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斑。
苏夜靠在一棵橡树上，看着左手掌心。那里躺着一块暗红色的半透明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一缕不断扭动的暗红数据流。是错误体核心碎片。数据解析显示，使用它可以永久获得10%的数据污染抗性，代价是轻微污染自身存在本质。
值得吗？
他现在有数据吞噬者天赋自带的50%污染抗性，加上错误体碎片就是60%。在这个数据污染蔓延的世界，更高的污染抗性意味着更大的生存空间。但污染自身存在本质……这个代价很模糊，很危险。
存在本质是什么？是灵魂？是意识？是“我”之所以是“我”的那个东西。一旦被污染，可能会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他需要更多信息。
苏夜将意识沉入黄泉图空间。灰色的空间里，那团暗红色的污染雾还在翻腾，但体积小了一些——刚才吞噬错误体本体时吸收的经验值能量，中和掉了一部分污染。空间负荷从92%降到了90%。
在空间的一角，漂浮着那缕淡金色的、温暖的能量流。天命抵抗F，来自程肖宇的主角光环碎片。虽然只有亿万分之一，但苏夜能感觉到它的特殊——它不只是一个被动技能，更像是一种“权限”，一种“被世界偏爱的资格”。
如果他能吞噬更多……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压下去了。吞噬程肖宇的主角光环，等于在掠夺这个世界“主角”的运气和机缘。一旦被世界意志察觉，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排斥。而且，程肖宇不是傻子，刚才在迷宫里，苏夜吞噬那缕碎片时，程肖宇明显察觉到了。只是因为情况紧急，没时间深究。
现在错误体死了，程肖宇有时间思考了。他肯定会怀疑，会调查，甚至可能通过系统追踪苏夜的位置。
苏夜看向四周。存在感知全开，半径一百米范围内，所有“存在”的颜色都在视野中浮现。树木的淡绿，土地的土黄，昆虫的浅灰，鸟类的淡蓝……没有程肖宇那种明亮的淡金，也没有错误体那种刺眼的暗红。
暂时安全。
但他不能久留。这个世界在排斥他，怪物仇恨值+300%，被系统单位发现概率+500%。而且，滞留时间还有二十三小时多，他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处理黄泉图空间里的污染，消化之前的收获。
他收起错误体碎片，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存在感知捕捉到了一个异常。
东北方向，大约八十米，有一个“存在”突然出现。不是从远处靠近，是“凭空出现”，像传送一样。那个存在的颜色是明亮的淡金，但比程肖宇的颜色更深，更凝实，而且……带着一股冰冷的、带着敌意的波动。
是程肖宇。但他怎么找到这里的？系统追踪？还是……
苏夜来不及细想，因为程肖宇动了。淡金色的光以惊人的速度在林中穿梭，目标明确，直指他所在的位置。
太快了。程肖宇的速度比在迷宫里时更快，属性明显提升了——是升级了。错误体Lv.9的经验值，让程肖宇连升了两级甚至更多。现在他的敏捷至少在50点以上，甚至可能更高。
逃不掉。以苏夜现在26点的敏捷，在森林里跑不过程肖宇。而且，他感觉到了空间的“凝固感”——程肖宇用了某种空间封锁技能，或者系统权限，禁止了传送和高速移动。
只能打，或者谈。
苏夜握紧短刀，站在原地，等待。
三秒后，程肖宇出现在他面前二十米处。
还是那身黑色的猎人制服，但衣服上的破损和血迹已经消失了——系统修复，或者换了新的。左臂的伤也好了，血肉重生。只有右肩处，衣服上还有一个破洞，里面是新生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浅一点。
程肖宇站在那里，右手握着一把新的短剑——不是之前那把，这把剑更长，剑身泛着淡淡的银光，剑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剑的品质至少是蓝色，甚至可能是紫色。
他的眼睛盯着苏夜，眼神冰冷，带着审视，还有一丝……困惑？
“你没有逃走。”程肖宇开口，韩语，声音平稳，但苏夜能感觉到其中压抑的情绪。
“逃不掉。”苏夜说，用的是中文，他知道程肖宇的系统能翻译，“你锁定了空间。”
“系统追踪。”程肖宇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在发光，“你身上有错误体的残留数据，系统能追踪到。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你对我做了什么？”
