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货车在市中心一条背街停下。
郝凡抱着还在睡的郝暖下车，苏薇薇跟在后面，脸色疲惫。
这里是老城区边缘，房子旧，人杂，但四通八达，容易躲藏。
郝凡看了一眼手机，林峰的未接来电有十几个，还有几条短信：
“你们在哪儿？”
“为什么不接电话？”
“回话！”
郝凡没回。
他抬头，看向街对面一家小旅馆。
招牌上写着“悦来客栈”，灯箱坏了两个字，只剩下“悦来”，在暮色里忽明忽灭。
“今晚住这儿。”郝凡说。
苏薇薇点头，没多问。
三人走进旅馆。
前台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趴在桌上打游戏，头也不抬。
“住店？”
“一间房。”郝凡说。
“身份证。”
郝凡递过去自己的身份证。
小伙子登记了一下，扔过来一把钥匙。
“206，上楼左转。一天八十，押金五十。”
郝凡付了钱，拿了钥匙，抱着郝暖上楼。
206房间在走廊尽头，很小，一张双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电视机，没了。
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另一头。
条件比林峰家差远了，但至少暂时安全。
郝凡把郝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郝暖睡得很沉，但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噩梦。
郝凡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点烫。
可能是惊吓过度，也可能是之前在纸箱里闷着了。
“我去买点药。”郝凡对苏薇薇说。
“我去吧，”苏薇薇说，“你在这儿看着你妹妹。”
郝凡看了她一眼。
“你伤口还没好，别乱跑。”
“没事，”苏薇薇说，“就是点消炎药和退烧药，楼下应该有药店。”
郝凡沉默了一下，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她。
“买完就回来，别逗留。”
“嗯。”
苏薇薇接过钱，转身出门。
郝凡坐在床边，看着郝暖，眼神很沉。
他想起刚才在仓库，那个女人的眼神。
恐惧，但还有别的。
是……不甘？
还是……别的什么？
他拿出手机，点开系统界面。
【新手任务链：第二阶段（进行中）】
【倒计时：50：12：33】
【提示：当前所在地点威胁等级：中】
【警告：检测到强烈敌意信号，距离约800米，方位：正西】
【信号源：3】
强烈敌意信号。
三个。
距离八百米，正西方向。
是蝰蛇的人。
他们找来了。
比郝凡预计的，快。
他关掉界面，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狭窄，路灯昏暗，行人稀少。
对面有家小超市，门口坐着个老头在乘凉。旁边是家网吧，玻璃门上贴着“通宵优惠”的字样。
没什么异常。
但郝凡知道，那些杀手，可能就在某个角落里，盯着这里。
他拉上窗帘，走回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枪。
林峰给的，六发子弹，满的。
他检查了一下，关上保险，插回后腰。
然后，他拿出弹簧刀，擦了擦，握在手里。
等。
……
十分钟后，苏薇薇回来了。
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药，还有两瓶水和一袋面包。
“楼下药店关门了，我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她喘着气说，脸色更白了。
郝凡接过药，看了一眼。
退烧药，消炎药，还有一盒退烧贴。
“谢谢。”
“你妹妹怎么样？”
“有点烧。”
郝凡撕开退烧贴的包装，贴在郝暖额头上，然后掰了半片退烧药，兑水，喂她喝下去。
动作很轻，很慢。
苏薇薇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
这个男人，对妹妹，和对别人，完全是两个人。
“郝凡，”她低声说，“你妹妹……知道你的事吗？”
“什么事？”
“系统，还有……苏家的事。”
郝凡摇头。
“她不知道。”
“那她醒来，你怎么解释？”
“不用解释。”郝凡说，“我会告诉她，是哥哥的朋友，接她出来玩两天。”
“她会信吗？”
“会。”郝凡说，“她从来不信我。”
苏薇薇不说话了。
郝凡喂完药，把郝暖放平，盖好被子，然后走到桌边，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苏薇薇。”
“嗯？”
“如果三天后，我死了，你记得答应我的事。”
苏薇薇身体一僵。
“你说什么？”
“我死了，我妹妹的治疗，不能停。”郝凡看着她，眼神平静，“这是我们的交易。”
苏薇薇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不会死的。”
“谁知道呢。”郝凡说，“蝰蛇的人，已经来了。”
苏薇薇脸色一变。
“在哪儿？”
“外面，八百米，三个人。”郝凡说，“他们找到这儿，是时间问题。”
“那……那我们为什么不跑？”
“跑不掉的。”郝凡说，“他们的目标是你，只要你在江城，他们就能找到你。”
“那怎么办？”
“等。”郝凡说，“等他们来，然后，解决他们。”
苏薇薇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可能真的不怕死。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在死亡边缘行走。
“郝凡，”她轻声说，“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郝凡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街上，多了几个人。
