛得他肺疼。
但他一动不动。
像一尊被火焰包裹的雕塑。
直到——
“郝凡!!!”
外面,传来林峰的喊声。
郝凡回过神,转身冲出房间,冲下楼梯,冲出火场。
刚冲出大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栋楼,塌了。
木结构承受不住高温,从中间断裂,三层小楼像被抽掉了骨头的巨人,轰然倒塌,激起冲天的火星和烟尘。
热浪把郝凡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那堆废墟。
火还在烧,但已经没了形状。
只是一堆燃烧的、噼啪作响的、冒着浓烟的垃圾。
苏薇薇不在这儿。
郝暖不在这儿。
她们在哪儿?
是已经逃出去了?
还是……已经……
郝凡不敢想。
他撑起身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转身,看向林峰。
林峰站在几米外,脸色难看,身边跟着几个警察,还有刚刚赶到的消防员。
“人不在里面。”郝凡说,声音嘶哑。
林峰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查过了,”他说,“火灾是人为的。有人在一楼倒了汽油,点了火。但监控被人提前破坏了,没拍到是谁。”
“苏振国的人?”郝凡问。
“可能。”林峰说,“但他已经被抓了,手下那几个,死的死,抓的抓。除非……”
“除非,他还有别人。”郝凡说。
“对。”林峰点头,“苏家在江城经营了几十年,不可能只有明面上这几个人。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棋子。”
郝凡沉默了几秒。
“找到她们。”
“已经在找了。”林峰说,“但我需要时间。而且,如果真的是苏家暗地里的人干的,那她们现在可能已经被转移了。江城这么大,要找两个人,很难。”
“那就从苏振国嘴里撬。”郝凡说。
“已经在撬了。”林峰说,“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说。”
郝凡不说话了。
他看着那堆燃烧的废墟,眼神冰冷。
“郝凡,”林峰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先跟我回局里。这里太危险,苏家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郝凡摇头。
“我要去找我妹妹。”
“你去哪儿找?”
“不知道。”郝凡说,“但总比在这儿等强。”
林峰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那我派两个人跟着你。”
“不用。”郝凡说,“人多了,反而显眼。”
“可是……”
“林队,”郝凡打断他,“这是我的事。你管好苏振国,别让他跑了。其他的,我自己处理。”
林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但你要记住,有事,打电话。虽然信号被屏蔽了,但局里的内线还能用。这是我的号码,你记一下。”
他报出一串数字。
郝凡记下。
“谢谢。”
“不谢。”林峰说,“我也在找苏薇薇。她活着,苏振国的案子才能定死。”
郝凡“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那辆商务车。
车子还能开,虽然车身上有几个弹孔,但发动机没事。
他坐进驾驶座,点火,倒车,调头,驶离火场。
后视镜里,那堆废墟越来越远,火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但郝凡知道,那团火,已经烧进了他心里。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
凌晨三点。
城市陷入沉睡。
郝凡开着车,在空荡的街道上游荡。
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像一只找不到巢穴的野兽。
他拿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信号很弱,但还能用。
他点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链:第二阶段(进行中)】
【倒计时:30:12:33】
【警告:客户“苏薇薇”生命体征信号微弱,位置未知,请尽快确认其安全】
【警告:客户“苏薇薇”若在任务时限内死亡,任务将判定失败,惩罚执行】
30小时。
苏薇薇生命体征微弱。
位置未知。
郝凡看着那几行字,眼神沉得能滴出水。
他关掉界面,打开通讯录,找到林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林薇带着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
“是我,郝凡。”
那边静了两秒。
然后,林薇的声音清醒了。
“郝凡?你没事?我听说悦来客栈着火了,还以为你……”
“苏薇薇和我妹妹不见了。”郝凡打断她。
“什么?”林薇愣住,“不见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郝凡说,“火灾是人为的,她们不在里面。苏振国的人干的,但苏振国已经抓了,动手的可能是他暗地里的棋子。我要你帮我查,苏家暗地里,还有哪些人,在江城,有这种能力。”
林薇沉默了。
“郝凡,”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让我查什么?”
“知道。”
“苏家暗地里的关系网,水很深。我查了三年,也只摸到一点皮毛。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打手,是真正的亡命徒,有些甚至在国际上都挂过号。碰他们,会死人的。”
“我已经在死人堆里了。”郝凡说。
林薇不说话了。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杂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林薇才开口:
“我需要时间。”
“多久?”
