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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Remnant Origin God

Chapter 21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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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Star Remnant Origin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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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零的手掌缓缓合拢,那枚黑色鹅卵石消失在指缝间,像是从未存在过。油灯的火苗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将那张皱纹不多、白发如雪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你不问问零号的事吗?”他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陈渊把手从“暗夜”的刀柄上移开,身体微微前倾,银白色的源纹在皮肤下安静地流转。左臂的封锁已经完全解除了,那些被姬玄切断的通道此刻畅通无阻,源力在其中奔涌,像解冻的河流。

“你会说吗?”他反问。

归零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壁前,背对着陈渊,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些星星碎屑缓慢流转。墙上那片星星碎屑在他靠近的时候变得更亮了,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到来,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零号是八枚核心中最小的一枚。零一到零七,是战斗型核心,每一枚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零号不同——她是意识型核心,她的力量不在输出,而在感知。她能感知到人类感知不到的东西——情绪的波动、意识的流向、源力的本质。她是陈星河用来‘看’这个世界的眼睛。”他转过身,深灰色的眼睛里映出油灯的火苗,“你问过她在星空中第一次睁眼是什么感觉。她没有回答你,对吧?”

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她不记得了。”归零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没有喝,只是握着,“零号的第一帧记忆不是星空,不是宇宙,不是陈星河的脸。而是一片黑暗。她在黑暗中待了很久,久到她自己都数不清那是一秒还是一万年。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被制造出来之后、被激活之前的那段时间。陈星河把她制造出来,但没有激活她——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能配得上她的人。”

“那个人是我父亲?”陈渊问。

“不。”归零摇了摇头,“那个人是你。”

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了一下。

“陈星河在十万年前就看到了你。”归零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是预言,不是算命,而是——他看到了一条时间线。在所有可能的时间线中,只有一条通向你的诞生。他把零号封印在暗礁星,把陈星河的徽章交给我保管,把‘暗夜’留给陈万里的家族世代传承。他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救自己,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让你在十万年后,站在我面前。”

陈渊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徽章,看着那些星辰运行轨迹一样的纹路在手心的温度下微微发亮,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的人生在出生之前就已经被别人安排好”的荒诞感。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归零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你需要完成陈星河没有完成的事。你需要进入械谷联盟的总部,不是去救人——是去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起源之眼。”归零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墙壁上的星星碎屑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呼应这个名字,“那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陈星河用了一生去寻找它,最终死在了坟墓里。你的养父陈万里被抓,也是因为它。”

陈渊的身体微微前倾。“它在械谷联盟的总部?”

“械谷联盟的总部建立在它的上面。”归零纠正道,“整个械谷联盟,就是为了研究它而存在的。那些舰船、那些军队、那些实验室,全是为了保护和研究起源之眼。它是宇宙中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它不是星骸核心——它是起源议会成员的身体碎片。”

陈渊的呼吸停了一瞬。“我母亲的身体碎片?”

“对。”归零看着他,“你母亲在‘退出’之前,将自己的身体分解成了七块碎片,散落在宇宙中。起源之眼是其中最大的一块。械谷联盟在三百年前发现了它,从此以它为根基,发展成了今天的样子。他们不知道它是什么——他们以为它是一枚超远古级的星骸核心。他们用尽一切手段研究它、复制它、武器化它。”

“但没有人能使用它。因为它不是星骸核心。它不接受融合,不接受认主,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控制。它只是一块碎片,沉默地躺在械谷联盟总部的最深处,释放着无穷无尽的能量,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陈渊的手按在胸口的徽章上。“它的主人是谁?”

