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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Remnant Origin God

Chapter 25 /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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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Star Remnant Origin G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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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的风又起了。这一次不是从归墟的方向吹来,而是从陈渊的身后——从他来的方向,从那道已经合拢的、发光的墙壁的方向。风穿过他的身体,吹向归墟,吹过那片金白色的、被阳光镀了一层暖色的草地,吹向远处那些凝固在天空中的云。

云开始动了。不是被风吹散的,而是像被人从沉睡中唤醒,缓慢地、迟疑地、像是第一次学习移动一样,开始在天幕上飘移。

陈渊看着这些变化,没有说话。他感觉到脚下的草地变得柔软了一些,泥土的湿度增加了一些,空气中青草的味道浓了一些——不是自然界的变化,而是归墟的意识在主导这一切。他在用源力模拟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他的情绪会影响这个世界。陈渊叫他“归叔”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变得更“活”了。

“归叔。”陈渊又喊了一声,像是在确认这个称呼的合法性。

归墟转过身,背对着他,朝草地的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跟上来。”

陈渊跟了上去。脚下的草地在他踩过之后留下了浅浅的脚印,脚印里渗出水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这不是源力的作用,而是归墟的源力模拟出了泥土被踩踏后的物理反馈——水分被挤压到脚印的低洼处,表面张力形成一层薄薄的水膜,阳光在水膜上发生反射,形成彩虹色的光斑。陈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光斑,又抬起头,看着归墟的背影。深灰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像一面没有旗帜的旗杆。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陈渊问。

“很久。”归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平静,“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时间。”

“你没想过离开吗?”

“想过。”归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但我的任务不是离开。我的任务是等你。”

陈渊走到他面前,停下。“你等了多久?”

归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计算一个太长了的、已经失去了计算意义的数字。“从你母亲退出的那一天开始。从陈星河进入坟墓之前。从你还没有被‘编织’进陈星河基因序列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被阳光照亮的那几朵白云,“具体多少年,我不知道。时间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

归墟低下头,看着陈渊,深灰色的眼睛里映出金白色的阳光和他银白色的源纹。“因为你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他说,“她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她的身体、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存在。只留下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你。一样是这枚徽章。”

他伸出手,指向陈渊胸口的徽章。

“她让我保管它,等你来的时候交给你。她让我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陈渊的手按在徽章上,掌心的温度透过金属传到徽章深处的某个地方,引起了极其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回响。“她为什么要‘退出’?既然她有能力创造宇宙,有能力制定物理法则,有能力编织时间线——她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为什么不能陪在陈星河身边?为什么不能看着你长大?”

归墟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那些被他们踩出来的脚印正在缓慢地愈合,泥土在重新填平,草叶在重新直立,像是有人在倒放一段录像。几秒后,地面恢复了原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规则不允许。”

“什么规则?”

“她制定的规则。”归墟抬起头,看着陈渊,“起源议会创造宇宙的时候,定下了一条规则:创造者不得干预被创造者。宇宙必须按照它自己的规律演化,人类必须按照它自己的意志发展。任何形式的干预——无论是直接的(现身、说话、行动)还是间接的(通过代理人、通过启示、通过所谓的‘神迹’)——都是被禁止的。”

“你母亲在创造宇宙的时候,是规则的制定者。但在宇宙诞生之后,她也成了规则的遵守者。她不能干预人类的历史进程,不能改变任何人的命运,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现。她只能‘看’。看了很久。看了一百亿年。”

归墟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看到了陈星河。”

草地的颜色变暗了一些。不是阳光在减弱,而是归墟的情绪在影响这个世界的色调。

“她不该看他的。因为看了,就会在意。在意了,就会想靠近。靠近了,就会想干预。干预了——规则就被打破了。”归墟的声音变得沙哑,“她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破坏者。她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转化’成了人类——不是显现,不是伪装,而是真正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转化。她放弃了起源议会的身份,放弃了创造者的力量,放弃了一百亿年的记忆。她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会老、会病、会死的普通女人。”

“然后她找到了陈星河。他们在一起了。然后你出生了。”

归墟的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陈渊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整理接下来的话。

“但规则的破坏是有代价的。她失去了起源议会的身份,但起源议会没有失去她。在她‘转化’的那一刻,起源议会感知到了。他们不允许一个成员擅自退出——不是因为他们在乎她,而是因为她的‘转化’会在宇宙的规则中留下一个‘漏洞’。一个可以被其他存在利用的、危险的漏洞。”

“所以他们来找她了。”

陈渊的手指在“暗夜”的刀柄上握紧了。“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归墟说,“因为在他们来之前,她已经‘退出’了。不是死亡,不是消失,而是——把自己分解成了七块碎片,散落在宇宙中。块碎片中,最大的那块,就是起源之眼。最小的那块,是你体内的全共鸣基因序列。其余五块,散落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没有人知道在哪里。”

“她为什么要分解自己?”