三个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分散站在街角，像是在等人，但眼神不时扫向旅馆这边。
是那三个信号源。
郝凡拉上窗帘，走回来，看向苏薇薇。
“听着，等会儿如果打起来，你带着我妹妹，从卫生间窗户走。二楼，不高，下面有个雨棚，能跳。”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
“不行！”苏薇薇急道，“你会死的！”
“不会。”郝凡说，“我有枪。”
“可他们也有！”
“那更好。”郝凡说，“枪一响，警察就会来。他们不敢久留。”
苏薇薇还想说什么，但郝凡抬手，制止了她。
“没有时间了。记住，带着我妹妹，往东跑，有个派出所，五百米，去那儿。林峰的人，应该在那儿。”
“可是……”
“苏薇薇。”郝凡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这是交易。你活下去，我妹妹才能活。明白吗？”
苏薇薇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明白。”
“好。”
郝凡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走廊里，很安静。
但很快，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快，不止一个人。
正在靠近。
郝凡后退一步，拔出枪，上膛。
苏薇薇抱起郝暖——郝暖已经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她。
“姐姐……”
“别怕，”苏薇薇低声说，“姐姐带你玩个游戏。”
她抱着郝暖，躲进卫生间，关上门，反锁。
客厅里，只剩下郝凡一个人。
他站在门后，右手握枪，左手握刀，呼吸平稳。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
“咚咚。”
敲门声。
不轻不重。
郝凡没动。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然后，门把手，转动了。
有人在撬锁。
郝凡眼神一冷，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门板向外撞去，撞在门外的人身上！
“啊！”
一声闷哼。
郝凡闪身出去，枪口抬起，指向门外。
门外，站着三个人。
一个被门板撞到，捂着鼻子后退。另外两个，一左一右，手里都拿着枪，但没抬起。
三人都是亚洲面孔，很普通，但眼神凶狠。
“郝凡？”中间那个，捂着鼻子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有点闷。
“是。”
“苏薇薇在哪儿？”
“里面。”
“让她出来。”
“不行。”
男人笑了，是那种很冷的笑。
“你觉得，你拦得住我们？”
“试试。”
男人脸色一沉，抬手。
他身后的两个人，同时举枪，指向郝凡。
郝凡没动，枪口稳稳指着中间的男人。
“开枪，警察三分钟就到。”郝凡说，“你们跑不掉。”
“警察？”男人笑了，“你觉得，我们怕警察？”
“不怕，但麻烦。”郝凡说，“而且，你们的目标是苏薇薇，不是我。杀了我，苏薇薇就会跑。你们再想找她，就难了。”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手。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放下枪。
“聪明。”男人说，“那你说，怎么办？”
“谈判。”郝凡说。
“谈判？你有什么资格谈判？”
“我有苏薇薇。”郝凡说，“而且，我知道你们是谁。蝰蛇，国际杀手组织，接了苏振国的单，要苏薇薇的命。但你们也接了附加目标，我。对不对？”
男人眼神一凝。
“你怎么知道？”
“Lisa告诉我的。”郝凡说。
“Lisa在哪儿？”
“医院，手断了，但还活着。”郝凡说，“我留了她一命，是给你们一个警告。如果再碰我妹妹，下次断的就不是手，是脖子。”
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想怎么样？”
“我要见苏振国。”郝凡说。
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
“我要见苏振国。”郝凡重复，“当面谈。”
“你见他干什么？”
“谈条件。”郝凡说，“他想要苏薇薇的命，我想要钱。我们可以合作。”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觉得，苏振国会信你？”
“他信不信，不重要。”郝凡说，“重要的是，我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苏薇薇。”郝凡说，“活的苏薇薇。”
男人不笑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郝凡一字一顿地说，“我可以把苏薇薇交给他，但我要一千万，现金。而且，他要保证，不再碰我妹妹。”
男人沉默了。
他在思考。
郝凡能感觉到，他在权衡。
“一千万，太多了。”男人说。
“苏薇薇的命，值这个价。”郝凡说，“而且，对苏振国来说，一千万，不算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花样？”
“你可以派人跟着我。”郝凡说，“或者，你现在就杀了我，然后自己去抓苏薇薇。但我保证，你们抓不到她。”
男人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走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挂掉电话，走回来。
“苏先生同意见你。”他说，“但只能你一个人去。苏薇薇，要留在这儿，我们看着。”
“不行。”郝凡说，“苏薇薇必须跟我一起。”
“那不可能。”男人说，“苏先生不会冒这个险。”
