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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ty Road: The Abandoned Son's Scheme

Chapter 22 /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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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Dusty Road: The Abandoned Son's Sch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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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裹着京城早市的烟火气,漫过朱雀大街两侧的高门院墙。青石板路被昨夜的冷雨打湿,泛着细碎的冷光,两个身着短打的汉子靠在巷口的茶摊前,看似在等热茶汤,眼角却一遍遍扫过大街中段的开阔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藏着的短刃。

茶摊的老掌柜低头添着炭火,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两日,这条街上多了不少这样的生面孔,个个眼带凶光,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要出事。

此时,沈砚临时落脚的宅院正厅,陈默正将昨夜排查的路线图铺在桌案上,指节重重点在朱雀大街中段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少主,都查清楚了。赵珩的人已经提前踩了点,就在这里,两侧的两条死巷是他们设伏的最佳位置,巷子里已经藏了不少人,白天扮成货郎、挑夫,夜里就守在里面。”

桌案上的路线图用炭笔勾勒得清清楚楚,朱雀大街的每一处武侯铺、每一条巷弄、每一处拐角都标注得明明白白,红圈标记的位置,正是赵珩选定的截杀点。

“还有这里,” 陈默的指尖移到路线图上的武侯铺标记,“这条街一共三处武侯铺,值守的武侯换了一半,全是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周奎的人。林姑娘查到的没错,周奎早就被张谦买通了,三日后我们走这条街,但凡有异动,武侯铺的人只会按兵不动,甚至会帮着他们封死退路。”

沈砚垂眸看着路线图,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神色依旧平静。他早料到赵珩会选朱雀大街 —— 这条街是从临时宅院到永宁侯旧邸的必经官道,迁入侯府是奉旨行事,仪仗、车马、随行旧部都要走明路,绕不开这条街,赵珩算准了他不会也不能绕路。

“苏先生,章程递上去,礼部那边怎么说?” 沈砚抬眼看向一旁的苏秉臣。

苏秉臣将手中的卷宗放在桌案上,躬身回话:“回少主,章程昨日傍晚就递到了礼部,礼部尚书亲自过目,只批了‘谨遵圣意’四个字,一应流程、礼制都准了,三日后迁入的仪仗、礼官也都安排妥当。抄送李总管的那一份,宫里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再无其他话。”

“知-道-了。” 沈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李总管这三个字,看似敷衍,实则已经给了答案。皇帝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到了,既不阻止赵珩的密谋,也不提前给他示警,只让御马监的人在暗处盯着,就等着看他这枚棋子,要怎么破这个局。

一旁的林晚扶着桌沿站起身,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幅度稍大,扯得一阵刺痛,她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将一叠纸放在沈砚面前:“沈公子,这是我查到的周奎和张谦往来的证据,包括这三年他们银钱往来的账册,还有周奎借着谢云澜的势力,贪墨军饷、构陷忠良的证词,都是受害人家属亲手画押的,铁证如山。还有赵珩潜回京城后,和周奎密会的时间、地点,都记在这里了。”

沈砚拿起那叠纸,一页页翻看着,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证词,眼底的寒意渐浓。这些人,当年都参与了构陷永宁侯府的血案,谢云澜倒了,他们却依旧稳坐高位,借着当年的血债,捞得盆满钵满。

“这些东西,都收好。” 沈砚将纸递回给林晚,语气平静,“三日后,会有用处。”

陈默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少主,我们既然已经掌握了他们所有的计划,还有他们勾结的铁证,不如直接把这些证据递到宫里,让陛下来处置他们!何必还要陪着他们走这一趟险棋?”

“递到宫里?” 苏秉臣摇了摇头,捻着花白的胡须叹了口气,“陈兄弟,你忘了陛下的用意了?陛下要的,不是我们把证据递上去,让他来做这个好人。他要的,是看沈少主能不能在不逾矩的前提下,自己解决掉这个麻烦,既除了谢党残余,又不恃功生事,更不给他留下任何把柄。”

林晚也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若是我们现在把证据递上去,陛下自然会下旨拿人,可我们就落了下乘。陛下会觉得,我们只会借着他的权势行事,没有能力替他制衡朝野,这把刀,也就不算趁手了。更何况,张谦、周奎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不浅,仅凭这些账册证词,未必能把他们彻底扳倒,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沈砚抬眼看向三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朱雀大街的路,我们照走。赵珩想设伏,就让他设。他想杀我,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陈默猛地一愣:“少主?这太危险了!”