来了。苏夜心里一沉。程肖宇果然察觉到了。
“救了你。”苏夜平静地说，“在迷宫里，错误体的污染在吞噬你，我帮你清除了。”
“不止。”程肖宇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十五米，“我的系统……记录到异常数据交互。有一小部分……‘我’的东西，被你拿走了。虽然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存在。”
他看着苏夜，短剑微微抬起。
“那是什么？”
苏夜沉默。他不能说那是主角光环碎片，说了程肖宇也不会懂，反而会更警惕。
“我不知道。”他选择了撒谎，“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想着清除污染。可能……是清除了污染的同时，不小心带走了你的一点数据碎片。”
“数据碎片？”程肖宇皱眉，显然不信，“系统说那是‘存在本质碎片’，是我‘天命’的一部分。你偷了我的天命？”
天命。程肖宇用的是韩语词，但系统翻译成了“天命”。看来，程肖宇自己也不知道主角光环的存在，但系统告诉他那是“天命”。
“我没偷。”苏夜说，“是意外。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还给你。”
“还？”程肖宇的眼神更加疑惑，“你怎么还？那种东西……一旦离开，就回不来了。系统说，缺失的部分会永久缺失，虽然影响很小，但确实存在。”
他握紧短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吞噬错误体，能修改系统任务，能偷走别人的天命？”
苏夜没回答。他在快速思考。程肖宇现在的状态，明显是来问罪的。虽然缺失的天命碎片只有亿万分之一，对程肖宇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被偷了东西”这个事实，让程肖宇无法接受。
而且，系统肯定在背后推波助澜。系统视苏夜为异常，肯定会利用一切机会让程肖宇清除他。
谈判破裂，只能打。
但打不过。程肖宇现在等级提升了，属性压制，有系统技能，有新武器。苏夜虽然有数据吞噬者天赋，有系统管理员权限碎片，但正面战斗胜算不到三成。
除非……用那招。
苏夜看向储物空间。里面还有一样东西——数据紊乱匕首。那是之前那把卷刃的匕首，在吞噬错误体后，沾染了错误体的数据污染残留。虽然匕首本身是白色品质，已经废了，但上面的污染还在，而且因为错误体的死亡，污染变得不稳定，像一颗数据炸弹。
如果用得好，也许能创造逃脱的机会。
“看来是没得谈了。”苏夜说，短刀抬起，刀尖对准程肖宇。
程肖宇没再废话。他动了。
淡金色的身影在林中拉出残影，短剑刺向苏夜咽喉。速度比在迷宫里快了至少三成，苏夜的数据视界能捕捉到轨迹，但身体反应跟不上。
他只能格挡。
“锵！”
短刀与短剑碰撞。苏夜被震得后退三步，手臂发麻。程肖宇的力量也提升了，至少在40点以上。
一击不中，程肖宇立刻变招。短剑横扫，斩向苏夜腰部。苏夜后仰，剑尖擦着腹部划过，衣服被割开，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痕。
还没完。程肖宇的左手突然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幽蓝的符文——是技能，某种控制或攻击技能。
苏夜来不及躲。他咬牙，发动了信息伪装。
在程肖宇的感知中，苏夜的存在突然“模糊”了，从“高威胁目标”变成了“模糊的环境数据”。符文的锁定失效了，幽蓝的光芒在掌心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程肖宇一愣，但动作没停。短剑再次刺出，这次是直刺胸口，简单的攻击，但速度快到极致。
苏夜用短刀格挡，但短刀的质量不如短剑，碰撞的瞬间，刀身上出现裂痕。再这样下去，短刀很快就会碎。
他需要反击，至少需要制造喘息的机会。
苏夜在后退的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拿出了数据紊乱匕首。匕首的刃口是卷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光晕——那是错误体的污染残留。
他将匕首掷向程肖宇。不是瞄准身体，是瞄准程肖宇手中的短剑。
程肖宇轻易用短剑格开匕首。但就在匕首与短剑碰撞的瞬间，暗红色的光晕炸开了。
“砰！”
不是物理爆炸，是数据层面的爆发。暗红的数据流像墨汁一样溅开，沾染在短剑上，然后顺着短剑，涌向程肖宇的手臂。
