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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Remnant Origin God

Chapter 24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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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Star Remnant Origin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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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的距离,比陈渊预想的要远得多。

从出租屋出来,穿过起降坪,绕过堆积如山的飞船残骸,走过一片废弃的货箱堆放区,再翻过一道由碎石和锈铁堆成的矮坡——那道光的亮度几乎没有变化。它依然在地平线尽头闪烁,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宇宙尽头的一盏灯,永远在那里,永远在发光,但你永远走不到它面前。

陈渊停下来,站在矮坡顶上,看着前方。脚下的碎石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下滑,发出细碎的、像沙子流动一样的声音。“零号,距离。”

“直线距离十一公里。以你目前的速度,还需要走两个小时。”

“我走了多久了?”

“从出租屋出来,四十分钟。”

陈渊深吸一口气。赤红色的云层不见了——这是离开暗礁星后他第一次意识到,头顶的天空不再是被赤红色气旋笼罩的、永远灰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穹顶。但取而代之的也不是蓝天——在“港湾”,天空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任何云层,没有任何颜色,只有远处偶尔有一颗暗淡的星星在闪烁,像是随时都会熄灭。“港湾”这颗小行星没有大气层,或者说曾经有过,但在某次剧烈的能量释放中被吹散了,只留下了一层极其稀薄的、几乎无法散射光线的气体残留。所以天空是黑的,永永远是黑的。

“陈渊。”零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的源力池储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三。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你没有冥想,没有休息,一直在消耗源力。你需要——”

“我知道。”陈渊打断了她,抬脚继续往前走。碎石在脚下嘎吱作响,每一步都会陷下去一寸,像是踩在面粉里。十一公里,两个小时,在暗礁星,他能用这个时间走完一整座矿区。但“港湾”的地表不是矿区的硬土,而是被无数年的飞船起降、能量冲击、星体活动碾碎成粉末的岩屑,厚达数十米,踩上去像在流沙上行走。

他加快了脚步,银白色的源纹在双腿上亮起,将每一步的陷落深度从一寸减到了半寸。源力在消耗,但速度在提升,这就是他需要的平衡——不是保存力量,而是在力量耗尽之前抵达目的地。

矮坡的另一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和起降坪不同,这里没有任何人工痕迹——没有飞船残骸,没有货箱,没有废弃的建筑。只有灰黑色的岩屑,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像是一片被凝固了的、灰黑色的海洋。那道光就在这片海洋的尽头,比以前更亮了一些,不是它在靠近,而是陈渊在靠近。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频率很慢,慢到每一个周期都像是一个完整的呼吸——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八秒一次,一分钟七次半,一小时四百五十次。陈渊没有刻意去数,但源力融合后的感知能力让他不需要刻意去数。那些数字自己就跳到了意识里,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又走了四十分钟。

那道光的距离缩短了一半。现在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光点,而是有了形状——不是圆形,不是椭圆形,而是一条竖线。一条细细的、发光的竖线,从地面延伸到空中,像是一道被凝固在时间里的闪电。

“零号,那是什么?”

“能量护盾。归墟境强者用来隔绝外界干扰的力场。”零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道光是护盾的能量泄露。不是他的源力太强控制不住,而是他故意泄露的。”

“为什么?”

“为了让人找到他。”

陈渊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银白色的源纹从双腿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胸口,整个人在灰黑色的岩屑上快速移动,身后扬起一条长长的、灰黑色的尾迹。那道竖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从一根线变成了一面墙——一面发光的、半透明的、从地面延伸到天空尽头的墙。墙的表面有波纹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水的表面被风吹皱,但这里的“水”是光,是源力,是某种陈渊从未见过的、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的存在。

他站在墙前,距离不到十米。墙的温度通过空气传导到他的脸上,温暖的,像是有人在墙的另一侧生了一堆火,火焰的热量透过墙壁传递过来,经过漫长的旅途,已经变得柔和、谦逊、不打扰任何人。但陈渊知道,这只是泄露出来的、被人丢弃不要的、残羹冷炙般的能量。真正的能量在墙的里面,在那个归墟境强者的体内,是他用来维持这个护盾的核心源力——强度是泄露量的几百倍、几千倍。

陈渊伸出右手,手指触向那面发光的墙。

“你确定?”零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归墟境强者的能量护盾,感源境的人触碰,轻则——”

指尖接触到了墙面。不是硬的,不是软的,不是冷的,不是热的。而是一种“存在”的感觉——像是把手指伸进了一条河流,河水从指间流过,带走了指尖的温度,带走了皮肤的触感,带走了“手指”这个概念本身。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在发光——不是银白色的源纹,而是一种陌生的、不属于他的、金白色的光。

金白色的光从护盾表面涌入他的手指,沿着手指、手掌、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所到之处,银白色的源纹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从暗银色变成了亮银色。不是冲突,不是吞噬,不是融合——而是“看见”。就像是这道光在扫描他的源纹,在确认他的身份,在问他:“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陈渊!”零号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它在读取你的源力谱系!切断连接!”