郝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带着嘲讽的笑。
“那你觉得，我会把苏薇薇留给你们？”
“你没有选择。”男人说，“要么，你一个人去，苏薇薇活。要么，我们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抓苏薇薇。你选。”
郝凡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
门关着，里面，是苏薇薇和郝暖。
他收回目光，看向男人。
“好，我一个人去。但我要看到钱，现金，一千万，一分不能少。”
“可以。”男人说，“钱在苏先生那儿。你去了，就能看到。”
“什么时候？”
“现在。”
“哪儿？”
“苏氏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郝凡点头。
“带路。”
男人转身，对身后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一左一右，站到郝凡身边，示意他往前走。
郝凡没动。
“我妹妹，和苏薇薇，你们不能碰。”
“放心，”男人说，“在见到钱之前，她们很安全。”
郝凡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那三个人，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郝凡走得很慢，很稳。
但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苏振国同意见他，是个机会。
但也是陷阱。
他一个人去，凶多吉少。
可如果不去，苏薇薇和郝暖，都会有危险。
他没有选择。
只能赌。
赌苏振国，更想要钱，而不是命。
赌他自己，能在绝境里，杀出一条生路。
走到一楼，走出旅馆。
街上，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辆白色的轿车。
男人拉开商务车的车门。
“请。”
郝凡坐进去。
那三个人，也跟着坐进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郝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
但握着刀的手，微微收紧。
……
商务车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栋摩天大楼下。
苏氏集团总部。
八十层，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像一把冰冷的剑，直插夜空。
男人先下车，然后示意郝凡下来。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下来，一左一右，站在郝凡身边。
“走吧。”男人说。
四人走进大楼。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还亮着灯，一个保安在打瞌睡。
男人没理会，直接走向专用电梯，刷卡，按了顶楼。
电梯上升，很快。
数字跳动：1，10，20，30……
郝凡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神很冷。
像狼。
电梯在八十层停下。
门打开。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灯光昏暗，很安静。
男人带路，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红木门前。
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苍老，但很有力。
男人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个江城的夜景。办公桌是实木的，很大，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但眼神，很锐利，像鹰。
苏振国。
郝凡见过他的照片，在新闻上。
但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冷，更阴沉。
“苏先生，人带来了。”男人说。
苏振国抬起头，看向郝凡。
打量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你们出去。”
“是。”
那三个人，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郝凡和苏振国两个人。
“坐。”苏振国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郝凡走过去，坐下。
“郝凡，是吧？”苏振国开口，声音很平静，“我听说过你。送外卖的，很能打，救了我侄女两次。”
郝凡没说话。
“你想要一千万？”苏振国问。
“是。”
“凭什么？”
“凭苏薇薇的命，在我手里。”郝凡说。
苏振国笑了。
是那种很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觉得，我会为了苏薇薇，给你一千万？”
“你会。”郝凡说，“因为苏薇薇死了，你就拿不到遗嘱里的东西。”
苏振国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知道遗嘱的事？”
“知道。”郝凡说，“苏薇薇能分到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价值几十个亿。她一死，这些股份，就会捐给慈善基金。你一分都拿不到。”
苏振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也许。”郝凡说，“但在我死之前，我能让苏薇薇先死。而且，我保证，你拿不到那些股份。”