程肖宇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了，那些暗红数据流在污染他的武器，在侵蚀他的系统连接。短剑上的银光在暗淡，剑柄的蓝宝石在闪烁。手环发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错误数据污染】
【目标：武器“银月”（蓝色）】
【污染进度：1%……3%……5%……】
【建议：立即净化或丢弃武器】
程肖宇果断松手，短剑脱手，落在地上。暗红的数据流还在蔓延，像有生命一样爬上剑身，覆盖了整把剑。几秒后，短剑彻底暗淡，变成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废铁。
蓝色品质的武器，就这么废了。
程肖宇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向苏夜，眼中的敌意变成了杀意。
“你……毁了我的剑。”
“是你先动手的。”苏夜说，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程肖宇没再说话。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的手环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把新的武器——不是实体，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光剑。剑身是半透明的金色，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动。
【系统临时武器：净化之刃（金色-临时）】
【效果：对数据类、污染类、异常类单位造成额外300%伤害。】
【持续时间：3分钟】
【消耗：每秒消耗1%最大体力】
金色品质的临时武器，还是专门针对“异常”的特化型。系统这是下了血本要清除苏夜。
麻烦了。
苏夜握紧短刀，大脑疯狂运转。程肖宇现在有金色武器，属性压制，系统支持。硬拼必死，必须智取。
他想起了刚刚得到的天命抵抗F。对“必中”、“即死”、“命运修正”类技能的抗性+1%。虽然只有1%，但也许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
还有，错误体核心碎片。如果现在使用，获得10%数据污染抗性，也许能抗住净化之刃的部分伤害。但存在本质污染的风险……
没时间犹豫了。程肖宇已经冲过来了。
净化之刃斩出，金色的剑光撕裂空气，带着净化一切异常的气息，斩向苏夜。这一剑的速度不快，但带着某种“锁定”效果，苏夜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拒绝闪避”，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命运修正类技能。净化之刃自带“必中”属性。
天命抵抗F生效。虽然只有1%，但那“钉在原地”的感觉松动了0.1秒。苏夜用尽全力，向左侧扑出。
“嗤啦——”
剑光擦着他的右肩掠过。金色的能量侵入身体，像滚烫的烙铁烫在灵魂上。苏夜闷哼一声，右肩的衣物瞬间汽化，皮肤上出现一道焦黑的伤口，伤口边缘是金色的、不断蔓延的裂纹。
生命值从85%暴跌到60%。而且，金色裂纹在扩散，在吞噬他的生命值，每秒损失2%。
净化伤害，持续性的。
程肖宇没有停顿。第二剑接踵而至，这次是横斩，目标是腰斩。苏夜勉强用短刀格挡。
“锵！”
短刀碎了。
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飞出去，插在远处的树上。苏夜手中只剩一个刀柄。
程肖宇的第三剑已经刺来，直指心脏。
躲不开了。苏夜咬牙，用左手去抓剑刃——不是格挡，是主动让剑刺入手掌，用骨头卡住剑身。
“噗嗤！”
净化之刃刺穿手掌，从手背透出。剧痛让苏夜眼前一黑，但他死死抓住剑身，不让剑继续前进。
金色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疯狂侵蚀他的身体。生命值在狂掉：60%→55%→50%……
但苏夜也创造了一个机会——程肖宇的武器被暂时固定住了，虽然只有0.5秒。
足够了。
苏夜的右手，那只剩下刀柄的右手，突然探出，按在程肖宇的胸口。
不是攻击，是“接触”。
然后，发动了黄泉噬灵。
不是吞噬程肖宇的生命，是吞噬他体内的“东西”——那淡金色的、温暖的、属于主角光环的“天命”能量。
之前吞噬的那一缕太少了，只有亿万分之一。现在，苏夜要吞噬更多。
暗金色的锁链从烙印中涌出，刺入程肖宇体内。程肖宇脸色大变，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被强行剥离。不是生命力，不是体力，是某种更根本的、更重要的东西。