陈渊没有动。手指还贴在墙面上,金白色的光还在向上蔓延,已经越过了肩膀,正在向胸口的方向延伸。他的源力池在体内剧烈震荡,像是在回应那道光的呼唤,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两只蜷缩在角落里的、被强光照射的小动物。

“别怕。”一个声音从墙壁的另一侧传来。

不是源力传音,不是意识投射,而是真正的、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一口被敲响的钟,余音在陈渊的胸腔里回荡,让他的心脏跟着那个频率跳动了一下。

金白色的光停止了蔓延,停留在陈渊的胸口,不再前进,不再后退,只是在那里,像一只等待指令的手。

“进来。”那个声音说。

墙面裂开了一道缝。不是被撕开,不是被推开,而是像水的表面被人用手指轻轻拨开,向两侧分开,露出中间一条狭窄的、发光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那道竖线的源头——一个人。

陈渊收回贴在墙面上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金白色的光还在那里,像是一枚发光的印章,盖在他的源力池正上方。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掉。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一种印记。

“零号,这是什么?”

“身份确认标记。”零号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一个刚跑完长跑的人在喘气,“那个人确认了你的身份——不是陈渊,不是全共鸣体质,不是感源境后期——而是阿九的儿子。”

“他怎么会知道?”

“因为他的光。那道光不是源力,是意识。他的意识在金白色的光里,顺着光流进你的身体,读到了你体内的起源议会血脉。不是读取,是‘认亲’——他的源力频率和你母亲的频率是一样的。他认识阿九。”

陈渊抬起头,看着通道尽头那个人影。距离不到二十米,但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不是因为光线太暗,而是因为那个人周围的空间是“弯曲”的。光线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会改变方向,像是一条河流遇到了一块巨石,绕道而行,所以从陈渊的角度看过去,那个人就像是被一层透明的、扭曲的玻璃罩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归墟境强者在全力运转源力时,会影响周围的空间曲率。”零号解释道,“你现在看到的不是他的真实位置,而是光在经过弯曲空间后形成的虚像。他的真实位置,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那我要怎么和他说话?”

“他已经听到你了。”零号说,“归墟境强者的感知范围,是以光年计算的。别说二十米,就算你在二十光年外,他也能听到你说话。”

陈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道裂缝。

金白色的光从两侧的墙壁上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不是温暖的,不是寒冷的,而是一种“真空”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光的内部抽走了所有的空气、所有的温度、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存在,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属性的虚无。他在这片虚无中走了十二步。每一步都踩在发光的、透明的、像是玻璃一样的地面上,脚步声在虚无中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大厅里敲击一块巨大的、空心的水晶。

第十二步落下的时候,虚无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草地上。不是幻觉,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有生命力的、踩上去柔软而湿润的草地。草的下面是泥土,泥土是黑色的,湿润的,散发着一种潮湿的、肥沃的、属于春天的气味。头顶是一片蓝天,蓝到透明的、有几朵白云在缓慢飘动的、有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的蓝天。阳光是温暖的,金白色的,照在陈渊的脸上,照在他的手上,照在那些银白色的源纹上。

这是“港湾”。不是真正的“港湾”,而是这个归墟境强者用源力构建的“港湾”——他记忆中的“港湾”,在被无数年的飞船起降、能量冲击、星体活动摧毁之前的“港湾”。那时候这颗小行星还有大气层,还有水,还有土壤,还有植物。那时候它还不是一颗被遗忘的石头,它还是一颗活着的星球。

草地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袍。头发是黑色的,夹杂着几缕白发,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嘴唇很薄,紧紧抿着。但他的眼睛与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相符——那双眼睛是温柔的,深灰色的,像是两潭平静的湖水,湖面上倒映出金白色的阳光。

陈渊站在草地边缘,没有再往前走。他看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看着他。阳光在他们之间安静地流淌,草地上的风从那个男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陈渊从未闻到过的、属于真正的大自然的、混合了青草、泥土和阳光的味道。

“你长得像她。”男人开口了。声音和之前在墙壁外面听到的一样——低沉,浑厚,像一口被敲响的钟,但此刻没有了那种让人心脏跟着跳动的压迫感,只剩下了声音本身的质感。

“你是谁?”陈渊问。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露珠,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重新看着陈渊。

“我叫归墟。”他说,“不是封号,不是代号,是我真正的名字。归墟。万物归宗的归,墟——”

他停顿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是你母亲的弟弟。”

草地上起风了。不是“港湾”地表那种带着金属粉尘的、干燥的、让人皮肤发紧的风,而是真正的、湿润的、温暖的、从远处吹来的风。风穿过草地,草叶在风中弯下了腰,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音。远处的云在缓慢地移动,阳光在云层中投下巨大的、移动的光斑,在草地上缓慢地滑行。

陈渊站在原地,脚下是柔软的、湿润的草地,头顶是金白色的、温暖的阳光,面前是一个自称是他舅舅的男人。他体内的两枚星骸核心都在震动——零号在发出一种陈渊从未听到过的、高频的、像是某种信号的声音;那枚无名核心则完全沉默了,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连源力的流转都停止了。

“我母亲叫阿九。”陈渊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阿九是她人类的名字。”归墟说,“她的真名——”

“我知道。”陈渊打断了他,“叫起源。归零告诉我了。”

归墟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归零还活着?在‘港湾’的地下?”