“你在威胁我？”
“是交易。”郝凡说，“一千万，换苏薇薇的命。你拿到股份，几十个亿。一千万，对你来说，零头都算不上。”
苏振国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剪掉头，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升腾，模糊了他的脸。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说。
“那我现在就走。”郝凡说，“苏薇薇会躲起来，躲到你找不到的地方。等遗嘱公布，她继承股份，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踢出董事会。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坐牢。”
苏振国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你最好答应。”郝凡说。
苏振国又抽了口雪茄，然后，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钱，我可以给你。”他说，“但你怎么保证，拿到钱后，你会把苏薇薇交给我？”
“我不保证。”郝凡说，“但你可以派人跟着我。拿到钱，我带你去找苏薇薇。见到人，你给钱。不给钱，我杀人。”
苏振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是那种很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好，我答应你。”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
“阿忠，拿一千万现金过来，现在。”
挂掉电话，他看向郝凡。
“钱马上到。但你要记住，如果敢耍花样，我会让你和你妹妹，死得很难看。”
郝凡“嗯”了一声，没说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古董钟，滴答，滴答，走得很慢。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走进来，放在办公桌上，打开。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现金。
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
“一千万，现金。”苏振国说，“点一下？”
郝凡看了一眼。
“不用。”
他合上手提箱，提起来。
“走吧。”
“去哪儿？”
“找苏薇薇。”
郝凡转身，走向门口。
苏振国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办公室，那三个男人还等在外面。
看到苏振国出来，同时低头。
“苏先生。”
“跟着他。”苏振国说，“如果他耍花样，直接处理掉。”
“是。”
郝凡没理会，提着箱子，走向电梯。
苏振国和那三个人，跟在他身后。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80，70，60，50……
郝凡看着电梯镜子里，苏振国阴沉的脸，眼神平静。
但心里，在计算。
时间，距离，路线。
电梯在一楼停下。
门打开。
郝凡走出去，苏振国和那三个人，跟出来。
大厅里，那个保安已经醒了，看到苏振国，连忙站起来。
“苏董。”
苏振国没理会，径直走出大楼。
外面，那辆商务车还停着。
郝凡拉开车门，坐进去。
苏振国坐到他旁边，那三个人坐到前面。
“开车。”苏振国说。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去哪儿？”苏振国问。
“城西，旧货场。”郝凡说。
苏振国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在那儿？”
“安全。”郝凡说。
苏振国没再多问，对司机说：
“去城西旧货场。”
“是。”
车子加速，朝着城西驶去。
郝凡看着窗外，手一直放在手提箱上，没动。
但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握住了手机。
他点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倒计时：
【48：12：33】
还有两天。
时间，不多了。
……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西旧货场。
这里很黑，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昏黄的光。
郝凡让司机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然后，提着箱子下车。
苏振国和那三个人，也跟着下车。
“人在哪儿？”苏振国问。
“里面。”郝凡指了指三号仓库。
苏振国看了那三个人一眼。
两人上前，推开仓库门。
里面，很黑，很空。
只有角落里，停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
“苏薇薇在车里。”郝凡说。
苏振国看向那三个人。
其中一人走过去，拉开车门。
里面，是空的。
他脸色一变，转身。
“苏先生，没人！”
苏振国脸色一沉，看向郝凡。
“你耍我？”
郝凡没说话。
他放下手提箱，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然后，仓库的各个角落，突然亮起几盏应急灯。
光线很亮，刺眼。
苏振国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仓库里的情况，脸色，瞬间变了。
仓库里，不止他们几个人。
还有十几个人。
穿着防弹衣，拿着枪，是警察。
为首的人，走了出来。