“天亮之前。”
“好。”郝凡说,“查到什么,发到这个号码。”
他报出一个临时的虚拟号码。
“知道了。”林薇说,“另外,小心我哥。他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为什么?”
“因为苏薇薇。”林薇说,“她活着,苏振国才能定罪。但她如果死了,苏振国可能会脱罪。我哥为了报仇,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可能会用你当诱饵,钓出苏家暗地里的人。”
郝凡“嗯”了一声。
“还有事吗?”林薇问。
“有。”郝凡说,“帮我查个人,叫‘陈姨’。五十多岁,住老城区青石巷,是我外婆的老邻居。今天下午,她可能见过苏薇薇和我妹妹。”
“陈姨?”林薇顿了顿,“全名?”
“不知道。但青石巷的老人,应该都认识她。”
“行,我一起查。”
“谢谢。”
“不谢,交易而已。”林薇说,“记住,苏薇薇活着,我才有钱拿。她死了,你就欠我一条命。”
电话挂断。
郝凡收起手机,把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
很累。
但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片火光,是苏薇薇苍白的脸,是郝暖害怕的眼神。
“……”
郝凡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烟——是林峰给他的那包,还没抽完。
他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车厢里弥漫,模糊了车窗外的夜色。
一支烟抽完,他又点了一支。
然后,是第三支。
直到烟盒空了。
他把空烟盒捏扁,扔出窗外,然后发动车子,继续开。
没有目的地。
只是开。
好像只要一直开,就能开到一个没有火、没有血、没有死亡的地方。
……
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郝凡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信息。
只有两行字:
“苏家暗棋,江城有三人。外号:老鬼,刀疤,毒蛛。资料发你邮箱,自己看。”
“陈姨,本名陈秀英,五十六岁,独居。下午四点,有人看到她带着两个年轻女人离开,去向不明。监控最后拍到她们,在城北客运站。”
郝凡踩下刹车。
车子在空荡的马路上滑出几米,停住。
城北客运站。
苏薇薇和陈姨,在一起?
她们要去哪儿?
郝凡立刻调转车头,朝着城北方向驶去。
同时,他拿出手机,登录邮箱。
林薇发来的邮件,有三个附件,分别是“老鬼”“刀疤”“毒蛛”的资料。
郝凡点开第一个。
老鬼,本名未知,六十岁左右,苏家“暗部”元老,负责处理“脏事”。擅长爆破、纵火。疑似与三年前林峰妻女车祸有关。
照片是一张很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背影,看不清脸。
郝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点开第二个。
刀疤,本名王猛,四十五岁,退伍兵,苏家“暗部”打手头目。心狠手辣,手上至少有五条人命。擅长近身格斗、枪械。
照片稍微清晰一点,是个光头男人,脸上有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凶狠。
第三个,毒蛛。
本名未知,女,三十岁左右,来历不明。苏家“暗部”情报负责人,擅长伪装、下毒、心理控制。危险等级:极高。
没有照片,只有一行备注:
“如遇此人,逃。”
郝凡关掉邮件,收起手机。
老鬼,刀疤,毒蛛。
纵火,杀人,情报。
苏家暗地里的三把刀。
悦来客栈的火,很可能是老鬼放的。
那带走苏薇薇和郝暖的,是谁?
刀疤?还是毒蛛?
或者,是陈姨?
郝凡皱起眉头。
陈姨……
他想起下午,在老宅,陈姨看苏薇薇的眼神。
那种打量,那种评估。
当时他觉得,陈姨只是好奇,只是热心。
但现在想想,那眼神里,似乎还有别的。
是……算计?
还是……别的什么?
郝凡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车子在凌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朝着城北客运站驶去。
……
早上六点,天亮了。
城北客运站,已经开始忙碌。
早班的客车进进出出,旅客拖着行李,匆匆走过。售票窗口排着队,广播里重复播放着班次信息。
郝凡把车停在客运站对面的路边,下车,走了进去。
他先去了监控室。
亮出林峰给的警官证——虽然只是协查证,但足够唬人。
值班的保安很配合,调出了昨天下午的监控。
画面里,下午四点十分,陈姨确实出现在了客运站。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手里提着个布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宽大的男式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有点僵,像是身上有伤。
是苏薇薇。
另一个,被陈姨牵着,低着头,很安静,但偶尔抬头时,能看清脸。
是郝暖。
三人在售票窗口买了票,然后走向候车室。
监控最后拍到她们,是下午四点三十五,她们上了一辆开往“临山县”的大巴。
临山县。
江城下辖的一个小县城,离市区八十公里,靠山,偏僻。
郝凡盯着监控画面,眼神冰冷。
陈姨。
果然有问题。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走到售票窗口,问:
“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五,开往临山县的大巴,司机是谁?有联系方式吗?”
