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强也泪流满面，摇头叹气，李小强、尤瘦子和梁胖子是从幼儿园到中学的发小，之后虽然各有际遇，但大家还是会时常联系，李小强偶尔回家时，三人也会聚一聚，把酒言欢。
在看到警察负面新闻多了以后，李小强也总是调侃尤瘦子和梁胖子，比如问：“嫌疑人的命也是命，警察开枪为什么不打腿？既能保住嫌疑人的命，又能制止犯罪。”
尤瘦子本来还想解释，梁胖子一拍桌子，说：“我给你把枪，你来试试，打不中腿你就坐牢，你觉得合理合法吗？”
尤瘦子说：“现在警察是越来越难当了，不像早些年了。”
李小强说：“这是群众的法治观念增强了，是时代的进步。”
尤瘦子说：“权利意识是增强了，但义务意识并没有跟上来。而且舆论环境太差，严重影响到警察的正常执法。”
李小强说：“有舆论监督不是好事吗？权力就应该受到监督。”
梁胖子说：“舆论监督没问题，但舆论监督不能替代法律审判。你看看现在舆论监督都什么导向，什么叫是什么让一个老汉端起了枪？任何人端起枪杀人都有理由，但你这种导向，明显是同情暴徒！为什么不去探究是什么让警察一再牺牲？真不知道新闻部里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净是这些自以为法治进步，实际上偏离法治轨道的东西。”
……
祭拜完梁胖子的墓后，李小强在回首都的高铁上思绪翻涌，特别是回想起在看到梁胖子七岁的儿子那似懂非懂的眼神，尤瘦子在一旁说的话：“不管胖子家得到什么荣誉，梁叔叔和阿姨没有儿子送终，嫂子要独自面对生活，小孩从小就没了爸爸。”尤瘦子熄灭烟头，继续道：“对外人而言，不过是一次吊唁送礼，对网民而言，不过是在网上发个蜡烛，一年之后，除了胖子的家人，除了兔死狐悲的同行，除了你我，还有多少人会记得胖子？秦国每年牺牲三百多名警察，谁又能知道几个？”
李小强说：“你还会继续当警察吗？”
尤瘦子哼道：“不然呢？都一把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到哪去自谋职业？给你们公司当保安？”
李小强望着高铁外飞逝而去的风景，仿佛一幕幕向后褪去的时光电影，思考在慢慢延展：既然一线警察执法存在那么多掣肘，既然血肉之躯无法应对刀斧砍杀、车辆冲撞和过劳死，为什么不能用机器人代替警察执法呢？
现在，凭着秦国的全产业链和人工智能、量子通讯等方面的优势，是完全可以制作机械战警代替一线警察进行现场执法。全产业链和机器人工厂能解决机械战警的制作问题，人工智能和深度学习系统能解决执法程序和执法技巧问题，量子通讯能解决对机械战警的远程控制问题。
拿路面上的交通管理为例，一般的车辆违章不用去管，系统可以自动扣分罚款，主要是在人群密集处防止车辆失控冲撞人群，以及对行人和非机动车正在进行危险性较大的违章行为时，予以制止和保护。机械战警不会被激怒，也能承受汽车的低速冲撞和碾压，能承受路人的厮打，并精准控制人员，哪怕对方一把刀捅刺过来，也完全能够应对，最多就是机械战警损坏，可修可换。
李小强回到梦境公司总部后，立即要求企划、研发、市场等部门一起研讨，拿出相关方案，一周后召开董事会，讨论研发机械战警事宜。
经过众多部门调研、讨论、核算，认为生产机械战警的技术、工艺、材料完全没有问题，但软件程序方面必须和警察部门紧密配合，需要一定时间的尝试与磨合，至于市场方面，也要看试点情况后，可能产生的法律问题、舆情压力，还要看市场定价是否能让警察部门承受得起。总之，要看机械战警的执法效果和外部舆论环境，如果警察部门不愿采购，那公司的研发就打水漂了，但警察部门愿意采购使用的话，这将是一个全新的市场，前景难以估量。
作为白手起家的梦境公司***，李小强说服了公司董事会，梦境公司各部门分别进行机器人研发、芯片研发、执法程序研发，力争用一年时间制作出可以投入使用的机械战警。
目前有好几个国家都在研发机器人，梦境公司找到了国内专门从事机器人研发的大秦奕安科技有限公司合作，该公司研发的人形机器人具有良好的运动系统，一般的走、跑、跳、攀爬都毫无问题，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
有了奕安公司的鼎力支持，李小强对机器人的研发、制作不太担心，而执法程序的编写和调试则需要警察部门的配合。
为此，梦境公司找到了秦国警察部分管法制的杨副部长，杨副部长对此非常重视和支持，指定了法制局专门配合梦境公司。在警察部法制局的大力配合下，梦境公司取得做了脱密和去隐私的大量案情数据，对案件中需要一线警察采集的线索和证据了解颇深，对证据获取的合法性及经受庭审质疑等有了全面了解。
之后梦境公司聘请了相应团队，模拟各种报案场景，测试机械战警处置情况，李小强还邀请尤瘦子观看测试，请瘦子提意见。
