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四人开始行动。
北营的规模比他们想象中更大。
从山丘上看去，那片建筑群至少有好几平方公里，外围有高墙环绕，入口处有专人把守。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城池，而不是一个末日后建立的据点。
"怎么进去？"苏晚问。
"正面进去。"林译说。
"正面？"秦岳愣了一下，"那些守卫……"
"不是问题。"
林译的眼神很平静。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凝气境大圆满，距离锻体境只有一步之遥。正面突破几个守卫，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走。"
林译走在最前面，三人跟在他身后。
他们大大方方地朝北营的正门走去。
"站住！"门口的守卫看到他们，立刻举起武器，"你们是什么人？"
林译没有回答。
他的心镜启动了，穿透守卫的身体，触及到他们的意识深处。
第一个守卫：他在评估情况。他不确定这四个人是敌是友，但他会先观察。
第二个守卫：他在紧张。他感觉到了林译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但他不敢退缩。
第三个守卫：他在叫人。他觉得情况不对，想要通知里面的人。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反应。
"我们是来找韩铮的。"林译开口。
"找首领？"第一个守卫的眼神变了，"你们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首领很忙，没空见你们。"第一个守卫说，"请回吧。"
林译看着他，没有动。
"我再重复一遍。"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来找韩铮。"
"我说过了，首领很忙——"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译已经动了。
一道黑影闪过。
第一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是林译的匕首。
"现在呢？"林译问，"韩铮有空了吗？"
守卫的脸色煞白。
"你、你敢动手？信不信我们——"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林译的匕首在他的喉咙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问你，"林译的声音很轻，"韩铮有空了吗？"
"有、有……"守卫的声音发抖，"首领有空……"
"带路。"
林译松开守卫，收起匕首。
守卫们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北营的大门，走进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北营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有各种建筑——住房、商店、仓库、甚至还有一个类似广场的空地。看起来韩铮把这个地方经营得很好，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社会。
但林译知道，这只是表面。
在这片繁华的下面，隐藏着韩铮的黑暗实验。
那些被抓来做实验的幸存者，那些被变成傀儡的人……
这一切，都需要韩铮来解释。
"你们在这里等着。"林译对队友们说，"我去见韩铮。"
"一起去。"陆沉说。
"不。"林译说，"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里面出了问题，你们负责接应撤退。"
"可是——"
"这是命令。"
林译的语气不容置疑。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小心。"
"我会的。"
林译跟着守卫们继续深入北营。
他们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像是办公楼的三层建筑前。
"首领就在里面。"守卫说，"我、我们可以走了吗？"
"走吧。"
守卫们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林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楼内部很安静。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都紧闭着。林译的感知覆盖着整个建筑，试图找到韩铮的位置。
三楼。
韩铮在三楼。
林译沿着楼梯往上走，每一步都很稳。
到达三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扇敞开的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装修得很奢华。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着一份文件。
那个男人就是韩铮。
"你来了。"韩铮抬起头，看着林译，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比我想象中快。"
林译走进办公室，站在韩铮的对面。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韩铮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你在我的地盘上待了那么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抓我？"
"因为没有必要。"韩铮说，"那时候你还不够强，对我没有威胁。"
"现在呢？"
"现在……"韩铮的眼神微微眯起，"你确实变强了。但还不够。"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译面前。
"凝气境大圆满？"他问，"不对，已经触摸到锻体境的门槛了。进步很快。"
"你的情报网不错。"
"当然。"韩铮说，"我在这里经营了三个月，每一个人进入我的地盘，我都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知道。"韩铮说，"你想知道那些实验的事。"
"不只是实验。"林译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想知道吗？"他说，"那我告诉你。"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北营。
"这个世界已经完了。"他说，"末日降临，噬灵横行，活人越来越少。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所以你做那些实验？"
"是。"韩铮说，"我在研究如何控制噬灵。"
"为什么？"
"因为噬灵是最强的力量。"韩铮说，"如果我能控制它们，我就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林译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把人变成傀儡，然后控制他们。"他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韩铮转过身，"意味着我能活下去。"
"用别人的命？"
"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的命都不值钱。"韩铮说，"与其被别人杀死，不如变成我的傀儡，为我而战。"
林译的手握紧了匕首。
"你疯了。"
"我没疯。"韩铮说，"我只是比你更早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走到林译面前，与他对视。
"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强吗？"他问。