售票员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耐烦。
“不知道,司机都轮班的。你要找人,去调度室问。”
“调度室在哪儿?”
“后面,左转。”
“谢谢。”
郝凡走到调度室,亮出警官证,问到了昨天那趟车的司机电话。
他打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你好,我是市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郝凡说。
“市局?”司机愣了一下,“什么事?”
“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五,你开的去临山县的车,还记得吗?”
“记得啊,怎么了?”
“车上有没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两个年轻姑娘?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一个十来岁。”
司机想了想。
“有,好像有。那老太太坐在前面,一直拉着那个小姑娘的手,不让说话。另一个姑娘坐后面,脸色不太好,像生病了。”
“她们在哪儿下的车?”
“临山县汽车站啊,终点站。”
“下车后去哪儿了?”
“那我哪知道,”司机说,“下车就走了。不过那老太太好像跟站里一个工作人员认识,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带着人走了。”
“哪个工作人员?”
“就站里检票的老刘,我们都叫他刘瘸子,腿有点不利索。”
“谢谢。”
郝凡挂掉电话,转身走出客运站。
上车,点火,调头,朝着临山县方向驶去。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省道。
两边是农田,远处是山。
天已经大亮,阳光很好,但郝凡心里,一片冰冷。
陈姨。
他想起外婆去世前,拉着他的手,说:“小凡,陈姨是好人,以后有事,可以找她帮忙。”
好人?
郝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这世道,好人坏人的界限,早就模糊了。
为了钱,为了利益,亲人可以反目,朋友可以背叛。
何况,只是一个邻居。
郝凡踩下油门,车速飙到一百二。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
像他的人生,失控,疯狂,朝着一个未知的深渊,一路狂奔。
……
上午八点半,车子开进临山县汽车站。
车站很小,很旧,人不多。
郝凡停好车,走进候车室,找到那个叫“刘瘸子”的工作人员。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左腿有点跛,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刘师傅?”郝凡叫了一声。
刘瘸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谁?”
“市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郝凡亮出警官证。
刘瘸子愣了一下,坐直身体。
“什、什么事?”
“昨天下午,是不是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带着两个姑娘,从你这儿下车?然后跟你说了几句话?”
刘瘸子想了想,点头。
“有,陈姐嘛,我认识。她昨天是带了两个人来,说是她外甥女,来走亲戚的。”
“外甥女?”郝凡眼神一冷,“她说了去哪儿吗?”
“说了,去她老家,陈家庄。”刘瘸子说,“离这儿二十里地,在山里头。我给她叫了辆三轮车,送她们去了。”
“陈家庄怎么走?”
“出城,往西,走到头,看到山,顺着山路进去,大概开半个小时,就到了。”刘瘸子说,“不过那路不好走,你这车,可能进不去。”
“知道了,谢谢。”
郝凡转身离开。
上车,发动,按照刘瘸子指的方向,驶出县城,开进山里。
山路果然不好走,坑坑洼洼,全是石子。
郝凡的车底盘低,开得很慢,很颠簸。
但他没停。
一直开。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山路到了尽头。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更窄的土路,勉强能过一辆三轮车。
郝凡把车停在路边,下车,锁好,然后顺着土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山,长满了树,很静,只有鸟叫虫鸣。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房子都是老旧的砖瓦房,有些屋顶还冒着炊烟。
很普通的山村。
但郝凡的心,提了起来。
他放慢脚步,贴着山壁,靠近村子。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
郝凡没进去,绕到村子后面,从山坡上往下看。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狗叫,有孩子的笑声。
他扫视着那些房子,试图找到陈姨的家。
但房子都长得差不多,分不清。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从村子西头传来。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惊呼声。
是苏薇薇的声音。
郝凡眼神一凝,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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