“因为她不想被起源议会找到。”归墟说,“如果她的意识还是完整的,起源议会就能定位她,把她‘回收’——抹掉她作为‘阿九’的所有记忆,把她重新变成起源议会的一员,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自我、只有规则的机器。她不想变成那样。所以她把自己打碎了,打碎成无数块碎片,小到起源议会无法定位,小到她自己也无法重组。”

“她永远地失去了自己。换来了你的存在。”

草地的颜色恢复了正常。阳光重新变得温暖,云重新开始飘移,风重新开始吹拂。但陈渊知道,这些变化不是归墟情绪的好转,而是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情绪,让这个世界回到了稳定的状态。

“你刚才说,坟墓在等一个容器。”陈渊把话题转了回来,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它为什么要等?它已经存在了十万年,已经吞噬了无数星骸核心。它还缺什么?”

归墟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继续往草地深处走。这一次的步伐比之前慢,像是在刻意让陈渊跟上来,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组织语言。

“坟墓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说,“它是被制造出来的。被谁制造,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制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它的本质,和星骸核心正好相反。”

“星骸核心是‘凝聚’。把分散的源力凝聚成一个可用的、稳定的、有意识或无意识的能量体。坟墓是‘吞噬’。把周围所有的源力——无论是星骸核心、人类体内的源力池、还是宇宙中游离的源力——全部吸收,融合,转化为它自己的能量。”

“它不是一个存放死者的墓地。它是一个活着的、饥饿的、永远吃不饱的存在。”

陈渊想起了暗礁星地底深处那些黑色的晶体,那些死去的星骸核心,那些只保留了最后一丝痛苦的残骸。它们是坟墓的养料,是它在漫长的十万年里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食物。每一颗晶体,都代表着一个被吞噬的文明,一个被毁灭的世界,一个被抹去的存在。

“它为什么要等一个容器?”陈渊问,“它已经这么强了,为什么还需要容器?”

“因为它的身体是‘死’的。”归墟说,“坟墓没有自己的意识——或者说,它的意识是无数被吞噬的星骸核心意识的集合体。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无数个意志在同时行动,无数个目标在同时追求。它需要一个‘主人’——一个能以单一意志统领所有声音的人。那个人将成为坟墓的意识核心,将所有混乱的、冲突的、自相矛盾的力量统一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可控的、有着明确目标的超级存在。”

“那个人,就是容器。”

“而它选中了你。”

陈渊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它为什么选中我?因为全共鸣体质?因为起源议会的血脉?”

“因为你的源纹是银白色的。”归墟说,“陈星河的源纹是银白色的。阿九的源纹是金白色的。你的源纹是银白色——不是陈星河的银白,不是阿九的金白,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独一无二的、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在坟墓看来,你的源纹不是颜色。是——钥匙。”

陈渊抬起左手,看着手背上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它们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像是一条条被点燃的河流。颜色不是纯银白,也不是纯金白,而是介乎两者之间——比银白暖一些,比金白冷一些,像是有人把两种颜色倒进了一个容器,搅拌了很久,最终得到了一种不属于任何一种原色、只属于它自己的色调。

“钥匙是什么?”他问。

“起源之眼。”归墟说,“起源之眼是阿九留下的最大的一块碎片。它蕴含着阿九生前的大部分力量——不是源力,不是星骸核心的能量,而是创造宇宙的力量。谁掌握了起源之眼,谁就能掌握宇宙的规则。”

“械谷联盟以为它是一枚超远古级的星骸核心。他们用尽一切手段研究它,复制它,武器化它。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起源之眼不是星骸核心。它不接受融合,不接受认主,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控制。因为它只认一个人。”

“谁?”

“拥有银白色源纹的人。拥有起源议会血脉的人。拥有全共鸣体质的人。”归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渊,“械谷联盟研究了它三百年,连它的表面都没能激活。但如果你站在它面前,它会在三秒内苏醒。因为你是阿九的儿子。”

草地上的风停了下来。阳光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而是归墟的源力在收缩,在回收,在准备结束这场对话。天空中的云开始消散,蓝色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是黎明前天空的颜色。草地上的草开始变得透明,像是有人在一笔一笔地擦掉这幅画。

“你要走了。”陈渊说。

“不是我要走。”归墟说,“是你的妹妹在找你。”

陈渊猛地转过身。身后那片发光的墙壁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没有尽头的虚空。虚空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点——不是源纹,不是源力,而是陈蕊抱在怀里的那盆野草。它在发光。那盆野草在发光,在呼唤他。

“它怎么会发光?”陈渊的声音提高了。

“因为你妹妹也在觉醒。”归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缓慢,“全共鸣体质的源力辐射会潜移默化地影响身边的人。你妹妹和你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她的身体早就被你的源力渗透了。那盆野草只是催化剂——它把她体内沉睡的源力感知能力激活了。她现在能看到你的源纹发光。她能看到归零的能量波动。她能看到这道发光的墙。”

“她正在朝这边走来。她一个人在走。”

陈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你在说什么?她才七岁!”