林译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做过实验。"韩铮说，"我是第一个实验品。"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体内也有噬灵的成分。"
林译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是人？"
"我是人。"韩铮说，"但我也是噬灵的一部分。这就是我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灰色纹路，眼睛变成了暗红色。他的气息也在改变——从人类的气息，变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现在，你还想和我战斗吗？"韩铮问。
林译没有回答。
他抽出匕首，身体压低，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找死。"
韩铮的身影像鬼魅一样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林译面前，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林译侧身躲避，同时匕首刺出。
但韩铮的速度比他更快。
林译的匕首被对方一把抓住，然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飞。
他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太弱了。"韩铮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你以为你变强了？在我眼里，你还是一只蝼蚁。"
林译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看着韩铮，眼神没有退缩。
"也许吧。"他说，"但即便是蝼蚁，也要咬你一口。"
他的身体微微弯曲，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心镜。"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眼中涌出，穿透了韩铮的身体，触及到他的意识深处。
这是他第一次用心镜去读取一个被噬灵改造过的人。
韩铮的意识……
混乱。
疯狂。
还有……恐惧。
在韩铮的意识最深处，林译看到了一个被压抑的东西。
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韩铮害怕失去控制。
他体内的噬灵成分随时可能失控，将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傀儡。他做那些实验，研究如何控制噬灵，其实是在寻找控制自己的方法。
他是一个正在被吞噬的人。
"我看到了。"林译说。
韩铮的表情微微变化。
"你看到了什么？"
"你的恐惧。"林译说，"你害怕变成傀儡。"
韩铮的脸色骤然阴沉。
"闭嘴。"
"你在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命。"林译说，"因为你害怕。"
"我说了闭嘴！"
韩铮再次冲上来，一拳砸向林译。
但这一次，林译没有躲避。
他迎了上去。
匕首在他的手中翻转，划向韩铮的手腕。
韩铮本能地躲避，但林译的攻击不是他的身体，而是——
他的心镜能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林译的眼中涌出，直接冲进了韩铮的意识深处。
"啊！"
韩铮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住脑袋。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这是林译第一次用心镜能力攻击。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赌了一把。
心镜不只是读取，它还能够干涉。
干涉一个人的意识，让他感受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韩铮现在正在经历这个。
"你……"韩铮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愤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林译说，"那些被你变成傀儡的人，是什么感受。"
他再次启动心镜，将力量灌入韩铮的意识深处。
韩铮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那些灰色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蔓延，从脸部一直延伸到全身。他的眼睛从暗红色变成了纯黑色，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韩铮的声音变得嘶哑，"不要……我不要变成傀儡……"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身体不断地扭曲。
林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挣扎。
这就是韩铮的结局。
他用别人的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最终，他自己的生命也在被吞噬。
"为什么……"韩铮的声音越来越弱，"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
林译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没有杀死韩铮。
让他活着，看着自己慢慢变成傀儡，比杀了他更残忍。
这就是他的惩罚。
林译走出办公楼，来到外面。
苏晚、秦岳和陆沉都在门口等着。
"怎么样？"苏晚问。
"解决了。"林译说，"韩铮会变成傀儡。"
陆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用心镜攻击他了？"
"是。"
"你知道这会反噬吗？"
林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心镜能力是用来读取的，不是用来攻击的。"陆沉说，"强行用它攻击，会对施术者造成反噬。"
林译感觉到了。
他的脑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那是心镜能力反噬的副作用。
"不严重。"他说，"休息一下就好。"
"你还是太冲动了。"陆沉说，"下次不要这样。"
"下次再说。"
林译抬起头，看向北营的方向。
韩铮倒下了，但北营还在。那些韩铮的手下，那些参与实验的人……
"北营怎么处理？"苏晚问。
"交给他们自己。"林译说，"韩铮倒了，北营会自己乱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队友们。
"走吧。"
"去哪？"
"回去。"林译说，"矿脉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们转身离开北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韩铮的惨叫声还在回荡。
但林译没有回头。
北营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林译走在队伍最前面，头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韩铮倒下只是一个开始。傀儡潮还在聚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需要变得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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