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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to the Peak of Power

Chapter 1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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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Rebirth to the Peak of Po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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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刺入颅骨。挡风玻璃在零点三秒内碎裂成无数道放射状裂纹,像一朵瞬间绽放的冰花。方向盘挤压腹部的钝痛迟了半拍才抵达神经末梢。碎玻璃渣扎进左臂的刺痛清晰可辨,每一粒都带着加速度的恶意。他试图抬起右手去抓什么,却只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血正从额角滑下,把视线染成暗红。

车内皮革被高温烤焦的气味混着血腥味涌进鼻腔。那是他闻过的最后一种气味。不是花香,不是海风,是皮革和铁锈的混合物。

远处传来刹车声、尖叫声、车门撞击声。然后是一切向黑暗塌陷的重量。

……

他睁开眼睛。

首先闻到的是廉价洗衣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那种城中村出租屋里特有的、永远散不尽的潮气。身下的硬板床硌着脊背,弹簧在翻身时发出抗议的吱嘎声。

这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也不是死亡的空无。

他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一块不规则的灰白斑块,形状像一幅地图。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坐起。

一阵眩晕。不是失血过多的眩晕,是年轻身体突然剧烈运动后的供血不足。这具身体的心脏跳动得太快、太轻,像一只被攥在手里的麻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关节处有薄茧。那是前世握了二十年笔留下的。但这只手年轻、紧致,血管在皮肤下呈现出淡青色,而不是前世那种被脂肪和酒精撑起的模糊轮廓。

左手无名指根部。一圈浅白色的戒痕。前世他戴了二十年婚戒,直到离婚都没有摘下。这圈印记不该出现在二十二岁的身体上。

他伸手触碰右眼角。指尖摸到一条极细的凸起。前世车祸留下的疤痕。但那场车祸发生在二零一五年,而现在是……

他转向墙上的时间轴。

一张白纸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标注着从二零零三年到二零一五年的节点。最上方用红笔画了一条横线,标注着:入职县发改委。二零零三年七月十四日。

床头桌上放着一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他抓过来翻开,是自己熟悉的字迹。密密麻麻,从前往后写,从后往前也写。最后一页记录着:

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七日。车牌号江北某牌照,黑色帕萨特。撞击角度证明不是意外。赵世诚的人。此仇不报,死不瞑目。

字迹到这里中断,纸面有几滴褐色的痕迹。也许是血,也许是茶水。

他翻到。上面写着:前世日记。如果重生,以此为据。

他的手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确认。

这不是梦。梦不会延续这么久。梦不会让他闻到霉味。梦不会在二十二岁的身体里塞进四十八岁的记忆。

他赤脚走到窗前。窗户对着隔壁握手楼的墙壁,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晾晒的一件蓝色工装。那件工装上印着江北省机械厂。父亲的厂子。

现在是二零零三年七月十四日。早上六点十七分。

他重生了。

从死亡瞬间到醒觉,二十二年的时间差被一道不可知的力量折叠成一夜睡眠。或者说,死亡本身就是折叠。

他没有尖叫,没有狂喜,没有跪地痛哭。四十八岁的灵魂在二十二岁的躯壳里,第一反应是冷静。情报整理。优先级排序。

他坐回床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开始在床沿上敲击。嗒、嗒嗒、嗒。这是前世在无数个常委会上思考时养成的习惯,一种只有他自己能解读的节奏密码。

需要确认三个事实。

第一,时间线是否完全一致。他翻看日记的前几页。前世二零零三年七月十四日,他入职江北省东江县发改委。报道后被王德发照顾,直接分配到重点项目科,从此被打上关系户标签。

三年后他才知道,那个科室是杨德海控制的利益输送节点,他无意中成了替罪羊。二零零五年,他因急于表现,在一份土地审批文件上签了字,那笔签字成为日后审查时的铁证。

二零零七年,他为了副科位置向周正清递了投名状,从此被打上周系的烙印,再也没有选择的自由。每一个捷径都在当时看起来是机会,在事后看来都是锁链。

第二,身体是否有蝴蝶效应痕迹。戒痕和疤痕都还在,说明某些因果已经被刻入身体。但其他事情是否改变?他不知道。蝴蝶效应的第一个翅膀扇动,可能就是他自己。这个本该懵懂死去的灵魂,此刻正在清醒地计划。

