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员们的恳求下,由队领导出面,邀请军事教研室的教员,利用业余时间,为我们开开“小灶”。每周六、周日,全队学员主动放弃休息,统一集合到院训练场进行训练,教员们认真地给大家讲解手枪射击要领,反复作示范。为了练就耐力和平衡力,大家在手枪枪管处,栓上石块,一练就是几十分钟。教员被学员们刻苦训练的精神所感动,不厌其烦地教,对学员们说:训练不仅要苦练,还要巧练。所谓“巧练”,就是掌握其规律和原理,不蛮干,不做无用功。手枪射击的原理就是:三点呈一线。巧练之处,就在于扣动板机击发时,要均衡用力,保持枪身不发生位移和倾斜。这样就能精准击中目标。
持续的训练,有的同志练得手都抬不起来,但无一人叫苦喊累。俗话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大家的刻苦与认真,终于取得了成效。全队平均优秀的成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野外生存训练,也是重要的训练课目。对于军人来说,当你身处陌生而艰苦的环境,如何利用你所掌握的知识,在所处的环境中获得食物、水源,防止动物的伤害与侵袭,增强其生存能力。这一点很重要。一旦执行作战任务,而后勤补给被敌方切断时,野外生存就是头等大事,这是确保战斗力结续存,减少非战斗减员的重要举措。所以几乎所有的军校,都有野外生存训练这一课目。
我们的野外生存训练,是在离武汉数百公里的大山内进行的。夜幕降临,数辆军用卡车,开进了深山,随后很快离去。每人手上只配备三样东西:一张军用地图,一个指南针和一把军用匕首。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夜晚的大山里,狰狞而恐怖,虫鸣四起,猫头鹰等猛禽在树林里发出糁人的叫声,野猪在荆棘中穿行觅食,坟莹和墓冢间游荡的猪獾、狗獾,眼里射出绿幽幽的光,或高或低的枯草丛中,不时有野鸡扑楞楞地飞出,把人吓了一跳。山溪边的小路上不时有蛇,或盘成一团,或把身子横在路上,昂起头,吐出猩红色的信子。树木遮掩了苍穹,看不到星辰,望不到北极星。据说山里有矿,指南针有时失灵。辨别方向,成为一个棘手的难题,我试图靠近一棵风口上的大树,不料,脚下满是碎石,我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用双手支撑,艰难地爬起,我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来到了树旁,用手抚摸着树皮,根据树皮的情况探索着南、北方向。这还不够,我又观察了山脊的走向,心想:山谷间肯定有小溪在流淌。只要找到水,问题就好办多了。山高坡陡,各种藤蔓交织,每行一步都很困难。假如有把砍刀就好了,可是没有。上山时气喘吁吁,浑身冒汗,消耗了很多体力。上山容易,下山难哪!刚才湿透的衣衫,此时已贴在身上,冷飕飕的,我走不动了,实在走不动了,想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可一摸,身上什么也没有。凭借我的经验,我知道像这样的大山,肯定有不少的野果,野果可是好东西,既能裹腹,又能解渴。可是在这黑夜里,根本看不出野果的颜色,如果摘到就吃,万一中毒就麻烦了,要知道目前就我一人,身边没有同伴。不行,呆在这里不行!气温已开始下降,山区就是这样。雾气如幽灵一般,开始升起,路边的野花枝头,已有露珠。湿气这么大,加上肚子饥肠辘辘,如果受凉了,就会生病,那样就没法完成训练任务。坚持,坚持就是胜利!我命令自己,也在鼓励自己。用了老大的气力,才直起了腰,难怪人们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我头上都冒虚汗了。可还得走,不走会招来麻烦,越歇越不想走,越歇越起不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还得走,哪怕慢点。我得先找一个低凹平缓的地方,避避风,然后,检一些石头围成一个简易的圆,我就卧在中间,石头既可以当武器,也可以保持体温。先在这里住下来,保存保存体力,等天亮后,再想办法。山里的晚上真难受,潮湿的环境,动物们的侵扰,以及难以忍受的孤独与焦虑。我有些瑟瑟发抖,抱怨这该死的夜,这么漫长,仿佛像过了好几天似的。一直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唯恐有人或狼向我靠近,哪怕有一丝动静,我都要睁开眼,向四周扫一眼,然后将身边的匕首握得紧紧的,记得时刻让它发挥作用。渐渐地,东边慢慢露出了鱼白色,我知道,天快亮了。胆子也壮了起来,准备闭上眼迷上一阵,就在此时,头顶上忽然传来“悉悉”声,我抬头一瞅,原来是只拖着长尾巴的小松鼠。面对这个小精灵的打扰,我不仅没有生气,去赶走它,反倒觉得它的到来正好陪我打发时间,消除孤独。可这家伙,根本不懂我的心思,腾地一下,从这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了。继续把我扔回孤独里。