“你。”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墙壁上的星星碎屑缓慢地流转,油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烧,归零的呼吸平稳而悠长。陈渊坐在那里,右手搭在“暗夜”的刀柄上,左手放在膝盖上,银白色的源纹在皮肤下缓缓流转。他的脑海中,零号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她在听,在消化那些被解封的记忆,在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认识自己。

“你说陈星河死在了坟墓里。”陈渊开口了,“他不是和坟墓融为一体了吗?守门人说他是坟墓的主人。”

“守门人说的,是陈星河想让你相信的。”归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陈星河没有和坟墓融为一体。他死了。死在进入核心区域的那一刻。守门人不是他的意识分裂体——守门人是坟墓本身。坟墓吞噬了陈星河的身体,读取了他的记忆,然后假装是他,在等你来。”

陈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在骗我。”

“我没有。”归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银白色的纹路。和陈星河皮肤上的源纹一模一样。

“这是陈星河头骨的碎片。”归零说,“我在坟墓的最深处找到的。他的身体被坟墓分解了,只剩下了这块碎片。我把它带出来,藏在这里,等了十万年。”

陈渊拿起那块碎片。入手的那一刻,他体内的两枚星骸核心同时安静了下来——不是被压制,而是像在默哀。银白色的源纹在他的手臂上停止了流转,凝固在皮肤下,像一条条被冻住的河流。

“坟墓为什么要假装陈星河?”他问。

“因为它想让你继承陈星河的‘遗产’。”归零的声音变得冷了一些,“但不是让你继承力量——是让你成为它的新容器。陈星河的身体太弱了,承载不了坟墓的全部能量。他在融合的过程中崩溃了,身体被分解,意识被吞噬。但它没有放弃。它一直在等一个更强的容器。一个拥有起源议会血脉的容器。”

“你。”

陈渊的手指握紧了那块碎片。灰白色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银白色的纹路在他体温的刺激下微微发亮,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所以守门人说的那些话——关于陈星河的意识与坟墓融为一体的那些话——”

“都是谎言。”归零说,“陈星河没有意识残留。他死了。死透了。十万年前就死了。”

陈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守门人眼眶中那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它说“十万年了,终于来了一个活的”。它说的不是“终于来了一个能继承陈星河遗产的人”。它说的是“终于来了一个能被我吃掉的人”。

“它知道我体内的起源议会血脉吗?”他问。

“不知道。”归零说,“坟墓能读取记忆,但读不了基因序列。它知道你很强,知道你潜力巨大,但它不知道你为什么强。它以为你是陈星河的直系后代,不知道你是阿九的儿子。”

“那你怎么知道的?”

归零沉默了片刻。“因为阿九告诉我的。”

陈渊睁开眼。归零坐在桌子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深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平静如两潭死水。

“你见过她?”

“见过。”归零说,“不是在这里,不是在‘港湾’,不是在宇宙中的任何地方。她在我的梦里出现。不是一次,不是两次,而是整整十万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次我闭上眼睛,她都在那里。站在一片星空中,周围是无数颗恒星在燃烧,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她对你说什么?”

“她说:‘等我的儿子来。把徽章给他。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陈渊的喉咙发紧。“还有呢?”

“‘告诉他,他的养父还活着。告诉他,他的妹妹需要他。告诉他,他的敌人不是械谷联盟。他的敌人,是那座坟墓。’”归零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时间的重量,“‘那座坟墓不是星骸核心的墓地。它是起源议会的一个实验场。宇宙中所有的星骸核心,都是它的养料。它在等一个足够强的容器,一个能承载它全部能量的容器。一旦它得到那个容器,它就会从暗礁星的地底升起,吞噬整个银河系。’”

“那是阿九说的?”