是林峰。
他手里拿着枪，枪口指着苏振国。
“苏振国，你涉嫌雇凶杀人，走私，洗钱，现在，你被逮捕了。”
苏振国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震惊，再变成暴怒。
他看向郝凡，眼神像要吃人。
“你……你算计我？”
郝凡看着他，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嘲讽，很明显。
“钱，是诱饵。”林峰说，“苏薇薇，是鱼饵。你，是鱼。”
苏振国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
“你们没有证据！”
“有。”林峰说，“你刚才在办公室，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下来了。还有，你给蝰蛇转账的记录，我们也拿到了。”
苏振国身体一颤。
他看向郝凡。
“你……你身上有窃听器？”
郝凡没回答。
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扔在地上。
是窃听器。
苏振国盯着那个窃听器，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是那种疯狂的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郝凡，我小看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峰。
“林队长，你以为，你抓了我，就能扳倒苏家？”
“至少，能扳倒你。”林峰说。
“扳倒我？”苏振国笑了，“你知道苏家背后，是谁在撑腰吗？你知道，动了苏家，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不知道。”林峰说，“但我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了人，就得还。”
苏振国不笑了。
他盯着林峰，眼神冰冷。
“你会后悔的。”
“也许。”林峰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挥了挥手。
两个警察上前，要给苏振国戴手铐。
但就在这时——
“砰！”
枪声响起！
一个警察，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是苏振国身后，那三个人中的一个开的枪。
“保护苏先生！”
另外两个人，也拔出枪，对着警察开火！
“砰砰砰！”
枪声大作！
林峰脸色一变，拉着郝凡，躲到一堆货箱后面。
“怎么回事？”郝凡问。
“有内鬼！”林峰咬牙，“我的人里，有苏振国的人！”
外面，枪战已经开始了。
警察和苏振国的人，在仓库里对射。
子弹横飞，打在货箱上，溅起木屑。
郝凡看了一眼苏振国的方向。
那三个人，护着苏振国，正往仓库后门退。
“他们要跑！”郝凡说。
“追！”林峰说。
两人从货箱后冲出去，朝着苏振国追去。
但子弹太密，他们只能边躲边追。
苏振国的人，枪法很准，火力很猛。
警察这边，已经倒了好几个。
“妈的！”林峰骂了一句，对着对讲机喊，“支援！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没回应。
信号被屏蔽了。
郝凡眼神一冷。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提箱，然后，猛地扔出去！
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向苏振国那边！
“砰！”
箱子落地，散开，现金洒了一地。
那三个人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
郝凡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穿过弹雨，冲到那三个人面前！
左手刀光一闪，划过一人的咽喉！
右手枪响，打爆另一人的头！
第三人反应过来，抬枪指向郝凡！
但郝凡更快，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枪飞了，然后膝盖顶在他腹部，手刀砍在他后颈。
第三人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苏振国站在原地，看着郝凡，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郝凡没回答。
他抬起枪，指向苏振国。
“跪下。”
苏振国没动。
“我让你跪下。”郝凡说，声音很冷。
苏振国咬了咬牙，缓缓跪了下去。
郝凡走到他面前，枪口抵住他额头。
“苏薇薇在哪儿？”
苏振国一愣。
“苏薇薇？不是在你那儿吗？”
郝凡眼神一凝。
“你说什么？”
“我的人告诉我，苏薇薇在旅馆，被你藏起来了。”苏振国说，“难道……不在？”
郝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中计了。
苏振国根本不知道苏薇薇在哪儿。
他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演戏。
目的是什么？
调虎离山？
郝凡猛地转身，看向林峰。
“林队，旅馆！”
林峰脸色一变，拿起对讲机，但没信号。
“走！”
两人转身，冲向仓库外。
但已经晚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冲天的火光。
郝凡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方向。
是旅馆的方向。
悦来客栈，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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