“七岁的全共鸣体质影响者。”归墟纠正道,“她的感知能力比你强。她能看到的,你看不到。她能感知到的,你感知不到。她能走到的,你走不到——因为她走的路,不是用脚走的。”

陈渊没有听完。他已经转身,朝着那个银白色的光点的方向冲了出去。

身后,归墟的声音追了上来,不急不慢,像是知道陈渊一定会听到。

“陈渊。你妹妹不是普通人。她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另一个礼物。保护好她。”

陈渊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在虚空中飞驰,银白色的源纹在他身上疯狂地闪烁,像是一颗正在燃烧殆尽的恒星,灰黑色的岩屑在脚下飞扬,身后扬起一条长长的、灰黑色的尾迹。

前方,那个银白色的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从一颗星星变成了一颗月亮,从一颗月亮变成了一颗太阳。

那盆野草在发光。陈蕊抱着它,在“港湾”灰黑色的、没有尽头的岩屑平原上,一个人走着。赤着脚,没有穿鞋。眼睛闭着,但每一步都走得很准,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给她点亮了一盏灯,那盏灯就在前方,就在陈渊的方向。

出租屋的门开着。陈渊走的时候,没有锁。

陈蕊醒了,发现哥哥不在。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从床上下来,穿上外套,抱起那盆野草,赤着脚走出了门。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那道微弱的光,在地平线尽头,一明一暗。

她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

野草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根部的泥土已经完全湿润了,不是水,是源力。是陈渊留在它体内的、还没有被消耗完的源力。它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的小主人照亮前路。

陈渊跑着。银白色的光在他身上燃烧,源力池在体内疯狂地输出,每一个细胞都在为他的奔跑提供能量。他看到她了。在那片灰黑色的、没有尽头的岩屑平原上,一个小小的、穿着白色外套的、赤着脚的身影,怀里抱着一盆发光的野草,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蕊儿!”他喊。

陈蕊睁开眼。那双清澈的、倒映出银白色光芒的眼睛,看到了他。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哥哥你回来了”的安心笑容,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笃定的、像是早就知道了一切的笑容。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抱着那盆发光的野草,等哥哥跑来。

陈渊跑到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源力池几乎空了,银白色的源纹在皮肤下微弱地闪烁,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抬起头,看着妹妹,看着她怀里那盆发光的野草,看着她赤着的、被岩屑划破的、流着血的脚。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陈蕊歪着头,看着他。“我看到你了。”她说,“你在一个很亮很亮的地方,和一个很高很高的人说话。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我知道他在对你笑。我想去找你,但你走得太快了,我追不上。然后那盆花就亮了,它说它可以带我去找你。”陈渊低下头,看着那盆野草。它在发光——不是源纹的银白,不是归墟的金白,而是一种温暖的、琥珀色的、像是把陈星河眼中的光芒装进了玻璃瓶的颜色。

那株野草在发光,在看着陈渊,在告诉他:你妹妹不是一个人走来的——我陪着她。

陈渊伸出右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发光的叶子。叶子的表面是温暖的,像是有人刚刚用手心捂过。叶子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的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源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植物的、不需要任何介质就能传达感谢的方式。

陈蕊低下头,看着那盆发光的野草,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陈渊,那双清澈的、倒映出琥珀色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不属于孩子的、认真地、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的表情。

“哥哥,它是活的。”她说,“它不是花。它是我的朋友。”

陈渊蹲下来,用自己的外套袖子,把她脚上的血擦干净。

风从归墟的方向吹来,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那道金白色的光墙在地平线尽头缓缓消散,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缓缓合上了眼睛。

归墟还在那里。他不知道要待多久。也许还要再等十万年。也许明天就会有人来找他。也许永远不会。但他不会离开,因为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他还需要保护这个人,保护这个叫陈渊的、叫陈蕊的、叫阿九的孩子的、叫陈星河的继承者的、叫起源议会血脉的人。

直到他不需要被保护的那一天。

陈渊背起陈蕊,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陈蕊趴在他背上,怀里抱着那盆野草,它的光在慢慢暗下去,像是一盏正在耗尽的灯。不是源力在枯竭,而是它在把自己的能量还给陈蕊——它不需要发光了,因为她已经找到了哥哥。

“哥哥。”

“嗯。”

“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

“他长得有点像你。”

陈渊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嗯。”

“他是我们的亲戚吗?”

陈渊沉默了片刻。“算是吧。”

陈蕊没有再问。她趴在哥哥背上,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那盆野草的光彻底熄灭了,重新变成了一株普通的、绿色的、安静地待在花盆里的植物。根部的泥土已经完全湿润了,不是水,是源力——陈渊留在它体内的源力,在刚才那段漫长的旅途中,一点一点地渗透出来,为它的小主人照亮了前路。现在它累了,需要休息。但它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如果“港湾”有太阳的话。如果没有,陈渊的源纹还会亮起来。没关系。它只需要在那里,在那盆小小的、被遗忘在角落的花盆里,安静地生长。等待下一次被需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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