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Flames Over Qingjiang: My Tujia Battalion Commander

Chapter 1 / 5

‹›

Chapter 1

Flames Over Qingjiang: My Tujia Battalion Command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白虎岭的雾还没散透。

田松柏的刀已经劈进了界碑树。

刀身没入三寸,树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山风骤停,原本喊打喊杀的田向两家六十多口人,齐刷刷被这一刀钉在原地。

“再往前一步,试试。”

田松柏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早起赶山路没喝水的干哑。但他的手掌还握在刀柄上,猎刀长两尺三寸,刀背厚实,是土家人打猎的祖传样式。刀身上有暗红色的锈——那不是锈,是昨天留下的鹿血。

界碑树的另一侧,向家二十三条汉子排成雁阵。打头的向云天肩膀上还缠着绷带,三天前两家人争白虎岭东麓的猎场时挂的彩。此刻他眯着眼盯着田松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田松柏,你吓唬谁呢?”

向云天边说边往前走,身后的向家族人跟着压上来三步。山风又起,吹得界碑树上的刀穗猎猎作响。

然后向云天的手伸进了怀里。

田松柏瞳孔骤缩。

那不是刀。

土铳。

黑黝黝的枪管从向云天的鹿皮袄里露出来时,田家这边有人后退了两步。土铳这东西打不远,十步之外就没了准头,可向云天现在离田松柏不到五步。

“一刀劈进树里算本事?”向云天举起土铳,枪口对准田松柏的眉心,“那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劈进你——”

他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田松柏没有动。

他看见了向云天眼里的血丝,看见了那只扣扳机的手在微微发颤。这混蛋昨晚肯定喝酒了,田松柏想。妈的,宿醉的猎户最容易走火。

“向云天,你——”

话没说完。

天边传来声音。

很闷,很沉,像打雷,但不是从天上传下来的。是从天边压过来的。那声音贴着山脊滚过,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抬头。

一架飞机。

银灰色的铁鸟从清江方向的云层里钻出来,飞得很低,低得能看清机翼下那轮血红的圆圈。它像一只秃鹫,沿着白虎岭的山脊线滑翔,机舱两侧喷出的气流卷起一阵旋风。

“鬼子的侦察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那飞机已经掠过了他们的头顶。

然后天上开始飘东西。

白色的纸片,纷纷扬扬,像六月的飞雪。田松柏下意识伸手接住一张,粗糙的纸张在他手里翻卷,上面的字是黑色的,笔画像蛆虫一样扭曲——

“三日内皇军到。”

“挂白旗活,抵抗者死。”

田松柏捏着那张传单。

他认得字不多,小时候在龙舟坪镇上的私塾外偷听过半年,刚好能认出“皇军”和“死”。他的手指收紧,纸张被捏成一团。

对面传来向云天的咒骂声。

土铳放下了,枪口指着地面。向云天手里也捏着一张传单,脸上的酒气和戾气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一种田松柏从没在这个仇家脸上见过的东西。

不确定。

不确定带来的恐惧。

两拨人都沉默了。那架飞机在天边转了一圈又飞回来,这次飞得更低,机翼下的红圈像一只睁开的血眼。传单还在飘,有人伸手去接,有人任由它落在肩上,有人踩在脚下却不敢用力——仿佛踩重了会触怒什么东西。

田松柏把传单重新展开。

“皇军。”

这两个字他认识。但合在一起的意思,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天皇的军队。东洋的兵。芦沟桥打了,上海也打了,南京——

他想起去年冬天,从宜昌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书人讲得绘声绘色,砍了多少人头,烧了多少房子。当时他坐在茶馆角落里喝苞谷酒,听完了继续磨他的刀。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南京太远了。

可这张传单就捏在他手里。

“松柏哥——”

堂弟田小满凑过来,十七岁的少年声音有点抖,“这上面写的啥?”

田松柏没回答。

他看向向云天。

向云天也在看他。

两双对视了十年的仇人的眼睛。从十六岁那年田向两家争夺清江边那块水田开始,他们打了十年。用刀,用棍,用拳头,用土铳。田松柏左胳膊上三条疤,两条是向云天留下的。向云天右边少了两颗臼齿,是田松柏一肘子撞掉的。

他们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对视成这个样子。

不是怕对方。

是怕那架飞机带来的东西。

田松柏忽然松开了刀柄。

猎刀还嵌在界碑树里,他伸手拔了出来,刀刃和木头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他把刀插回腰间的皮鞘,转身。

“回家了。”

田家族人面面相觑。

“松柏哥!”田小满追上来,“那东洋鬼子——”

“我说回家了。”

田松柏没有回头。他踩着一张传单走过去,白色的纸张陷进泥里。身后传来田家族人收拾刀枪的声音,然后是向家那边窸窸窣窣的低语。

他走出了白虎岭的雾气。

那张被他捏成一团的传单还攥在手心,汗水浸透了纸,墨迹晕开。“皇军”两个字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团黑色的影子,像血,像他刀上干涸的鹿血。

他忽然觉得冷。

清江边的三月,山风刺骨。但这种冷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田松柏活了二十六年,打过野猪,斗过豹子,和向云天面对面拼过十二次命。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

可此刻,他捏着那张传单,看着“皇军”二字,第一次感到一种比向云天的土铳更冰冷的恐惧。

土铳打的是胸口。

这东西要打的,好像不止是胸口。

天边的飞机已经消失在云层里,轰鸣声渐渐远去。但那张传单上的话还留在白虎岭的雾里,留在每一个在场的人心里。

“三日内皇军到。”

田松柏走下最后一道山梁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木头的闷响。

有人在砍界碑树。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向云天。那个混蛋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服软的话,但他砍树的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快。

百年界碑树,在这个下午轰然倒塌。

世仇械斗,忽然变得不值一提。

田松柏把传单塞进怀里,大步朝山下走去。清江在暮色里泛着铁青色的光,像一把横在大地上的刀。

三天后,这里会不会变成另一种战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田家的祠堂里,今晚会亮起长明灯。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