尤瘦子看了测试后说：“你们测试的，是以正常的案件为主，比如如何处理群众报警，你们侧重点是电信诈骗应该收集什么证据，人身伤害应该收集什么证据，还需要群众做些什么，便于警察后期破案。同时还能根据权限和案件需要，直接调用与案件有关的大数据给办案警察，这当然很好，效率会更高。但我觉得这还不够，如果群众都是那么理性、平和，普通警察也能处理，你们是否能更多地考虑群众与违法者之间角色的突然转换，群众不理性、不尊重警察，歹徒就在群众中藏匿等情况给警察带来的伤害，不光要考虑到服务群众，还要考虑管理群众、震慑罪犯，当群众变成违法人并且不配合执法时，机械战警如何处置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警察。只有多从这些方面考虑，机械战警才能真正协助警察去处理复杂警情了。”
李小强问产品经理：“尤所长说的，你们考虑进去了吗？”
产品经理思索道：“但我们从法制局拿到的数据中，似乎这方面的案件不多啊。”
尤瘦子说：“那是因为警察权益被侵害后，很多地方领导为了避免舆论影响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基本上没有走刑事案件程序。而警察因为现场控制不好造成当事人受伤亡后，相关的案件被移交检察机关了。”
产品经理问：“那尤所长说的数据，应该从哪里获取？”
尤瘦子说：“案情和警情是有区别的，法制局那都是案情，指挥中心那里能够获得更全面的警情。”
梦境公司随后又与警察部沟通，从指挥中心那获得了大量复杂难处置的警情信息、数据。警察最难面对的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而是违法且并不配合的群众，口头劝说得到的是辱骂或撒泼耍赖；长期口头劝说会引来群众围观并被嘲笑无能；使用徒手一来未必能制服对方，二来引发舆情炒作；使用警械一来容易造成伤亡，二来引发舆情炒作；使用枪支更是风险极大，经常被检法机关认定为超过必要限度。
机械战警通过对案情的学习，再加上尤瘦子等一线警察和梦境公司工程师的合作，对机械战警识别人类生理指标提出了要求，比如通过血压、心跳、体温等方面的变化，要能够准确识别当事人是否出现胃内容物反流、醉酒、心脏病等在反抗执法时容易丧命的情形，对当事人下跪、抱腿、贴近式拍照等阻碍执法的软暴力行为，要求机械战警能以精准的反关节、疼痛点或者麻醉、阻断T型脑电波等进行控制，这就可以大大减少反抗者伤亡情况，迅速带离阻碍执法的当事人。
在经过一段时间测试后，公司向李小强报告，因为聘请来的群演并没有真正案情的心理状态，特别是群演的心理状态与真正的群众在抗拒执法时的心理状态并不一致，群演毕竟是在演戏，他们在演抗拒执法时的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瞳孔放大等生理变化乃至一些细节都不宜作为机械战警深度学习的样本。没有真实的环境，机械战警的深度学习可能会出现偏差，反而不利。
梦境公司多次与警察部沟通后，仍无法获准将机械战警投入到派出所进行警情处置的学习，李小强找到了杨副部长，希望警察部能再给予进一步的支持。
杨副部长说：“李董，现在资讯太发达了，你不论是在乡镇还是农村，弄出这么台机器人来执法，不到一个小时满世界都知道了，你有想过以米国为首的势力会如何抹黑、诋毁我们秦国吗？”
李小强思索道：“我们这是为了减少警察伤亡，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群众、打击违法犯罪。”
杨副部长说：“米国会说，秦国的警察不是人，毫无人性，是在用冷酷无情的机器镇压民众，是在****。米国一定会揪住机械战警在深度学习期间犯下的错误，将其无限放大，指出机械战警极不安全，而你能保证机械战警目前就能做到不出一点错吗？一旦群众相信了米国的话，形成了巨大的反对声音，机械战警的项目还能存在吗？”
李小强说：“我相信警察部有能力制止这种谣言的散播。”
杨副部长无奈笑道：“你太低估米国的力量了。”
李小强问道：“除了米国可能的阻挠外，还有什么难关吗？”
杨副部长道：“当然还有，目前秦国法律没有对机器人执法有明确的支持，要等国会修法，我之前找过国会副委员长商谈，副委员长担心机器人执法不够人性化，会把群众吓着，更担心连米国都没有使用的机械战警会不会存在什么不可预测的风险。”
李小强：“如果有法律上的障碍，那你还那么支持我们进行机械战警的项目干什么？”
杨副部长：“法律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哪一天法律修改了，你们再去研发，不就晚了吗？”
李小强：“那现在怎么办？”
杨副部长耸耸肩：“我们都一起想想办法喽。”
……
李小强回到家中愁眉不展，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办法解决，恰巧尤瘦子给李小强打电话说自己到首都出差，两人约了晚上见面撸个串。
李小强带着尤瘦子找到一家胡同里烧烤店，羊肉串正宗又便宜，隔壁西瓜又大又甜，怕吃不完还可以只买半个。两人吃着羊肉串就着西瓜，再来点毛豆、啤酒、花生米，好不惬意。
尤瘦子听闻机械战警项目遇到了困境，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安慰李小强道：“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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