“那是阿九说的。”

陈渊的拳头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疼痛感从手心传来,让他的大脑保持着清醒。他想起了暗礁星F3矿区地底那个巨大的空腔,想起了那颗传奇级核心的源力海,想起了守门人眼眶中那两团冰冷的火焰。

“守门人知道这些吗?”他问。

“守门人就是坟墓的意志。”归零说,“它不是在看门,它是在狩猎。它的火焰不是光,是诱饵。每一个被那火焰吸引进入坟墓的人,都会被它吞噬。你是第一个走出来的。”

“因为零号。”陈渊说。

“因为零号。”归零点了点头,“零号的封印解开的瞬间,坟墓感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它不是怕你——它是怕她。意识型核心是所有坟墓型能量的天敌。她能感知到坟墓的意识流向,能在它出手之前预判它的行动。陈星河在制造零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坟墓的本质。他制造的不是一枚星骸核心。他制造的是对抗坟墓的武器。”

陈渊低头看着胸口的口袋。黑色鹅卵石安静地躺在那里,不发烫,不发光,像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石头。但他知道,在那层黑色的外壳下面,沉睡着十万年前一个人类最伟大的创造——不是武器,是希望。

“零号。”他在心里喊。

“在。”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但很稳,“我听到了。所有的。”

“你怕吗?”

短暂的沉默。

“不怕。”零号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陈渊熟悉的、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尾音,“我是陈星河制造出来对付坟墓的武器。我等了十万年,终于等到可以工作的时候了。为什么要怕?”

陈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归零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没有说话。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站起身。

“你该走了。”他说。

“我知道。”

“你的妹妹还在上面等你。你的朋友还在暗礁星。你的养父还在械谷联盟的牢房里。你的敌人不是姬玄,不是械谷联盟,不是那些你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你的敌人是那座坟墓。它已经等了十万年。它不会等太久。”

陈渊站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是谁?”他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但这一次,他知道答案会不同。

归零看着他,看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他身后安静地燃烧,墙壁上的星星碎屑在他周围缓慢地流转,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围绕着他旋转。

“我是零九。”他说,“零系列核心的第九枚。陈星河在进入坟墓之前制造了我。我的任务不是战斗,不是感知,不是记录。”

他顿了顿。

“我的任务是记住。记住陈星河的样子,记住阿九的声音,记住这座坟墓的本质。当所有人都忘了的时候,我还记得。当一切都消失的时候,我还在这里。”

他伸出手,掌心里是那枚和陈渊胸口的徽章一模一样的圆形印记。

“我是归零。万物归宗的归,归零的零。”他合拢手掌,“我不是陈星河的分裂意识。我不是坟墓的守门人。”

“我是陈星河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言。”

陈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归零,看着这个活了十万年的、自称是“遗言”的老人,看着他深灰色的眼睛里那些不属于人类的情感——怀念、愧疚、孤独,还有一种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名为“等待终于结束”的释然。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这些事?”陈渊问,“你有零九核心,你有十万年的记忆,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坟墓的本质。你为什么不去械谷联盟拿起源之眼?为什么不去对抗坟墓?”

“因为我没有资格。”归零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我是被制造出来的。我不是人类。我没有起源议会的血脉。我能记住一切,但我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你有。”

“我没有。”归零转过身,背对着陈渊,看着墙壁上的星星碎屑,“陈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归零吗?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是归零——是因为我的使命是归零。在完成我的任务之后,我会消失。我的记忆会被清空,我的核心会碎裂,我会变成一颗普通的石头,躺在宇宙的某个角落,被灰尘覆盖,被时间遗忘。”

“这就是陈星河给我起这个名字的原因。归零。一切都将归于零。包括我自己。”

他的背影在星光中显得异常单薄。白色的头发在肩膀处微微卷曲,像是一顶被岁月漂白的王冠。

谁也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油,挣扎着跳了两下,然后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墙壁上那些星星碎屑的光,微弱地、缓慢地流转着,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无声的葬礼。

陈渊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没有回头。

“谢谢你,零九。”他说。

身后,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风铃在门把手上轻轻响了一声,金属的管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像是冰碎裂一样的声音。

陈渊没有回头。

他知道,即使回头,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因为在那扇门后面,油灯已经熄灭了,星星碎屑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那个叫归零的老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是一张被水浸泡太久的照片,颜色在褪去,轮廓在散开,存在本身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消散。

但他没有消失。至少,现在还不会。

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他还需要记住。

记住一切。直到陈渊需要他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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