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升起。树林中的雾气,被它驱赶得四处逃散,树叶间开始有影子在晃动。我真想张开双臂好好地拥抱一下朝阳,可我实在没力气,肚子咕咕叫,早已和我闹矛盾了,再说我也够不着太阳。我是人,不是神!想拥抱它,只是我的心情,期盼、欣喜和感激,混在一起的心情。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我蹲下身子,用手掌捧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准备去寻早餐。也许是老天的怜顾,我刚要迈开步子离开时,忽听到“呱,呱”的叫声,呵呵,是溪水边的石鸡在叫,我欣喜若狂,脱下鞋子,轻轻踏入水中,一把抓住了石鸡,而且是三只石鸡。我爬上岸,找了两块石头,猛地相擦,擦出了火花,并点燃了干软的松毛,我掏出匕首取出石鸡的内脏,将它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半个小时后,我闻到了石鸡肉的香味,立马用手将石鸡从树枝上撸下,放到嘴里,真香啊!真是难得的美味。肚子好受了一些,但还没饱呢!我又顺着别人踩出的小道,一路寻找野果子,“哪是什么?红红的,圆圆的!”,走近一看,是“山里红”——我孩童时期最爱吃的野山果。我顾不上去用水来洗,就往嘴里塞。嗯!早餐,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吃了东西之后,就有劲了。我开始捡树枝,搭一个简易草棚,作藏身之所,选择的地点,既要隐藏,又要相对通风透气,便于观察周边情况。费了很大的周折,才处理停当。本想歇会,喘口气,又想:不行!还得向大山讨要午餐和晚餐呢!向远处一瞅,附近有水,且野草茂盛,肯定是蛇类喜居和出没的地方,于是,顺手操起一根树棍,边走边用棍子拨开草丛,果然有收获,一条近两斤重的菜花蛇,隐藏其间,我当即给它一棍,它试图想逃走,没想到我又快速给它第二棍,恰中七寸,它扭动了一下身子,很快就不动了。我用匕首快速将它处理,提在手上,又向前寻找着。在不到30米的地方,又发现了一条水蛇,将之捕获。好不容易备好了今天的“口粮”。
次日,凭借头天的经验以及对周边地形地貌的逐渐熟悉,我的心里更有底了。很快在一个朝阳的山坡上发现了野葛,我用匕首小心地挖掘,顺藤摸葛,终于有了收获,四根粗壮的葛根到手。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了山间的野桑葚。两天的野外生存训练终于顺利结束,我成功活着走出了大山,来到了指定地点。成绩评定为良好等次。
返回学院,我收到了表姐给我的来信,告诉我:妻子顺利分娩,给我生了一个女儿。我读完信,既高兴,又内疚。高兴的是,我终于升级当上了父亲,在医院和家人的精心照料下,顺利生产,母女平安。内疚的是,在妻子需要我陪伴的日子里,我却不在她身边,这是一辈子的遗憾。无法弥补的遗憾。
两年的军校生活,在苦苦奋斗中,很快就过去了。我以全优的成绩,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书。最令我意外的是:系里的领导,找我谈话,想让我留校任教。出于各方面的考虑,我最终还是婉拒了。如今的军事经济学院,教学条件有了更多更好的改观,依然为我军的建设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令人遗憾的是:它的架构已降为副军级单位。以前的院领导,有的已作古,健在的已是耄耋之年。
军校的生活,虽然艰辛,但却是享用一生的磨练。它以严格和标准,为每一位军官“补钙”“塑形”。我怀念军校,感恩培育我的那个“摇篮”!(作者持续更新中,敬请大家予以关注和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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