“活着。”

归墟沉默了片刻。他看着陈渊,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寻找某个人的影子。找到了,点了点头,移开了视线。

“你母亲在‘退出’之前,来找过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知道陈星河会死。她知道你会出生。她把一切都算到了——除了你自己的选择。”

“我的什么选择?”

“走哪条路。”归墟伸出手,指着陈渊胸口的徽章,指着那些星辰运行轨迹一样的纹路,“这枚徽章,你戴上了。但你没有激活它。你只是把它挂在胸口,像一个装饰品,一个信物,一个别人送给你的纪念品。”

陈渊低头看着胸口的徽章,它在阳光下反射出金白色的光——不是它自己在发光,而是阳光在它表面的纹路上发生了反射,形成了那些复杂的、像是星辰轨迹一样的光斑。

“为什么没有激活?”归墟问。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激活。”

“你知道。”归墟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耳语,“你只是不想知道。”

陈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激活这枚徽章,意味着你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起源议会成员的后代,你是阿九的儿子,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在起源议会面前说话的人。”归墟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脚下的草地在被他踩过后迅速回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你也知道,激活这枚徽章,意味着你不能再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你真正的敌人。”归墟站在陈渊面前,距离不到两米。他比陈渊高大半个头,深灰色的眼睛从上往下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压迫,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平静。

“你以为你的敌人是械谷联盟,是姬玄,是那些想要你体内星骸核心的人。但他们不是。你的敌人是那座坟墓。是暗礁星地底深处那个吞噬了陈星河、吞噬了无数星骸核心、正在等待下一个容器的、活着的、有意识的存在。它不是星骸核心的坟墓——它是星骸核心的养殖场。它种下核心,等它们长大,然后收割。十万年了,它收割了无数次。”

“而你是它见过的最完美的果实。起源议会的血脉,全共鸣体质,两枚星骸核心——一枚远古级,一枚传奇级。你在它眼中,不是一个人,不是陈星河的继承者,不是阿九的儿子。你是一颗果实。一颗它等了十万年、终于成熟的果实。”

“你戴上这枚徽章,就是告诉它——你知道了。你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之后,依然选择面对。”

陈渊看着归墟,看着那双深灰色的、和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些倒映在瞳孔中的、金白色的阳光。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他问,“你是归墟境,你是阿九的弟弟,你有资格——”

“我没有。”归墟打断了他,“我不是人类,不是起源议会,不是任何有资格对抗坟墓的存在。我是什么?”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他的手心没有源纹,没有伤疤,什么都没有——光洁得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但陈渊看到,在那层光洁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血液,不是源力,而是一种银灰色的、像是液态金属一样的东西。和归零掌心里的一模一样。

“我不是被生出来的。”归墟说,“我是被制造出来的。起源议会用阿九的基因碎片制造了我。我的任务是保护她的孩子——也就是你。在你出生之前,我的任务就已经开始了。在你出生之后,我的任务还在继续。在你的孩子出生之后,我的任务也不会结束。”

“我是你的影子。你看不到我,但我一直在你身后。”

他合拢手掌,银灰色的液体消失在指缝间,像是从未存在过。

“你是被制造出来的?”陈渊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所以你不是——”

“我不是你舅舅。”归墟替他说完了这句话,“至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舅舅。我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亲情,没有任何人类意义上的亲缘关系。我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用来保护另一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但你不是工具。”他看着陈渊,深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人类的情感——不是温柔,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也有过同样的困惑”的了然,“你是被制造出来的,但你不是工具。因为你有选择。”

“你选择戴上了徽章。你没有选坟墓。你没有选械谷联盟。你没有选那条更容易的、更安全的、不会让你疼的路。”

“你选了我。”

风停了。草地上的草叶停止了摇摆,笔直地指向天空,像无数根绿色的针。远处的云也停止了移动,凝固在天空中,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阳光还在,但不再温暖,只剩下了亮度,一种刺目的、没有温度的、像是手术室无影灯一样的光。

归墟站在原地,深灰色的眼睛看着陈渊,像两潭死水。

“我不会叫你舅舅。”陈渊说。

“我知道。”

“我也不会叫你归墟。”

“那你叫我什么?”

陈渊沉默了片刻。“我叫你——归叔。”

归墟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只是一种极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肌肉运动,像是他很久没有用过“笑”这个功能,已经忘记了怎么操作。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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