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叶家府邸迎来了一批客人。
为首的是柳家管家柳福，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抬着几只精致的礼盒。
柳家在青叶城与叶家齐名，甚至因为出了个青玄仙门的弟子，近年来已有后来居上之势。
“叶家主，别来无恙。”柳福走进叶家大厅，大大咧咧地往客座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那副随意的姿态，倒不像是来做客，更像是来巡视自家产业。
叶天啸从主位上站起身，眉头微蹙，心里隐约生出几分不安：“柳管家今日光临，有何贵干？”
柳福笑了笑，也不绕弯子：“叶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是为两家婚事。”
“婚事？”叶天啸心头一沉。
二十年前，叶尘的爷爷与柳家家主定下婚约，将叶尘与柳家千金柳如烟配了娃娃亲。
这门亲事当年被视为强强联姻，为两家都带来了不少好处。
如今叶尘被测出伪灵根，柳家这时候上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不错。”柳福慢悠悠地说，“我家小姐如烟如今已是青玄仙门的弟子，身份不比从前，这门亲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叶天啸的脸色顿时铁青。
“柳管家。”他压着声音，努力维持着家主的体面，“这婚约是两家老太爷亲自定下的，岂能说退就退？况且尘儿只是这次测试出了问题，将来或许还有转机。”
“转机？”柳福打断他，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叶家主，您这是自欺欺人。伪灵根是什么东西您比我清楚，修炼速度不及常人的百分之一，一辈子只能在最底层挣扎，您难道想让令郎拖累我们柳家？”
叶天啸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柳家势大，柳如烟又拜入了青玄仙门，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叶家主，我这也是为您着想。”柳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令郎是废物，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您又何必死撑着不放？痛痛快快把婚退了，对大家都好。”
叶天啸沉默了。
他清楚，眼下的形势由不得他不答应。
柳家得罪不起，叶尘的伪灵根也是事实。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他也无力改变。
“我再考虑考虑。”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不必考虑了。”柳福大手一挥，态度愈发傲慢，“这婚我们柳家退定了，今日就把聘礼退回，从此以后叶尘与我柳家再无瓜葛。”
他一挥手，身后的仆从立刻打开礼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这些都是当年叶家送去的聘礼，虽不算特别珍贵，却也凝聚了叶家不少心血。
“柳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叶天啸声音发沉，“当年定亲时，可没有退聘礼的规矩，即便要退婚也该由我叶家开口。”
“什么意思？”柳福笑道，“就是字面意思，这些聘礼我柳家不稀罕，就当施舍给你们了。”
笑声在大厅里回荡，尖锐刺耳。
叶天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怒火：“柳管家，就算退婚也该有个说法，你们柳家这样做，就不怕被其他家族耻笑？”
“耻笑？”柳福不屑地瞥他一眼，“谁敢耻笑我柳家？如烟小姐如今是青玄仙门的弟子，谁要敢说柳家的不是，就是和青玄仙门过不去。再说了，是你们叶家的儿子是废物，配不上我家小姐，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天啸被驳得哑口无言。
在这片大陆上，实力就是一切。
叶尘是伪灵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柳家要退婚，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好吧。”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我答应退婚。”
“早这样不就结了？”柳福得意地笑道，“叶家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令郎是废物，您又何必死撑着呢？”
叶天啸没有说话，默默转过头去。
他不想再看柳福那张脸。
临出门前，柳福又回过头来：“叶家主，我劝您还是早点把那个废物儿子打发走，别留在家里丢人现眼了。”
笑声渐行渐远，柳家的人终于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叶天啸一人。
他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欺人太甚……”他喃喃自语，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一旁的管家赶紧上前扶住：“家主，您没事吧？”
“没事。”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去把尘儿叫来。”
“是。”
……
不多时，叶尘来到大厅。
他已经从小翠那里听说了柳家退婚的事，所以看到父亲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并不感到意外。
“父亲，您找我？”他恭敬地行礼。
“尘儿。”叶天啸看着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也有无奈，“柳家来退婚了。”
“我已经知道了。”叶尘的语气很平静。
“你不生气？”叶天啸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儿子会勃然大怒，甚至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没想到儿子竟如此平静。
“生气？”叶尘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要退，就退好了。”
“可是……”
“父亲。”叶尘打断他，眼神很认真，“我已经被测出伪灵根，柳家嫌弃我也是人之常情，他们要退婚那就退吧，我叶尘就算没有柳家，一样能活下去。”
叶天啸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
欣慰的是儿子终于长大了，懂得面对现实。
酸楚的是儿子明明是受害者，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父亲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分寸。”叶尘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柳家今日给我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今天的决定。”
“好。”叶天啸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中有了几分神采，“这才是我叶天啸的儿子，有骨气。”
他看着儿子，眼中满是骄傲：“尘儿，为父相信你一定能重新站起来，让那些嘲笑我们的人看看，我叶天啸的儿子不是废物。”
“谢谢父亲。”叶尘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被测出了伪灵根，柳家上门退婚，所有人都嘲笑他。
但至少父亲还相信他，还支持他。
这就够了。
“父亲，我先回去了。”
“去吧，好好休息。”
……
叶尘离开大厅，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站在房门口，抬头看天。
暮色四合，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柳家。”他喃喃自语，目光一点点变冷，“你们今日给我的耻辱，我会十倍百倍地还回去，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高攀不起。”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一刻，叶尘在心里立下誓言：终有一天，他会让所有嘲笑他、羞辱他、背叛他的人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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