“你……还敢偷？！”程肖宇怒吼，左手握拳，一拳砸在苏夜脸上。
“砰！”
苏夜被砸飞出去，净化之刃从他手掌中抽出，带出一大片血肉。他撞在树上，滑落，咳血。生命值掉到40%。
但他成功了。
在刚才接触的瞬间，他吞噬了程肖宇更多的主角光环碎片。虽然还是极微量，但比之前多了十倍。
【吞噬“天命”碎片……】
【当前天命碎片总量：0.0000002%】
【天命抵抗F→天命抵抗E】
【效果：对“必中”、“即死”、“命运修正”类技能的抗性+2%】
抗性翻倍了。虽然还是微不足道，但确实提升了。
而且，在吞噬天命碎片的瞬间，苏夜“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画面，是“信息”。关于程肖宇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关于“系统”的……
程肖宇，本世界“主角”，被猎人系统选中，肩负“清除异常，维护平衡”的使命。他的成长路线是固定的，会经历一系列事件，最终成为S级猎人，甚至更高。
但苏夜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路线”。错误体的提前死亡，天命碎片的流失，让程肖宇的“命运轨迹”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系统在试图修正这个偏差，所以给了程肖宇净化之刃，所以锁定了空间，所以必须清除苏夜这个“异常”。
而苏夜自己，因为吞噬了天命碎片，被这个世界标记为“窃命者”，会受到世界的持续排斥，除非离开这个世界，或者……吞噬足够多的天命，让自己成为新的“主角”。
这些信息只是一闪而过，但足够让苏夜理解现状了。
他必须离开这个世界，越快越好。但在那之前，他得从程肖宇手下活下来。
程肖宇的状态很不好。天命碎片的流失，虽然量很少，但影响是存在的。他感觉自己的“运气”在变差，系统的响应速度慢了0.1秒，净化之刃的光芒暗淡了一分。
而且，他感觉到了“恐惧”。不是对苏夜的恐惧，是对“失去天命”的恐惧。系统告诉他，天命是他的根本，一旦失去过多，他会从“主角”变成“普通人”，甚至更糟。
“还给我……”程肖宇的声音在颤抖，是愤怒，也是恐慌，“把天命……还给我！”
他冲向苏夜，净化之刃高举，全力斩下。这一剑带着他的全部力量和意志，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在哀鸣，空间在扭曲。
苏夜躺在地上，看着斩下的剑。他动不了，生命值40%，右肩持续掉血，左手被刺穿，右手的短刀碎了，天命抵抗E只有2%，挡不住这一剑。
要死了吗？
不。
在剑光即将斩中他的瞬间，苏夜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使用了错误体核心碎片。暗红色的晶体在手中破碎，化作暗红的数据流涌入体内。数据污染抗性从50%提升到60%，但存在本质被污染了1%——他感觉自己的“存在”多了一丝暗红的杂质，虽然很少，但确实存在。
第二，他发动了信息伪装，但不是伪装成环境，是伪装成“程肖宇”——用天命碎片的气息，模拟程肖宇的数据特征。在系统的识别中，他短暂地变成了“另一个程肖宇”。
第三，他用了系统管理员权限碎片的功能之一：临时屏蔽自身存在信息。虽然只有10分钟，但足够了。
三件事几乎同时完成。
净化之刃斩下。
但在斩中苏夜的瞬间，程肖宇的系统出现了混乱。目标识别错误：发现两个“程肖宇”，一个在攻击，一个在被攻击。系统逻辑冲突，攻击指令被暂时冻结。
剑光停在了苏夜额头前一寸。
程肖宇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苏夜，看着那张脸——那张脸在信息伪装下，变成了他自己的脸。虽然只有0.1秒，但足够了。
苏夜抓住这0.1秒，用还能动的右腿，全力蹬在程肖宇腹部。
“砰！”
程肖宇被踹退两步。净化之刃的锁定解除了。
苏夜翻身爬起，冲向森林深处。他没有回头，全力奔跑，将剩余的体力全部用在速度上。
程肖宇想追，但系统的混乱还没完全解除。而且，他感觉到自己的天命还在流失——苏夜在逃跑过程中，还在用黄泉噬灵远程吞噬，虽然效率很低，但确实在吸。
“站住！”程肖宇怒吼，追了上去。
但苏夜的信息伪装和权限屏蔽生效了。在系统的监测中，苏夜的存在“消失”了。程肖宇只能凭肉眼和直觉去追，但森林茂密，地形复杂，苏夜又有信息伪装，能融入环境。
追了三百米，程肖宇失去了苏夜的踪迹。
他站在林中，喘息，握着净化之刃的手在发抖。不是累，是愤怒，是恐慌。
手腕上的手环在闪烁，系统的提示音冰冷：
【目标丢失】