“危险?” 沈砚淡淡一笑,“我们从三年前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哪一步不危险?越是看似危险的局,越是破局的最好时机。”

他俯身,指尖点在路线图上的截杀点,一字一句道:“陈默,三日后,你带二十名精锐,护着仪仗、车马走朱雀大街的明路,车马里放我的替身,按原定的时辰、路线走,全程不疾不徐,就当我真的在车里。另外,你再安排五十名兄弟,提前藏在截杀点两侧的巷弄屋顶,赵珩的人一动,你们立刻封死巷口,不要放跑一个人。”

“属下遵命!” 陈默立刻应声,眼底的焦急瞬间变成了狠厉。

“林晚,你带二十名兄弟,守在三处武侯铺外,一旦截杀事发,立刻控制住武侯铺的人,不许他们插手,也不许他们给周奎报信。同时,安排人把周奎、张谦勾结的证据,在事发的同一时间,分别送到御史台和李总管手里,一分都不能差。”

“明白。” 林晚点头应声,指尖紧紧攥住了那叠铁证,没有半分迟疑。

“苏前辈,劳烦你留在宅院,稳住剩下的旧部,同时备好礼部需要的一应文书,三日后事发,无论外面闹成什么样,都要稳住阵脚,不能乱了分寸。” 沈砚看向苏秉臣,语气郑重,“还有,提前备好先侯的灵位,迁入旧邸的第一时间,要先供奉先侯的灵位,礼数不能乱。”

苏秉臣躬身拱手,眼中满是赞许:“少主放心,属下必定办妥。”

安排妥当,几人又对着路线图,把每一个环节的细节反复核对,确保没有半分疏漏。日头渐渐升到中天,又缓缓西斜,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京城的街面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巡夜武侯的梆子声,一声声敲在寂静的夜里。

而城西的别院,此刻却灯火通明,杀气腾腾。

赵珩站在院中,看着面前列成两排的死士,个个身着黑衣,脸蒙黑布,手中握着淬了毒的短刃,气息凶悍,都是谢云澜当年养的私兵,个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

“都听好了!” 赵珩的声音带着狠戾,扫过众人,“三日后辰时,沈砚那小子的车马仪仗会走朱雀大街,就在中段的双槐巷,我们动手!目标只有一个——杀了沈砚!事成之后,每人赏黄金百两,远走高飞!若是事败,你们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众死士齐齐躬身,声音低沉而齐整:“谨遵将军号令!”

一旁的张谦站在廊下,脸上满是谄媚的笑,躬身道:“赵将军放心,周奎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三日后辰时,双槐巷附近的武侯会全部撤走,巡逻的禁军也会错开半个时辰,留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动手。事成之后,我会立刻在朝堂上递上奏折,弹劾沈砚私藏兵器、意图谋反,死无对证,陛下就算有心追究,也无可奈何。”

赵珩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长刀,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狠戾。他不信,自己精心布下的这个局,杀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年沈毅都死在他手里,更何况沈毅的儿子?

烛火摇曳,映着他脸上的刀疤,更显狰狞。他没注意到,院墙外的老榆树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趴着,将院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随即无声掠走,消失在夜色里。

更鼓敲了两下,已是二更天。

沈砚临时落脚的宅院,正厅的烛火依旧亮着。暗卫躬身站在厅内,将城西别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沈砚,连赵珩和张谦的对话,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沈砚挥了挥手,示意暗卫退下,独自一人站在厅内,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桌案上,一边是赵珩设伏的路线图,一边是那张盖着 “监” 字印章的空白拜帖,还有那道明黄色的圣旨,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棋盘,摆在他的面前。

他知道,除了他的暗卫,御马监的人也在盯着城西别院,盯着朱雀大街,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皇帝坐在棋盘的另一端,看着他和赵珩互相厮杀,等着看他的选择。

是顺着皇帝的心意,做一把听话的刀,杀了赵珩,除掉谢党残余?

还是借着这个局,跳出棋子的身份,走出自己的路?

沈砚缓缓抬手,拿起那张空白的洒金拜帖,指尖抚过那枚朱红的印章,忽然笑了。

他拿起笔,蘸了浓墨,在空白的拜帖上,只写了八个字:

忠不负君,义不负魂

写完,他将拜帖重新折好,放回木盒里,叫来暗卫,低声吩咐了一句,暗卫躬身接过木盒,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直奔皇城的方向。

夜风穿过窗棂,吹得烛火猛地一颤,光影明灭间,沈砚缓缓走到院中,抬头望向永宁侯旧邸的方向。

三年了,他终于要回家了。

只是这条回家的路,铺满了刀尖,藏满了杀戾。

院墙外的更鼓敲了三下,三更天了,距离天明,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沈砚缓缓握紧了腰间的短刃,指尖抚过贴身衣袋里的半块虎符,纹路硌着掌心,像三年来每一步踩过的血痕。他抬眼望向城西的方向,又转眸看向皇城的宫墙,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轻轻吐出一口气,散入微凉的夜风里。

风过庭院,吹落了廊下挂着的灯笼,烛火坠在地上,瞬间被夜露浇灭,只余下一缕青烟,散入沉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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