第三,决策原则。他本可以带着记忆直接去找未来会升迁的人。他本可以预测即将发生的事件,换取快速的信任。他本可以避开所有弯路,像开了作弊器的玩家一样直通关底。

但他不会。

前世他走的就是这条路。捷径。投靠。攀附。每一次走捷径都省下了时间,但埋下了债务。每一次接受照顾都获得了位置,但交出了选择权。他最终爬到副厅级,却发现那条路上每一寸都是用抵押品铺的。当赵世诚要摧毁他时,他没有任何真正的根基可以抵抗。那些他曾以为靠得住的大树,在风暴来临时全部选择了沉默。

如果把今生当作一场棋局重开,他手握全部棋谱,却选择不用。这不是清高,是止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走捷径省下的时间,最终会以加倍的方式偿还。

他把日记翻到空白页,用那支英雄牌老式钢笔写下:

今生原则一:不走捷径。捷径是债权,不是资产。

墨水渗入纸面,字迹比前世更用力。

他又写:

今生原则二:按规矩办。规矩是铠甲,不是枷锁。

他顿了顿,写下第三条:

今生原则三:不欠人情。人情是复利,复利会杀人。

钢笔尖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让他想起前世最后一次在文件上签字。那份把他推向深渊的调令。当时他用的是一支签字笔,笔迹轻浮,像他人生的最后阶段。

他合上日记,锁进抽屉。

墙上的时间轴在等待。二零零三年七月十四日,那条红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他前世入职后三个月才补充的:今日王德发施以照顾,调入重点项目科。此为第一误。

他看向床头闹钟。六点四十分。

距离报到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

前世的今天,他在八点十五分出门,八点五十分到达发改委办公楼。王德发在人事科门口等他,满脸堆笑地拍他肩膀:小沈,咱兄弟以后多照应。

他接受了那份照应。

今生,他必须在踏入那栋楼之前做出完全不同的选择。但拒绝一个前辈的好意在官场中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当面打脸,是不给面子,是还没有进门就先树敌。

他对着镜子整理衬衫领子。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眼角的疤痕淡得像一条皱纹。他试着做了一个表情,发现脸部肌肉僵硬。他已经不习惯这张脸了,四十八岁的沈牧在镜中消失了。

不急。他对自己说。这是他前世对下属说过无数次的话,此刻他是对着一个二十二岁的身体说。

六点五十五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三件套:钢笔入西装内袋,上海牌机械表戴在左手腕上,黑色皮面笔记本放进公文包。这是他的个人品牌符号,从第一天起就要确立。

七点整。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轴。二零一五年八月十七日。那个被红线加粗的日期。前世的死亡日。今生的起点。

他关上门,走下城中村握手楼的狭窄楼梯。楼道里的霉味混着炒白菜的味道追着他。在楼梯转角,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不是用,是看。硬币上的年份:二零零三。真实。

他想起前世父亲说过的话。那时父亲已经下岗三年,手指关节变形得更厉害了。父亲说:牧啊,当官可以,别当那种官。父亲说不清是哪种官,但沈牧现在知道了。他今天要去的那栋楼里,全是那种官。而他不能变成他们。

他迈步走进晨光中。

夏天的阳光刺眼得近乎粗暴。他眯起眼睛,右眼角的疤痕在阳光下几乎隐形。街道上的声音层次丰富:早点摊的油条入锅声、自行车的铃声、拖拉机突突的引擎声。这是二零零三年夏天的早上,一个普通县城即将苏醒的时刻。

而他,带着前世的全部记忆,正走向今生的第一个战场。

闹钟在脑海中敲响:八点三十分报到。王德发的照顾在八点半之后等待着他。

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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