【追踪失败：目标存在信息被屏蔽，系统无法锁定】
【建议：扩大搜索范围，或等待屏蔽结束】
【警告：天命流失速度：0.00000001%/秒】
【预计完全流失时间：317年】
【结论：流失可忽略不计，但需警惕目标能力】
可忽略不计。系统这么说。但程肖宇感觉不是这样。他感觉自己的“某种东西”被偷走了，虽然很少，但永远回不来了。
而且，那个人——那个能吞噬错误体，能修改系统任务，能偷走天命的“异常”——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
程肖宇握紧净化之刃，剑身上的金光在缓慢熄灭。三分钟到了，临时武器要消失了。
他看向苏夜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
“我会找到你。”他低声说，然后转身，向森林外走去。
他需要回去，向系统报告，获取更多的权限和力量。然后，下一次见面，他会彻底清除这个异常。
而在森林深处，苏夜靠在一棵巨树后，喘息，咳血。
生命值35%，还在缓慢下降。右肩的金色裂纹在蔓延，左手手掌被刺穿，右手虎口裂开，全身是伤。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得到了更多天命碎片，天命抵抗提升到了E级。虽然只有2%，但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看向左手背的烙印。黄泉图完整度24%，距离25%只差1%。如果现在能吞噬一点高质量数据……
他想起了错误体核心碎片带来的存在本质污染。虽然只有1%，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变得……“脏”了一点。不是物理的脏，是存在层面的浑浊。
有得必有失。他早就知道。
他撕下衣服，简单包扎伤口。右肩的金色裂纹用暗红色的数据流压制——错误体碎片带来的污染抗性能暂时抵抗净化伤害，但只是暂时的，他需要尽快处理。
然后，他看向倒计时。
【滞留时间：22:37:11】
还有二十二个半小时。
他必须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躲到回归。但这个世界在排斥他，程肖宇在找他，系统在监测他。绝对安全的地方……存在吗？
苏夜思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在迷宫里，递归巨像死前说过，他吞噬了系统守护者，会被系统标记为“高威胁异常”，以后进入任何系统关联世界都会被重点关注。
但系统关联世界……《我独自升级》只是其中一个。轮回乐园里，有无数衍生世界，不是每个世界都有系统。
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去一个没有系统的世界，系统的威胁就暂时解除了。
而程肖宇的威胁，也只在当前世界有效。一旦回归，去了其他世界，程肖宇就找不到他了。
所以，关键就是活下去，活到回归。
苏夜站起身，拖着受伤的身体，向森林更深处走去。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系统监测不到，程肖宇找不到，怪物不会主动攻击的地方。
他想起了章节目录。在后面的章节里，他会获得“伪装系统NPC”的能力。也许，他可以提前试试。
用系统管理员权限碎片，配合信息伪装，再加上天命碎片带来的“主角气息”，也许能伪装成这个世界的“特殊NPC”，暂时骗过系统的监测。
值得一试。
苏夜在林中穿行，同时集中精神，操作权限碎片。
他开始修改自己的数据特征。在系统的识别中，他将自己从“契约者73419，高威胁异常”，修改为“特殊事件NPC，代号：黄泉行者，权限等级：临时二级，任务：监测错误体污染残留”。
修改需要消耗权限能量，而且不能持久，最多维持两小时。但两小时够了，足够他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修改完成。苏夜感觉到，周围的“敌意”在减弱。树木不再“厌恶”他，昆虫不再躲避他，连空气中的排斥感都减轻了。
成功了。至少暂时。
他加快脚步，向森林深处的一个方向走去。那里，在存在感知中，有一个“颜色”很特殊的地方——不是金色，不是红色，是淡淡的灰色，像中立的、无主的区域。
也许是个废弃的营地，或者山洞。
他需要休息，需要处理伤口，需要消化这次的收获。
最重要的是，需要活下来。
活着，就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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